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重的扔進車裏,蘇蔓無力的扯出一抹笑意。
如果這就是她的命運,那麽是不是太過悲哀了一點?
被愛情傷害,親人傷害,如今,還要面對着解不開疑團的謎,付出自己的生命?
想到小寶那張可愛的臉頰,蘇蔓的心就撕扯般的疼痛。還有歐陽洛,那個傾盡所有來愛自己的男人,以及那個心底的殇,這一切,都将過去了。
沒有她的世界,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車子緩緩的行駛在崎岖的山路上,這是一段告别生命的旅程。
而另一條路上,慕容澈焦急的尋找着那輛車牌号,卻怎麽也找不到。
眼看着天色已經暗下來,四周的道路也看不真切起來。荒涼的山路上,沒有一個人影。
想着那個女人的面孔,他的心再也無法安定下來。加大了油門,他走遍了一條條山路。
此時,蘇蔓感覺車子明顯的停了下來,心口明顯的一滞,她到了和這個世界說再見的時候。
太多的不舍和不甘,最終隻能化作嘴角的一抹苦笑。
那些她愛過的,愛過她,以及深深傷害過她的人們,永别了。
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蘇蔓,但會多一個愛你們的女人。你們的幸福,終究不屬于我。
慕容澈,别再試圖挽回,因爲一切,真的無法挽回。
歐陽洛,别再那麽傻傻的癡愛了,你的愛,不屬于我,你的身旁,需要一個更好,更值得你愛的女人。
林采薇,别再埋頭與傷痛之中,擡起你的頭,發現你身邊那個,适合你的男人。
小寶,我終究不能永遠陪着你了。你是一個可憐,可愛的孩子,别怨恨你的父母,他們有他們的無奈。
永别了,這座城市。永别了,這個世界。
永别了,過去的那些傷痛,那些甜蜜,那些所有的回憶。
爸爸媽媽,外公,我來了,來到你們的世界,開始我們新的生活。
“女人,對不住了,希望你死以後,别來找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無奈,我們,也有自己的無奈。”
兩個男人扛着蘇蔓的身體,望着那深不見底的深淵,眉頭緊鎖着。
這是他們的職責,這是她的宿命。
夜色徹底昏暗了下來,那璀璨的星空,挂着明亮的星光。
隻是那美好的畫面,蘇蔓看不到,也不願意再看到了。
兩個男人咬了咬牙,想到那一大筆的錢,他們别無選擇,要麽拿錢潇灑,要麽,陪着這個女人一起死。
選擇很明顯,他們甩起手臂,欲要将這個女人扔至山下。
忽然一道燈光閃起,刺激着他們的視線,他們不由的放下手中擡着的女人,揉了揉被燈光晃了的眼睛。
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身影沖了過來,将他們狠狠的踢到在地上。
“滾。”
一道淩厲的聲音傳來,令蹲坐在地上的兩個男人憤憤的咬了咬唇。
慕容澈看着被捆綁着的女人,心痛的沖了過去,将她抱在懷中。
與此同時,身後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木棍,向着慕容澈的後背揮了過去。
砰的一聲,虛弱的蘇蔓聽着那一聲巨響,整個人不由的一顫。
慕容澈抱着蘇蔓的雙手冰沒有松開,回過頭滿眼凜冽的看向惡狠狠的兩個人,就在此時,有一輛車燈閃起,兩個男人以爲是慕容澈找來了救兵,便扔掉手中的木棍,撒腿就跑。
遠處,歐陽洛從車裏急匆匆的走過來,看着渾身傷痕的蘇蔓,心緊緊的揪在一起。
而虛弱到了極點的女人,并沒有發現歐陽洛的出現。
滿鼻息間都是那熟悉的氣息,這種味道,隻有他有。
“澈......”
她虛弱的吐出這個名字,嘴角噙着笑意。
她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所以,心中的那掩藏起來的情緒,便也沒有隐藏起來。
她怕,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被他這樣抱在懷中。怕那些壓在心底的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五年了,我怎麽就,就忘不掉你呢?你就像一根刺,紮在我的心口裏......”
“我恨你,真的恨你。但是,我卻依舊抑制不住的想你。無論我怎麽努力的想要忘記,都無法忘掉你。我知道,我這樣對不起洛,但是我的心,根本不受控制。”
此時,歐陽洛的臉色暗沉下來,心口好似被人捅了一刀,難受到了極點。
五年以來的自欺欺人,在此刻,卻徹底被粉碎。
他本以爲自己等得起,可是,心爲什麽會這麽的痛?
慕容澈緊緊的将她抱起,似要将她嵌入骨子裏。
“我知道,我都知道。其實,比起你,我更加的忘不掉過去。你早已深深的嵌入我的心裏,無論怎麽做,都割舍不掉。”
這一刻,蘇蔓虛弱的扯起嘴角,如果可以在這熟悉的懷抱中死去,那麽,她願意死去。
活着沒辦法做的事情,她願意,死了去做。
這熟悉的氣息,就這樣不要散去。不管是夢,還是真,都不要散去。
臨死之前,請允許她放縱一次,按照心中的意願,就這樣放縱一次吧。
黑暗,再度吞噬着她。那熟悉的氣息,也在一點點的散去。
感受到懷中女人的異常,慕容澈抱起蘇蔓,沖進了歐陽洛的車裏。
“開車。”
站在原地的歐陽洛,輕甩了甩撕裂般疼痛的頭,迅速沖了過去,發動引擎,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
搶救室門口,兩個男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擔憂。
但是比起慕容澈,歐陽洛卻覺得心痛的感覺更加的明顯。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一番話,但還是會情不自禁的想起。
五年來關于她心中的情感歸宿,他不是不懂,隻是如今聽到她親口說出,心爲什麽會那麽的難過?
這五年以來,她的心裏不是一直都沒有放下嗎?
而他,不是明明知道一切,但還是安慰自己,告訴自己可以等下去嗎?
爲什麽,這一刻,卻覺得那麽的心痛?
五年都等了,他不介意再等五年。
可是,這一次,心痛到窒息。
急救室的門緩緩打開,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從裏面出來的醫生身上,“沒什麽大礙,就是身體還比較虛弱,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慕容澈輕舒了一口氣,他很害怕,和那一年一樣,她的頭部再受到傷害。
還好,這一次,傷的不是很重。
病房内,蘇蔓虛弱的樣子蒼白至極,一天不見,她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慕容澈還記得,昨夜在宴會上她眼底的淩厲,可是此刻,她卻這樣躺在病床上。
另一側,歐陽洛握着她冰涼的小手,想要給予她所有的溫暖。
觸到她蒼白的臉頰,心緊緊的被撕扯着。
他不介意她的心中有别的男人,不介意她最終會離開,隻要她平安,隻要她幸福,即使他會心痛,但也會祝福。
如果有一天,她開口提出要離開,他會毫不猶豫的放開她的手。隻要她覺得那是她想要的幸福,那麽他便放手要她去追求。
他的愛,從來不願意給她一點點的負擔。他的愛,是建立在她幸福的基礎上,而不是給她壓力。
愛一個人,不是霸占和得到,而是付出,無怨無悔的付出。
慕容澈望着那蒼白的臉色,心疼的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卻無意間,觸到了紮在她手心裏的耳墜。
慕容澈看着那沾滿血漬的耳墜,心猛地一緊。
她的耳墜完好無損的戴在耳朵上,那,這一枚,是怎麽回事?
來不及多想,慕容澈将那一枚耳墜放入了口袋之中。
看着還處于昏迷中的女人,眼底滿是疼惜。
這一夜,兩個男人就這樣一左一右的守在她的身旁。
直到清晨,蘇蔓才緩緩睜開眼睛。
這是哪裏?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蘇蔓微皺着眉頭,想到死前的那些畫面,就不由的撇了撇嘴。
一擡眸,突然觸到身旁的兩個男人,蘇蔓滿臉的錯愕。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她沒有死?
不對啊,她記得,在她死之前,甚至還嗅到了那熟悉的氣息。
怎麽會?
“你醒了,小蔓。”
歐陽洛握着她的小手一緊,臉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與此同時,蘇蔓的另一隻手也緊了緊。
慕容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睜開眼睛的女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來,你還真是有九條命。”
蘇蔓不悅的甩開了慕容澈的手,想到死前的畫面,不由的窒悶起來。
難道,那不是夢?
該死的,如果不是夢,那她一定是腦子燒糊塗了,才會說出那些話語。
想到這裏,蘇蔓心情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該死的,她居然對慕容澈說了那麽多的胡話。
歐陽洛感覺到她的異常,關切的開口,“怎麽了?小蔓,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蘇蔓嘴角扯起一抹笑意,搖了搖頭,“沒有,隻是覺得腦子被燒糊塗了,不知道都發生了些什麽。”
聽着蘇蔓的話語,慕容澈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女人,一清醒就不願意面對自己的真心了。
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
想到蘇蔓從昨天就一直沒有吃飯,歐陽洛開口,“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一天沒有吃飯,身體肯定虛。”
起身,歐陽洛的視線落在慕容澈身上,眼底閃過一抹冷冽,便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