()2020年。
福建省。鹭島。
八月豔陽天,烈rì高照,天氣十分炎熱。秦翊可以清楚地看到前面那位留着頭粉紅sè秀發的非主流男生所穿的黑sè背心上一片斑斓的汗水痕迹。
秦翊抹了一把額頭上淋漓的汗水,聲嘀咕道:“媽了個靶子的,這麽熱的天,公交車裏的空調竟然壞了。你叫這一車人擠在一起跟烤箱裏的唐老鴨有什麽區别?”
最讓秦翊窒息的,還是前面那位非主流男生身上香水和汗味因爲發生了某種化學反應而産生的奇異芳香。芳香滲透到空氣中,讓人魂牽夢繞。
不單單這位高貴冷豔的殺馬特兄弟大汗淋漓,因爲車載空調壞了的緣故,這輛從高琦國際機場開往鹭島大學的22路公交車裏的每個人都是汗流浃背。
汗臭味,劣質香水味,霸占了公交車裏的狹空間。
“再聞下去會死人!”
秦翊捏緊了自己的鼻子,擠着人群向着公交車的後方挪去。一番肉貼肉的艱難前進後,秦翊終于擠到了公交車的後部。這裏,空氣就較爲清新了。
秦翊随手将肩上的旅行包挂在一旁的欄杆上,接着擰開手上的汽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這時,一位貼在秦翊前面的老先生轉過身來,道:“同志,這輛車是往鹭島大學去的嗎?”
“哦,是,這22路公交車的終站就是鹭島大學。”
老先生笑着了頭,對秦翊表示感謝。這時,秦翊上下打量了一下這老先生。
樸素的老式運動服,腳邊放着一個行李箱,風塵仆仆的樣子一看也就能知道這老先生和自己一樣是初來乍到。
秦翊抹了抹嘴邊的汽水漬,:“老先生,您是外地人?”
老先生從兜裏摸出張皺巴巴的信封,笑着道:“是的,我孫子今年剛剛從鹭島大學畢業,是要請我老人家來鹭島玩一趟。呵呵,這不,我就從河南省過來了。”
“老先生是河南省人?那可是我們華夏曆史文化的中心啊。”
老先生自豪地了頭,笑呵呵地道:“是,我是鹿邑人。”
秦翊笑了笑,道:“鹿邑?據那裏是道家學派創始人老子的家鄉。”
老先生笑笑,并不答話。
秦翊再次舉起了汽水,擰開瓶蓋準備往口裏送,同時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老先生貴姓?”
老先生笑道:“老夫姓李,名……”
老先生的自我介紹還沒有結束,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刹車聲響起,随即公交車猛地一停,車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下一刻,秦翊猛地一個踉跄,腳下重心不穩,導緻身體失去了平衡,可憐的秦翊“哎喲”一聲便摔倒在了地上,摔得個眼冒金星。
秦翊揉着自己的頭,右手下意識的抓了兩下,柔軟的觸感随即傳來。
“好軟啊……嗯,觸感有像當年在剛果騎過的母獅子!”
“你誰是母獅子?”
聽到這聲嬌喝,正悠然自得的秦翊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對上的,是一張錯愕而又帶着怒氣的jīng緻臉龐。
秦翊這才發現,原來被自己壓在下方的,正是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當看到這名美女的臉時,秦翊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見。
這美女一米七左右的個子,肌膚勝雪,紅唇皓齒。柳眉星眸水汪汪,瓊鼻粉腮楚楚動人。
最讓秦翊目瞪口呆的,是自己那罪惡的安祿山之爪所掌控的,正是美女胸前的那對豐滿的白兔。
不僅如此,剛剛汽水的瓶蓋沒有擰上,秦翊這麽一摔,也導緻黏糊糊的碳酸飲料淋了那美女一身——胸前chūn光乍洩,被浸濕的可愛之下,兩顆粉紅圓潤的草莓若隐若現……
襲胸!赤果果的襲胸!
這一刻,萬籁俱寂。
氣氛無比僵硬,秦翊徹底呆在了那裏,就連自己仍然以極爲不雅的姿勢壓在别人的身上都沒有反應過來。
良久,秦翊心虛地道:“美女,我想這是個誤會。”
“……誤會?”
“是的,誤會,誤會……喂,你,你不要生氣啊!”
美女漸漸地惱怒了起來,秦翊眼睜睜地看着那張嬌顔的臉sè變得鐵青,一時間竟束手無策地愣住了。
“sè狼啊啊啊啊啊啊!!!!!!!!!”
高分貝的尖叫聲響徹整輛公交車,擠在這個狹空間裏的幾十号人紛紛轉過頭來看着那姿勢極爲親密的一男一女。
不少思想保守的大爺大媽都别過頭去,似乎有些感歎于世風rì下時代開放。
一些男xìng則sè眯眯的看着美女胸前那近乎透明的chūn光,吃着免費冰淇淋。
更有甚者,目光直逼兩人緊貼契合的下體,神sè無比暧昧。
幾分鍾後。公交車的最後方。
秦翊聲問道:“美女,你要紙嗎?”
躲在秦翊身後的美女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不要!”
秦翊:“……”
“美女,你要喝水嗎?”
“不喝!你好煩!”
“……”
美女将包包擋在胸前,大聲吆喝道:“喂喂,站好别動,給我擋好了!”
“遵命……”
秦翊苦笑一聲,四肢張開,嚴嚴實實的将美女的身體擋在身後,直接将數十道sè眯眯的目光擋在了外面。
秦翊仰天長嘯:賊老天!我第一天回到心愛的祖國就讓我遇到這種事!
秦翊無可奈何的瞄了一眼身後那滿臉羞紅的美女,無比憋屈地問道:“美女,貴姓?”
“幹嘛!”
“……問問你名字而已。”
“哦,我叫林沐朵。”
秦翊幹笑道:“我叫秦翊。”
林沐朵從兜裏掏出架手機,一邊按着撥号鍵一邊道:“你叫什麽關我什麽事,我又沒問你……喂,等等下車了不許跑走!”
秦翊下意識地後退幾步,jǐng惕地:“幹嘛?你難道對我有非分之想?”
林沐朵不屑地看了秦翊一眼,冷哼道:“就你?算了吧,你又不帥。皮膚黑地跟塊木炭似的。”
靠!
秦翊摸了摸自己那有些滄桑的臉頰,郁悶地道:“我這是陽剛之美你懂不?”
林沐朵直接無視了秦翊,自顧自地打着電話:“喂,涵嗎?我是朵朵啊~阿嗯,我馬上就要到鹭島大學了,快出來接駕~還有,我在車上遇到了一個變态sè魔,你要帶上幾個弟,給我好好地教訓這個變态!那就這樣,待會見。”
林沐朵放下手機,得意地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秦翊。
秦翊抹了一把額間的汗水,道:“這就開始準備叫人收拾我了?”
林沐朵笑嘻嘻地:“哼哼,誰叫你剛剛讓姐姐我那麽難堪?誰叫你惹到我了?”
“我,林沐朵。”秦翊有些憤怒了,冷聲道:“剛剛那隻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我也道歉了,你至于要這樣大動幹戈嗎?”
林沐朵争鋒相對地道:“你那叫道歉?聲音的跟個蚊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聲帶撕裂呢!”
秦翊咬牙切齒地:“聲音?好,那我再一次!”
着,秦翊張大嘴巴,大聲嚷道:“林沐朵美女!我錯了!我不該把汽水撒到你身上讓你走光!更不該一不心摸了你的胸部!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吧!”
秦翊的聲音之大,比剛剛林沐朵那聲尖叫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也使得兩人再次成爲車上的焦。
“現在的年輕人阿,行爲真是太不檢,比不得我們當年了。”
“快看,那美女真是靓啊!”
“的是,好菜怎麽都被豬拱了!”
……
感受着那數十道怪異的目光,林沐朵被氣的直發抖,“你,你,你……我記住你了!”
秦翊一撫自己那飄逸的大平頭,不羁地道:“那感情好?被你這種大美女記着,也是一種蠻榮幸的事情,嘿嘿。”
林沐朵險些将自己的一口銀牙咬碎,憤憤的用手指着那一臉痞子相的秦翊,半天不出一句話來,隻得學着網絡裏的情景放了句狠話:“秦翊,你,你很好,到了鹭島大學看我怎麽教訓你!”
秦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随便。”
接着,秦翊也懶得再去理這個蠻不講理的美女,索xìng從兜裏掏出一架諾基亞黑白闆磚機,開貪吃蛇遊戲,入迷地玩了起來。
這是一款十幾年前很受歡迎的手機,當時幾乎人手一架。時至今rì,這款号稱居家旅行必備的手機早已停産。
秦翊手上的這跟塊闆磚似的玩意兒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古董了。
秦翊的手機上,挂着一個怪模怪狀呈鑰匙狀的飾品,巧而又jīng緻,上面竟然還隐隐閃爍着一層淡紫sè的光澤。隻是這種鑰匙,在今rì早已經見不到,因爲它的樣式太古老了。像是封建社會時期所造的樣子。
林沐朵撇了撇嘴,哼道:“土包子,用這種十幾年前的手機,還玩貪吃蛇呢!”
秦翊的眼神仍然聚焦在那隻在屏幕上不斷蠕動着的蛇身上,随口道:“手機,能打電話就行,幹嘛要那些個花裏胡哨的東西。”
林沐朵冷笑道:“切。買不起就直,我又不會笑你。哼哼,穿着一身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地攤上買來的幾百塊錢買來的便宜運動裝。”
看着屏幕上的蛇終于撞到牆上,秦翊這才擡起頭:“你錯了,我去的時候那個地攤剛好打折。上衣二十,褲子二十,鞋子三十,一身還沒到一百塊呢!”
林沐朵:“……”
這時,公交車上的提示音響了起來:“叮~終站,鹭島大學站到了,請從後門下車!”
林沐朵挑釁地看了秦翊一眼,冷笑道:“秦黑炭,到站了,敢不敢下車!”
“秦黑炭叫誰?”
“秦黑炭叫你!”
“我靠,你怎麽會知道我以前的綽号!”
林沐朵咬牙切齒地道:“少跟我打馬虎眼!一句話,敢不敢下車!?”
“有何不敢?”秦翊懶洋洋的應了一句,接着便大搖大擺地向着後門走去,嘴裏聲喃喃着:“這姑娘傻叉了是吧,到終站了不下車我難道還跟着公交車回機場去?”
林沐朵:“……”
下了公交車,濕熱的空氣撲鼻而來,秦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感歎道:“果然還是祖國的空氣好啊,神清氣爽!我再也不想離開這裏了!”
林沐朵站在秦翊的身後,盡管身上的水迹已幹,但她仍然用包包擋在胸前,憤憤地道:“我會讓你爲你這個決定後悔!”
秦翊反手将旅行包背到身上,随口問道:“林沐朵,你叫來的人呢?”
林沐朵伸手一指,道:“看,他們來了!識相就乖乖道歉!”
秦翊摸了摸鼻子,憤憤不平地:“我不是道過歉了麽,怎麽又要叫我道歉?你這人是不是喜歡别人向你對不起啊?”
林沐朵臉頰微紅,:“管你有沒有道歉,反正你今天死定了!”
秦翊面朝北邊,眼神不羁地看着那逐漸靠近的幾個幹巴巴的青年,打了個哈欠,道:“我當你叫來的是黑社會什麽的呢,就這幾個瘦的跟猴子似的大學生就能讓我死定了?”
林沐朵哼道:“你少嘴硬了!”
“是不是嘴硬,馬上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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