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浩東回頭看向楚淮,雖然他在笑,可是邢浩東卻看不出的他的眼眸裏有任何的笑意。
剛才那句話,不管怎麽聽,邢浩東都覺得楚淮說給他聽的。
“我知道因爲之前的事情,楚伯父很反對我和阿萌在一起,這一次,我真的很慶幸能得到楚伯父的認同。”邢浩東旁敲側擊,他隻是想問楚淮爲什麽改變了主意。
楚淮淺笑着看向楚合萌,道:“我是爲了我的女兒。她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我這個父親這麽多年來沒有盡到父親的義務,至少在終身大事上,我要我的女兒幸福。既然她認定了你,你就是我認定的女婿。”
邢浩東望着楚淮的眼睛,什麽話都沒說,因爲楚淮眼裏的寒氣越來越重,帶着一種莫名的威脅。他正要開口的時候,楚合萌突然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說道:“我覺得困了。”
“裏面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今天受了驚吓,要早點休息。”
邢浩東扶住了楚合萌,至少在保護疼愛楚合萌的事情上,他和楚淮是同一條戰線的。
楚淮安靜的淺笑,看着邢浩東打橫将楚合萌抱了起來,眼眸裏這才露出了笑意。
楚決明走了過來,低語道:“爸,現在臨時改計劃,還來得及!”
“改?”楚淮冷笑道,“我等了這麽久,爲他準備了這麽一個好的葬身之地,他九泉之下還要報答我才是!哈哈哈哈……”
楚決明焦慮不安,楚淮突然收斂了笑意,皺眉道:“我讓你準備的,你都準備好了?”
“是,a哥已經帶着人和東西,埋伏在周圍了。”
楚淮得意的點着頭,望着眼前的老屋子感慨道:“當年,邢康成的那把火毀了我的家,現在,我就要讓他的兒子,也被火燒死在這個屋子裏!這叫做報應!報應!!”
楚決明看着深陷報仇快感中的楚淮,手心裏黏糊糊的全是冷汗,後背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陣陣寒意。楚淮側眸看向他,訓斥道:“還愣在這裏做什麽?做你該做的事情去!”
“爸,如果讓妹妹知道你……她會恨你一輩子的!”
“她是我的女兒!當她知道真相,她恨的人隻會是邢康成!你還不快動手?”
楚決明掙紮着,想着蕪妮,又想着邢浩東和楚合萌,他隻能硬着頭皮回到了屋子裏。
卧室在最裏面,楚決明徑直走了進去,邢浩東坐在床沿邊,擡頭低語道:“她已經睡了。”
楚決明點了點頭,他再清楚不過了,在楚合萌最喜歡吃的的土豆裏面下安眠藥的人,就是他。楚決明皺了皺眉,道:“隔壁是我的房間,如果你累了,今晚就休息在這裏吧!”
說着,楚決明正要離開,卻又突然回頭道:“或者你可以睡沙發,我覺得沙發更舒服……”
“怎麽有讓客人睡沙發的道理?”
楚淮的笑聲傳了過來,楚決明的身子不由得一僵,回身看去,正對上楚淮冰冷如刀的目光。容不得邢浩東開口,楚淮已經不耐煩的訓斥道:“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帶你的妹夫去隔壁的房間看看!”
“楚伯父不用客氣……”
“走吧!”
楚決明沒有辦法,隻能帶着邢浩東走了出去。
楚淮一直笑臉盈盈的看着他們的背影,直到片刻過後,楚決明退出了房間。
“你都辦妥了嗎?”楚淮皺着眉頭問着。
楚決明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點了點頭。可是楚淮現在完全不相信他,揚了揚手,a哥就從他的身後走了上來,楚淮指了指那扇門,a哥立刻領命走了上去。
楚決明攔下了a哥,譏諷道:“既然不相信我,又爲什麽要我去做?”
“既然沒有做賊心虛,又害怕什麽?”
楚淮使了個眼色,a哥一掌推開楚決明走了上去,毫不客氣的破門而入,可是卧室裏熟睡的邢浩東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a哥又謹慎的上前,踹了他幾腳,這才退了出來,道:“沒問題,老爺。”
“我都說過了!”楚決明低吼着辯駁道。
楚淮這才對楚決明笑開了,“剛才你還想讓邢浩東睡客廳,我當然不得不防你啊!”
“什麽時候動手?”楚決明悶悶地問道。
楚淮看了眼懷表,冷笑道:“現在!”
話音落地,a哥已經快步從楚淮身邊走過,軍靴踩在木闆上咯吱作響,像是鬧鬼的舊宅。
“你最好别讓我失望!”
楚淮咬重了尾音,轉過輪椅,不慌不亂的離開了。
楚決明杵在原地,七上八下的心一陣亂跳,憤憤然的一拳砸在柱子上,落了他滿身的灰。
屋外,楚淮的輪椅距離這棟老屋子足足有百米,他悠然自得的望着老屋,嘴角帶着冷笑。
楚決明抱着楚合萌出來的時候,a哥和一幫雇傭兵已經澆完了手中的汽油,正圍在楚淮的身邊,等待最後的指令。
“萌萌睡着的樣子和她的媽媽更像!”
楚淮一面淺笑着說出這番話,一面擡手又落下,不動聲色的吩咐a哥行事。
楚決明還未開口,隻聽“砰砰”的幾聲,一陣濃濃的烈火立刻從屋子裏沖了出來!破碎的玻璃窗、飛濺的殘渣碎片、摔落一地的青瓦片……爆炸的沖擊力勢如積壓了千年的火山在刹那間爆發,周圍一片炙熱,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地動山搖。
楚決明抱緊了楚合萌,整個人半蹲在地上蜷縮着。
就連訓練有素的a哥和他的雇傭兵手下,都受不了波動而有所後退。
可是坐在輪椅上年過半百的楚淮卻面不改色,甚至眉眼間都是玩味的笑意。
“邢浩東啊邢浩東,你插翅也難逃了!”
楚決明聽見了楚淮得意的笑聲,再半眯着眼睛望着眼前滾滾的火海,整個人都愣住了。腦海裏全是和邢浩東的過往,雖然他接近邢浩東帶着目的,但是一起經曆了太多的風風雨雨,楚決明早在無形中視邢浩東爲難兄難弟,現在他卻要親手燒死自己的兄弟!
他于心何忍啊!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楚合萌的愛人,他無法想象楚合萌醒來看見這樣的畫面會是什麽樣子,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面對……楚合萌才不好容易接受了他們爲家人,難道就要因爲楚淮的恨意而毀了所有的努力嗎?
不行!現在隻有他才能楚淮繼續一錯再錯了!
楚決明咬了牙,将楚合萌輕手輕腳的放在地上,趁楚淮和雇傭兵們不注意,突然起身擺動着胳膊沖向火海!
楚淮面如死灰,不住的捶着輪椅的扶手,怒吼道:“回來!你這個混小子,你是自尋死路啊!回來……你們去!給我把他抓回來!”
a哥領了命,親自帶着三個人追了上去,剩下的人留下來照顧楚淮父女。
楚淮擔心楚合萌,又擔心楚決明,伸長了脖子,如坐針氈,隻恨不得揪着楚決明的耳朵一頓痛罵!可是眼前的火勢越來越大,楚決明還沒有出來,進去找他的那四個人也沒有出來。
楚淮心急火燎,偏在這個時候,楚合萌醒了過來,嗆得她不住的幹咳。
“咳……咳咳……”楚合萌一手捂着紅唇,一手撐着地面,勉強坐了起來。
“萌萌,你醒了啊!再多休息一會吧!”
楚淮擔心楚合萌看見眼前的畫面,立刻命剩下的人烏壓壓的擋住了楚合萌的視線。
楚合萌不解道:“我怎麽會睡在地上……你們、你們又是誰?”
“别怕,是爸爸的保镖,來找爸爸接任務的。”
楚合萌皺着眉頭站了起來,她朝左走一步,他們全部都跟着走上去堵住楚合萌。她朝右走一步,他們又全部挪着步堵上來。
她惱怒了,低吼道:“好狗不擋道!”
話音還未落地,楚合萌一個暈眩,渾身酸軟無力,差點又倒了下去。
楚淮一個眼神,立刻有人沖上去扶住了她,可就是這一扶,讓楚合萌清清楚楚看見了冒着濃煙、翻滾着熊熊火舌的老屋子。她驚愕的推開了那人,邁着小碎步踉踉跄跄的上前,瞠目結舌道:“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因爲沒有楚淮的命令。
楚合萌皺着眉頭看向楚淮,追問道:“我睡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楚淮一臉痛苦又是委屈的樣子,歎息道:“我想爲你做宵夜,可是……可是沒想到燃氣竟然洩露了,一下子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們都是被我的保镖救出來的,決明……決明現在還在裏面救邢浩東,生死未蔔啊!”
楚淮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得楚合萌險些站不穩,滿臉的蒼白。
生死未蔔?楚決明……刑、邢浩東?
楚合萌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拽着身邊的人低吼道:“救火啊!救火啊!你們愣在這裏做什麽啊!裏面還有人啊!”
“還不去救火?”
楚淮責怪的一聲令下,剩下的人立刻沖上去救火。
楚合萌着急的掏出手機,語無倫次的報着火警。
楚淮看在眼裏,抓緊了輪椅的扶手,不懂的人還以爲他是在擔心。是,這也算是一種擔心,擔心邢浩東還沒有死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