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婂出門後四下找蘇承的身影,但顯然人已走遠。
掏出手機,猶豫地編輯了幾條消息,想來想去不滿意,手一抖,發出去的竟是國人标準問候語:“你吃飯了嗎?”
她連忙按了撤回,哪知半分鍾過後,蘇承居然打了電話過來。
沈婂一個激動,按了紅色的挂斷鍵。她暗罵一聲自己,伴着小鹿亂撞一般的心跳連忙撥了回去。
電話接通的很快。
“沈婂?”蘇承的聲音通過電磁波傳遞而來,清潤動聽如弦音低鳴,聽得她心跳仿佛又快了幾分。
她握緊手機,穩了穩呼吸,小心翼翼的開口:“是我……抱歉不小心挂了你的電話。”
他似乎笑了笑,隔着電話沈婂仿佛都能看見他此刻弧度優雅流暢的下颚和唇邊淡然的一點笑意。
“我看見你發來的信息,怎麽,還沒吃飯?”
果然,短信還是被他看見了。
沈婂暗歎一聲,一時嘴快就把實話抖了出來:“我剛才好像在栖園路的一間西餐廳看見你了,本來想打個招呼的,後來看到你好像在約會,就沒敢打擾。”
話一說完,她立馬就像把自己揍一頓。
正忐忑不安時,蘇承不鹹不淡地回了一聲:“嗯,是我。”
沈婂本來以爲既然一時犯傻試探了,最好的結果就是試探出蘇承和女伴的關系,可顯然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沈婂想想自己也不是他什麽人,普通朋友罷了,最多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規規矩矩地住了大半個月,還是樓上樓下的關系。這麽私人的感情問題完全沒到互相交待的地步。
沈婂有些喪氣,覺得今晚的行爲真的有些太過了,便惴惴地說了聲:“那你忙你的吧,我先挂了。”
“等等。”蘇承突然出聲,“下個月10号有空麽?有個朋友送了我兩張周傑倫演唱會的票。”
沈婂心一顫,她可不可以認爲他是在約她?
轉而一想,他這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安靜美男子居然喜歡“哼哼哈兮”的周傑倫?
畫風有點不對啊。
沈婂意識到自己想得有點遠,連忙把思緒拉回來。
“也許、大概……那天不需要加班的話我應該有空吧。不過我入職沒多久,也不需要經常加班……”雖然總是巴不得蘇承主動約她,但蘇承真的這麽做了,她又不自覺像個傻白甜的小女生一樣扭扭捏捏起來,連話都說的颠三倒四。
幸好蘇承不會讓她繼續尴尬,反而順勢問了句:“你已經上班了?”
“是,入職不到十天,就在栖園路的嘉仁律所。如果以後有這方面的需要,可以找我啊,我給你打個八折,雖然我現在隻是個小小的實習律師。”沈婂開起玩笑。
蘇承出國前也在甯**學院就讀,據說成績優秀,曾代表學校參加過國際大學群英辯論會獲得“最佳辯手”稱号。雖然早已轉行,但他起點這麽高,就算有需求怎麽也輪不到她。
蘇承似乎也沒放在心上,隻是随興地應了一聲:“好。”
這個晚上沈婂因爲太高興而失眠了。
幸好第二天比較空閑,她插科打诨地眯了一會兒。下午姚律師扔了件起訴材料給她,讓她跑一趟法院。
姚律師大名姚雪惠,三十多歲,專做民商事案子。在業界默默無聞,但一直不缺案子。原因無他,嫁了個好老公呗。
據說對方自己開公司,混得很不錯。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姚律師理所當然成爲自家公司的法律顧問,拿着高薪不說,她老公還憑着自己的人脈經常爲她介紹案源,工作生活别提多滋潤。
沈婂有時候還挺羨慕她的生活,不過想得深了,她隐隐覺得那不是自己的風格。這就是種感覺,說不清。
不過她如今完全沒必要羨慕别人的生活,金錢對她來說唾手可得,她大可不必費心拓寬案源往自己身上攬案子掙錢。這麽說來其實她已經比其他初入社會打拼的年輕人好多了。
從法院辦完事回來,走到單位樓下正想進門,總覺得路邊停着的一輛車有點熟。沈婂留意過蘇承的車,他似乎偏好suv。一款是雖然滿大街亂跑但仍然很有格調的保時捷卡宴,另一款是離開紅豆鎮時她坐過的似乎還沒在國内正式上市的賓利哪個型号。
路邊停着的就是一輛黑色卡宴。
雖然告訴自己不可能是蘇承,但她仍然習慣性地回頭。
仿佛與無數次購物刮獎券結果都是謝謝惠顧不同,這一次命運終于眷顧她。
她看到男子低頭從車中下來,擡起的臉龐映着天光,眉目秀隽,膚色白淨得仿佛自帶柔光。
“蘇承?”她驚喜地叫出來,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你走麽來了?”
沒想到昨晚才告訴他單位地址,今天他就找了過來。
蘇承擡了擡手:“剛好今天有事路過這裏,就把這個送來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淺藍色的棉布襯衣,袖管熨得沒有一絲褶皺。伸手時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配着一款百達翡麗的雙面紀念版手表,整隻手如玉雕一般極其具有觀賞性。
沈婂顧不上流口水,順手接過他手裏的兩張票。
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一起,沈婂感覺蘇承的手好像抖了抖,卻沒有太過留意。她此時滿心的注意力都在拿到手的演唱會門票上面。
“你還特意把票給我啊?”沈婂有些感動。
“早點給你,你也好約朋友一起去看。”
蘇承的語氣雲淡風輕,卻仿佛化爲千鈞之力一般在沈婂眼前落下一個霹靂。
“啊?”
見沈婂吃驚地樣子,蘇承一怔:“怎麽?沒有朋友喜歡周傑倫麽?”
“不不不,當然不是!周傑倫那麽受歡迎!”難道不是他約她一起去麽,怎麽睡了一覺就變成她要跟别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