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解語搖晃了一下,總算是擡起了小腦袋,不解地看向紅木桌後威嚴冰冷的風沐陽。
“因爲你要的他給不起。”風沐陽的語氣帶着歎息,似乎有種無力的感覺。
“我、我什麽也不要啊!伯伯,可不可以不要讓我離開?”解小人兒跨前一步,可憐兮兮地看着桌子後面嚴肅的某父。
“不是我想拆散你們,但這件事實在是不得以。孩子,就當我求你。”風沐陽将姿态放得相當之低,竟不惜以飓風第一人的身份來求一個小姑娘。
“可這是爲什麽呀?”小身子已經湊到了紅木桌前,小手緊緊抓着桌沿,不解地含淚看向對面。
某父即使放低姿态卻仍是滿身懾人的威儀。解小人兒瑟瑟了一下,再度垂下目光,眼淚不争氣地随着眼皮的動作跌落在手背上。
“本來這些我不想告訴你,但是既然你非要問個原因,我也不能不給你個明白。飓風董事會很長時間咬着亞洲區的業績下滑之事不放,宸雲現在的地位岌岌可危。”
“再加上昨晚你們在蘇黎世的酒會上産生了很不好的影響,他的能力和人品都已經受到廣泛質疑。如果他再執意和你在一起,最終很可能會被罷免職務,我風家也沒有臉面容忍這樣頑劣的子孫。”
“所以你如果真的愛他,爲了他好,那就隻能暫時離開他。”風沐陽再度歎息,似乎真的很無奈。
“伯伯,您是說暫時?”解小人兒總算在某父的話裏撿到了一棵救命草,擡起小臉兒,雙眼滿含期待地望向風沐陽。
“按規矩,宸雲本該在30歲繼承我的位置,到時他隻要能力夠強,董事會便無法再動搖他的地位,你們的事自然也就沒有人管得了了。孩子,退一步海闊天空,明白這個道理嗎?”看着眼前懵懂的小人兒,風沐陽可謂苦口婆心的勸導。
“那還要多久呢?”如果隻是讓她等,爲了他好,她當然願意。
“丫頭,你很盼我退休啊!”風沐陽難得地幹笑起來,一張臉上的表情卻比不笑還難看。
“不是的,伯伯,我不是那個意思。”小手急忙搖了遙,小腦袋也跟着大力的晃,某女好怕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會傷了這位一心爲她主人着想的好爸爸的心。
“宸雲的生日是二月,他還不到28歲,你們還得等兩年多。”風沐陽倒是很好說話的樣子。見到解小人兒有意成全,連身上的氣息都沒那麽冷了。
“可是這麽久,我、我該怎麽辦呢?難道在他身邊做女仆也不可以嗎?”某女天真地問道。
“傻孩子,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蕭家的小公主,你怎麽能留在他身邊做女仆?那樣不是更加顯得宸雲是個貪戀女色、不務正業的纨绔子弟嗎?”遇上如此無知的丫頭,某父很有無語問蒼天的感覺。
“那我要怎麽辦才好?”話說主人怎麽可能放她離開兩年多的時間?解小人兒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害得某少一無所有,心裏簡直慌亂得六神無主。
“怎麽辦才好,這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心成全他了?你如果真想他順利繼承家業,就必須暫時離開他。”風沐陽沉重地向着某女點了點頭。
“現在就要離開嗎?我可不可以和主人商量一下?”小心髒抽痛成一團,說到離開那人身邊,哪怕隻是一天都難熬。何況離開他,她要到哪裏去呢?
望藍的親人不屬于她,蘇黎世的家也不屬于她,這裏更容不下她,天下之大,似乎竟無她容身之處。
“你見過風昱和風宸瀾了?他們都是宸雲的竟争對手,尤其是風昱,他的勢力原本不及宸雲,隻因爲宸雲一直在爲你的事挂心,長久以來根本無心工作,所以現在風昱在公司的成績,和在董事會的印象都要好過他不知多少倍,宸雲若再不努力怕是一切都晚了。”
“如果你真心爲了他好,就聽我的話,不要和他商量,立即回蕭家去,相信你也知道和他商量的結果,他肯定不會放你走。”
“如果你已經走了,我會想辦法讓他先冷靜下來不要去找你,隻要你們記着心裏的感情,無論何時都先爲對方着想一下,相信總有一天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談了這麽久風沐陽也看出來了,解小人兒根本就是一個毫無心機的傻丫頭,隻要你說是爲了她心裏那個人好的,沒有一句她會懷疑,但是想讓她自己主動提出離開卻又很難,因爲小丫頭明顯對他的兒子依戀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
“現在就要離開嗎?”小身子晃了晃努力扶住桌沿。解小人兒胸口一陣悶痛,不舍的情緒催生出眼淚,顆顆晶瑩不受控制的滴落在桌子上。
“我不是逼迫你,你也知道他隻是回來給我過生辰,以他的個性根本不可能在大宅呆久,如果你不趁現在離開,等他帶着你回了s城,我的力量便沒有辦法控制住他,也隻能由着他一直這樣堕、落下去。你想看到年終總結大會時他被董事會罷免的結局嗎?”
“宸雲自小便孤清驕傲,也從來不曾想過爲自己的利益汲汲營營,他的聲望向來靠的都是他的成績,最終結果卻恰恰輸在成績上,你以爲他承受得了這種打擊嗎?”某父的言辭越來越犀利,字字如針芒刺在解小人兒心上。
她從來不知道,主人一心爲她好,居然爲此疏忽了那麽多。難怪他一向冷漠孤清,原來豪門之家的人情竟然這樣慘淡。想來也隻有這位做父親的才會真的心疼兒子吧?
“好,我現在就走。”小人兒乖巧地點了點頭,伸手抹掉眼淚,轉身向門外走去。
“傻丫頭,不必這麽傷心,兩年的時間說長很長,其實過起來也不過彈指。忍一下事情就好起來了。”風沐陽親自起身相送,吩咐管家派人派車,一路将眼淚抹不停的解小人兒送離了風家大宅。
不久後機場傳回專機起飛的消息,來到風家大宅總計不過兩小時的某女,又被送返回蘇黎世蕭家。
風宸雲回轉主宅已經是兩小時後。
當他預感不妙,用最快的速度自兩個啰嗦老頭兒那裏趕回來時,風沐陽和飓風總公司保全部身手最好的十個保镖正等着他。
某少毫不理會大廳裏的衆人,徑自上樓回房,見到人去樓空後怒意勃發地沖了下來,二話沒說便和衆多高手動起手來。
論單打獨鬥哪個也不是他的對手,然而好虎架不住群狼,風大少最終被幾人擒住按坐在沙發上。
“你鬧夠了沒有?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還有一點點風家繼承人的形象可言嗎?”某父嘩啦一聲将一面鏡子砸碎在某少腳下,碎成千萬片的鏡子裏諷刺地映出更多張挂着鼻血的臉。
“人呢?”風宸雲寒着臉不爲所動。要什麽形象?他隻要他的女人!
“走了。在你繼承家業以前别想再見到她。”風沐陽歎氣。他真心不想難爲這個自小便高傲不馴的兒子,但是事情涉及到繼承權這麽大的事,他卻不能放任不管。
“她礙着你什麽?爲什麽就這麽容不下她!”某少扭臂掙紮,無奈卻掙不開一邊五隻鐵爪。
“不是我容不下她,因爲那丫頭,這半年來你已經成爲衆矢之的,難道還沒點覺悟?非要等到最後落得一無所有才會甘心嗎?”風沐陽也火了,面色鐵青地看着他絲毫不知悔改的兒子。
“哼哼!衆矢之的,我天生便已經是衆矢之的。你究竟把她藏到了哪裏,馬上告訴我,否則我不敢保證不會做出讓你終生後悔的事。”冷眸裏射出的寒光直透人心,風宸雲渾身散發着懾人氣息。
按着他的手臂上寒毛瞬間如雨後春筍,成片成片不受控制的豎了起來。
“你在威脅我?風宸雲,我倒真希望你有這個實力!我還是那句話,在你繼承家業以前别想見到她,至于有沒有本事繼承家業,就要看你自己了。放開他。”揮手示意快要被精神壓迫到崩潰的手下松手。
“風董。我們拭目以待。”風宸雲起身,扯出手帕抹了抹鼻血後丢在垃圾桶裏,看向父親的寒眸裏全是雪虐風饕的冷意。
他容忍得了任何人負他,唯獨這兩位老子例外!既然他們絲毫不顧忌他的感受,就不要怪他心狠無情!
“我預祝你成功。”風沐陽倒了杯酒舉杯,無端的一陣毛骨悚然。他如此偏愛着的兒子,怎麽就不能諒解他的苦心?
“什麽時候放我走?”步至樓梯的某少回眸問道。
“不會太久,亞洲區的年會還等你着主持,年終的董事會也等着你出席。”風沐陽沒有直言,隻是在暗示着某少玩物喪志的下場,馬上将至的不愉快還會有很多很多!
“哼!”風宸雲冷笑一聲邁開長腿徑自上樓。他若怕無法收場,又怎麽會讓那個罪魁禍首嚣張這麽久?
仆兒,無論多少聚散離合,你永遠是我的!
飛機在清早抵達蘇黎世機場,連日的長途飛行使解語頭暈,下了飛機便見到媽媽急奔過來。她還一身清涼的長裙,被零下幾度的寒風一吹頓時渾身一陣瑟瑟。
“媽媽……”滿腹委屈尚不及出口,人便昏倒在甯思急急圍上的羊絨大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