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秋婉清越發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出了什麽狀況。
她開始覺得頭暈目眩,甚至連路都走不穩了。
迷迷朦朦間,秋婉清回頭望向司徒劍南。
但奇怪的是,此時的她看着司徒劍南,心裏竟開始對他升起了一股濃濃的厭惡,不,不止是厭惡,那是…殺意…
殺了,殺了他!
殺了眼前的人,殺了眼前這人你就自由了…
心魔在誘惑她,力量在支配她,秋婉清的眼睛漸漸變得呆滞,心靈深處的欲望,使她的手慢慢的伸入了衣袖,握緊了那暗中藏着的匕首。
對,殺了他自己就自由了。
“柳兒?你怎麽了?沒事吧?”司徒劍南扶着她的雙肩,語氣裏是滿滿的擔心。
就是現在,快!殺了他,殺了他你就真的自由了!
不!他是司徒劍南啊!她怎麽能去傷害他?
隻有殺了他你才能得到自由,你不是連做夢都想着離開的麽?
是啊,他不死自己就永遠得不到自由!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柳兒?”
秋婉清毫不猶豫的揮出了匕首,狠狠的刺向面前的胸膛上。
“柳兒?!”
司徒劍南狼狽讓開了位置,也正好堪堪的避過那在夜色下,正閃着碧光的匕首。
有毒!?司徒劍南心頭大駭,看了眼正載滿恨意的向他沖過來的秋婉清,司徒劍南再也不敢保留的使着輕功身法,快速的躲避着。
“柳兒!柳兒你怎麽了?!”司徒劍南怎麽想也不明白,剛剛還和他嬉笑的人兒,怎麽會突然翻臉就要殺他!
若說鬧着玩,至于将匕首濢上毒麽?
那麽,就隻有一個可能…
想到此,司徒劍南回過頭,仔仔細細的打量着秋婉清。
隻見她神情無力眼神黯淡無光,卻始終緊緊的握着手中的匕首!
果然…被下藥了…
“柳兒!柳兒你醒醒,我是司徒劍南啊!”
司徒劍南邊運用着極緻的身法躲閃,邊焦急的大喚着,想要試圖喚醒那被下了幻藥的秋婉清。
然而,不管他再怎麽呼喚,都無法止住那人兒腳下越來越快的步伐…
“來人啊!!有刺客!!!”
這時,衆人才回過神來,皆扯着嗓子的大喊着,生怕聲音一小,他們自己的小命也有可能會交待在了這裏…
司徒劍南苦笑了,他突然想起,這祖宗可是天賦異禀的!
隻見秋婉清纖手一擡,頓時召喚出一條長長的火龍。
那火龍在她的手掌上方盤旋飛舞,躍躍欲試的樣子好像非常開心它的主人将它喚出。
完了…司徒劍南的眼裏閃出絕望,他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罷了,死就死吧,反正是死在他小祖宗的手裏,總好過以後說不準死在哪個謀朝串位的手中好吧?
這樣想着,司徒劍南漸漸放慢了自己的身法,準備就此迎接死亡的到來。
“清兒!不要!!”突然的一聲大喊,卻奇迹般的讓秋婉清的腳步停了一停。
但也就是停了這麽一會,下一刻,卻還是将那飛舞在她手掌上方的火龍,毫不猶豫的打向了,不遠處那臉上挂着無畏的笑的司徒劍南。
然而,就在衆人摒住呼吸,睜着大眼驚恐的看着這一幕時,那咆哮着的火龍卻陡然止住了…
“竹軒?你…”司徒劍南愣愣的看着擋在他面前的人的背影。
“清兒…”
司徒竹軒并沒有理會自己的哥哥,隻是傻傻的看着前方的女子。
那眼神裏,有着欣喜,有着愧疚。
兩種情緒,滿滿的充斥在他的心裏,讓他的心,仿佛要撕裂了般的痛着。
我…我在幹什麽?
秋婉清恐慌的看着司徒竹軒面前的那條火龍,她知道,這世上,隻有她有這個能力将它召喚出來。
更何況,剛才發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清晰的回放在了她的腦海裏。
我…我想要殺了司徒劍南?這…這怎麽可能?!
秋婉清不敢相信的後退了一步,轉過頭,看看還在驚恐中無法回神的衆人,她搖着腦袋,淚水若珍珠般的墜落。
“不,不,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随着秋婉清的神智回歸,火龍也慢慢的消失了。
司徒劍南這才松了一口氣,放下了一直吊着的心。
不過,他的擔心到底是因爲自己終于得救了,還是因爲他的小祖宗終于清醒過來了,這恐怕就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了…
“對不起…對不起…”此刻的秋婉清,也隻有不停的道歉着。
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贖回自己剛剛險些釀成的大錯,
司徒劍南走上前,輕輕的擁抱着她,看着那雙載滿難過和自責的眼眸。
他的心,仿佛被剛剛的火龍融化了似的,軟軟的:“别哭了,我沒有怪你。”
秋婉清認真的看着他,想要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傷到。
“對不起,剛剛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點點頭,司徒劍南輕柔的說:“放心,有我在呢!”
見他真的沒事,秋婉清終于放下了心,然而,她卻突然想起…
猛地回頭,終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神情落魄的司徒竹軒。
若是自己沒有記錯,她之所以能這麽快的清醒過來,全是因爲…那人居然義無反顧的擋在了司徒劍南的面前!
回想起那一幕,當失去神智的自己,将火龍喚出狠狠的打向司徒劍南的時候。
她清楚的聽到司徒竹軒的大喊,那一刻,自己的神智因爲他,竟有那麽一刻的回歸,但是,也隻有那麽一刻。
下一刻,她還是冷笑着将手中的火龍打出,激動的看着它快速的飛向司徒劍南,開心的等着自己将要來臨的自由。
然而,司徒竹軒的突然出現,使她的心髒狠狠的收縮着,那種仿佛要窒息的感覺,瞬間驚醒了她。
她忍着可能被反噬的痛苦,猛地收回了火龍,也就在那一刻,之前神智模糊時的記憶,漸漸的回籠向了她,讓她在自責中沉浮着。
不過好在,司徒劍南并沒有受傷,而自己,也沒有受到反噬,許是自己真的已經和火龍相融合了吧,可以毫無顧忌的使用命令它。
生生的收回将要沖出去的腳步,既然他也沒有受傷,那她也不必去跑去給人家制造什麽所謂關心的麻煩了吧?畢竟…人家并不需要不是麽?
“軒哥哥你沒事吧?”玉玲珑拉住司徒竹軒的衣袖,擔心的上下掃視着。
司徒竹軒搖搖頭,臉上漸漸展開的笑容,就像冬天的太陽一樣的溫柔。
那是…秋婉清從未見過的…
收回目光,她的心裏,竟出奇的平靜,好像一點難受的感覺都沒有似的。
但,也僅僅是好像而已…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
痛到極緻的心,反而就一點都不痛了…
若無其事的笑着,秋婉清輕聲的對司徒劍南說:“我們走吧?”
點點頭,司徒劍南的眼裏,藏着深深的傷痛。
他在她的心裏,到底還是比不上竹軒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