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珊珊叫了外賣,沈婂一到便叫她一起吃飯。
沈婂往桌上一看,驚訝:“點的日料?這家的套餐可不便宜。”
貝珊珊往嘴裏塞了一個鳗魚握,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吃點好的,改善下心情。”
沈婂在她身邊坐下,不客氣地夾了塊烤得流油的鵝肝放入嘴裏,一咬下去,頓時汁液橫流。
她又吃了一塊,才心滿意足地問:“心情不好?”
“還不是那個渣男,居然在帥哥老闆面前嘲笑我、壞我形象。”沒等沈婂問,她便滔滔不絕數落起來,“真是太沒風度了,以爲我不知道,就在别人面前說我壞話。他以爲他是誰啊?又不是公司真正的老闆,不過仗着那麽一點同學關系頂個總經理的頭銜而已。對了,婂婂,我還沒告訴你吧,我們公司的幕後老闆是個帥到沒天理的大帥哥!那品貌、那氣質,甩了大渣男不知道多少條街。隻不過大老闆是朵高嶺之花,一般人近不了身。要不然,嘿嘿……”
看着貝珊珊一臉蕩漾的笑,沈婂由衷地說:“你可以努力争取。”
“我跟他之間差了點微妙的緣分,光靠努力是沒有用的。”貝珊珊喝了口大麥茶,繼續說,“還是說說大渣男吧。今天我第一次在公司看到老闆,一眼就驚爲天人。主管派我給他泡茶,沒想到我走到他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裏面有大渣男的聲音。你知道他說我什麽嗎?那個不要臉的混蛋居然當着老闆的面,諷刺我胸大低頭看不到鍵盤,沒法寫程序!”
沈婂口裏正含着壽司,這一下差點噎到。
貝珊珊咬牙切齒:“赤-裸裸的人身攻擊啊,這要我怎麽忍?我立即就沖進去了,大聲質問他既然如此爲什麽還錄用我?他居然恬不知恥地說,他人格高尚,要給我重新做人的機會!”
她一想到這些便氣得肝疼。
後來和自己一起入職的幾個同事在茶水間讨論帥哥大老闆,她忍不住跟着贊了句:“真的好帥好喜歡!”沒想到卻被路過的大渣男聽到,還冷笑了一聲:“喜歡又怎麽樣,反正他看不上你!”
“大老闆站在他旁邊,作爲當事人都沒說什麽,他憑什麽嘲笑我?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和我的二次元男神肖奈同一個姓,還幹着同一個行業!這是亵渎!亵渎我男神!”
沈婂一邊品着美食一邊配合地充當貝珊珊的情緒垃圾桶,思緒卻忍不住飄到自己男神身上。
此時,被她心心念念的男神蘇承今晚回了蘇宅吃飯。
飯後範存美舊事重提:“前陣子和你見面的姑娘最近和你聯系沒有?”
蘇承苦笑。
自從他和沈婂回來,連時差都沒來得及倒便被親媽緊急召喚,扔給他厚厚一疊适婚女性資料。年齡職業、興趣愛好、身家背景渲染得如同招标廣告,配着的相片更是随随便便一張都可媲美明星海報。
他知曉母親苦心,即使内心頗爲不願也隻能乖乖配合。
那晚在栖園路被沈婂撞見的約會,已是他回來後趕赴的第三場相親。
對方的相貌、談吐,甚至是學曆、家世,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符合多數男人對婚姻另一半的美好想象。然而于他而言,每一次相親,都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盡管對方在言語中處處流露出對他的好感,他依然無法接受。
範存美看見大兒子的表情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她心中暗歎一聲,語氣徐緩很多:“沒關系,還有許多女孩子很不錯,你一個一個去相,總會有相中的。”
“媽,你明知道這是白費功夫。”
“怎麽白費功夫?你就是和女孩子接觸太少。從前你的身邊隻有佳曦,所以才對其他人無意……”範存美一時口快說了不該說的,立馬便看到兒子雙眉皺起。
她也發愁:“承承,難道真的沒有其他女孩子可以?”
腦海裏忽然浮現一個纖秀身影,三次無意中與她碰觸,他的忍受力一次比一次提升。況且,她也是這些年來唯一一個與他相處最多卻可以相處得極爲自在的女孩。
範存美見蘇承沒有表示,一時間又急了:“我聽說你在外面成立了一個科技公司?家裏的公司放着不管,成天和一幫渾小子混在一起,你該不會是看上其中哪個不敢跟我坦白吧?”
蘇承表情愕然。
範存美從沙發站起,沉聲說:“不管你心裏怎麽想,我先把話擺在這裏。半年内,我要看到兒媳婦進門。”
……
半年内找一個合适的人結婚,對這個幾乎算得上胡攪蠻纏的要求,蘇承深感無力。
這一晚他沒在蘇宅過夜。
約肖迩出來喝了一杯,半途肖迩被人叫走,他又坐了一會兒。
出包間的時候,一個窈窕身影猝不及防躍入眼簾。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終不能幸免。
隔壁包房傳出的歌聲讓面對面的兩個人同時怔了怔。
年輕女子率先回神,語帶驚喜道:“蘇承,你回來了?”
……
蘇承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淡色的嘴唇輕抿,露出一抹清雅笑容:“嗯,回來了。”
“是打算一直留在甯城,不走了?”
蘇承擡眼,靜靜注視着她,颔首。
距離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已過去九年。
從前的她面容尚有一絲稚氣。可能由于家境的原因,即使比他還要年長兩歲,在他面前也偶爾會顯得畏縮。隻有在談起盛鈞俨的時候,那雙眼睛才會發光。
他早該發現的。
蘇承自嘲地笑笑。
“這麽晚了,怎麽在這裏?”他淡淡問候。
“鈞俨在這裏應酬,喝多了,讓我接他回家。”她語含埋怨,卻掩不住濃濃的擔憂,“我都跟他說了多少次了,少喝一點,他從來不放在心上。”
她與以前不同了,更加漂亮優雅,話語裏也多了幾分底氣。這些都是盛鈞俨給她的,他們的生活應該很美滿。
“不跟你說了,鈞俨該等得急了。下次有時間,不如大家約出來聚聚。”
“好。”
他們錯身而過,錯開的不隻是方向,而是人生。
他明白,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