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寒寞的身世


武林争霸會的倒數第十三天,北方距離華西國都城還有很遠的路,若是她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是,爲什麽隻要一想到将要離開這個冰冷的地方,她的心,竟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般,直堵的難受呢?

她舍不得啊,舍不得這間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屋子,舍不得那張純白色若雪花般的木床,舍不得那個冰冷淡漠,卻在偶爾的時候會露出那麽一點點體貼的男人。

她該如何做?走?還是不走?

不行!她不可以留在這,她要去找哥哥們,她要爲哥哥們加油,她必須得确定哥哥們的安全。

雖然知道他們肯定還活着,但是,沒有看到活生生的人,她總是不放心。

更何況,她和他們早已約定好,她又怎麽能言而無信?

但是,她就要将那個外表冰冷内心卻極其脆弱的男人給丢了麽?要她如何忍心...

距離武林争霸會的日子越近,秋婉清就越是坐立難安。

有的時候一坐就是好久,沒人知道她在想着什麽。

今天,秋婉清又一次在吃飯的時候發傻了。

神情呆滞的拿着筷子,一粒米一粒米的重複着往嘴裏送的動作。

寒寞終于忍無可忍的将碗重重的砸在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也成功的将秋婉清吓了一跳。

“媽呀!”

驚慌的擡起頭,卻看到一臉陰沉的寒寞。

“你發什麽瘋啊?”秋婉清不滿的吼道。

“你在想什麽?”寒寞皺着眉頭問道。

秋婉清張了張嘴,猶豫了半饷她還是回道:“沒事。”

說着,她伸出筷子夾向寒寞面前的桃花酥,然而,那桃花酥卻被人先一步的給端走了。

還沒等秋婉清表達她的情緒,寒寞便用一副不坦白就不放過的表情說道:“到底怎麽回事?”

秋婉清不說話,她并不是故意不想理會他,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對他說。

她心裏總有一種感覺,一旦對寒寞坦白,自己可能就真的得走了。

在自己還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兩全其美時,她還是不要告訴他了吧...

“不是說了沒事麽?幹什麽還問!”秋婉清有些不耐煩的說。

寒寞像是看不到她的煩躁,隻是淡淡的吐出一個铿锵有力的字:“說。”

秋婉清不理他,放棄了桃花酥,幹脆将腦袋埋進了飯碗裏,一個勁的扒着白米飯。

寒寞緊緊的抿着唇,對于這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女人,他真的是沒有任何辦法。

一甩衣袖,寒寞憤憤的出了門。

跟秋婉清相處的這幾天,他生的氣,竟是比他一千多年來生的氣都還要多!

真不明白,這麽一個臭女人,他爲什麽要讓她跟自己呆在一起。

一次又一次的拉她回來,幹什麽不讓她直接消失在他的面前?

隻要她走了,自己不就清淨了嗎?

獨自生着悶氣,原本打算再也不做飯給那個該死的女人吃,然而,當眼見着天色越來越濃時,他還是忍不住去想,那個女人吃沒吃飯,是不是餓了...

長歎一聲,放下了書,寒寞緩緩的自木桌旁站起,拉開門,一步跨了出去。

正好瞧見了另一邊的屋門外,那望着月亮發呆的女人。

皺了皺眉,這幾天她老是這個樣子,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什麽。

每次看到她這個樣子,他的心裏就會非常的煩躁。

直到走到她的面前,她都沒有發現自己。

“你到底在想着什麽?”寒寞冷冷的問道。

秋婉清一愣,顯然是剛剛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剛想再次推脫說沒事,就被寒寞先一步的打斷了。

“你是不是想走?”寒寞淡淡的問道,臉上仍然是漠然的讓人看不出任何東西。

秋婉清在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眸時,原本想好的理由和借口,統統都說不出來了,隻能輕輕的低下了頭,不去否認也不去承認。

但是像這樣的,卻往往都是默認了的。

寒寞背過臉去,平靜的聲音随着寒風一起吹向秋婉清。

“你走吧。”

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秋婉清出口的聲音中,已帶上了點點的懇求。

“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寒寞就這麽靜靜的被她拉着,并沒有将她的小手拂去,也沒有将自己的手抽走。

卻是沉默着,一直沉默着。

就在秋婉清心灰意冷時,他才極輕的問道:“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沉重,也或許是他的聲音太過悲哀,以至于,秋婉清并沒有追究他爲什麽沒有回答自己的懇求,而是重重的點頭:“想。”

寒寞擡頭看了看那圓圓的月亮,一如他那般的潔白高貴,清冷傲然。

“你知道嗎?其實我并不是人...”幽幽的話語從他的嘴裏說出,卻沒有半點的笑料。

隻因他那話語中,載滿了恨意。

“我的父親是天上的仙子,而我的母親,卻是人類,我不知道他們爲什麽會相遇,又爲什麽會相愛,但是在我的記憶裏,我的父親是個很好的父親,他有着一雙巧手,做出的衣服每每都那麽的好看。”

“但是,我的好父親,卻被天上的仙兵抓走了,雖然母親不說爲什麽,但是我每每看到她那痛苦的眼神,就總覺得事情并不是母親講的那樣,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爲我,父親才會被天上的仙兵抓走的,因爲天上有這麽一條規矩:仙人之後中,凡不是擁有仙骨的孩子,都必須要溺死在淨仙池中。這樣,才不會亂了他們的仙風!”

“而父親,卻甘願自己挺身爲我擋下那該死的罪責!”

“你知道我爲什麽要在這雪山上嗎?”寒寞輕聲的問道。

秋婉清愣愣的搖頭,眼中含着晶瑩的水光,傻傻的看着他。

寒寞的心中一暖,伸出手,輕輕的将她擁入了懷中。

任由那漂亮的若珍珠般的淚花,蹭在他的衣服上。

“因爲我根本就無法離開雪山,這裏就是我的囚牢,他們雖然免了我的死罪,卻化地爲牢讓我永遠都隻能呆在這裏...”

突然明白了,寒寞爲什麽會這麽的無情,這麽的冷漠。

在全世界都抛棄他,連自己都抱怨自己的存在時,還有什麽,是可以讓他感到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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