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患得患失
楚九騎着馬在寂靜的夜裏晃晃悠悠,内心不停的在掙紮着,文棟說的有道理,看看自己真沒啥可取之處,一會兒秉忠說的也對,人家自己有本事,他這樣都能拉起隊伍,他爲什麽要輔佐自己。
越想越糊塗,最終腦袋一團漿糊回到了家。
鍾毓秀迎上來看着他眸光渙散的他,“你怎麽了?出去了一趟怎麽跟失魂了似的。”
楚九抓着他手,目光漸漸有神,看着她道,“娘子,元兒她娘?”
“是我。”鍾毓秀擔心地看着他說道,拉着他進了書房直接坐在羅漢榻上。
“跟文棟兄弟說了嗎?他是不是很高興啊!這下子侄子不用死了。”鍾毓秀目光直視着他問道。
“你說姚長生爲什麽輔佐咱呀!那麽多義軍将軍、大帥的,就顧大帥比咱的名氣大。咱當時弱小,到現在名義上還是顧帥的。”楚九神情緊張地看着她急切地問道,他現在急需别人的認同感。
“這個問題咱不是說過了嗎?”鍾毓秀輕輕摩挲着他的手安撫道,“是不是誰在你面前嚼舌根,破壞你們兄弟間的關系啊!你跟長生這幾年,他可有過分的要求和不良企圖。”
“沒有,甚至恭敬的很,客氣還疏離冷漠,很難以親近。小小年紀闆着臉,沒有同齡孩子該有的活潑。”楚九漸漸冷靜下來看着她回憶道,“也就提及陶姑娘人才柔和了起來。”
“活潑什麽呀?背負着血海深仇,能笑得出來嗎?”鍾毓秀看着他聲音低沉道。
“咱一定宰了狗皇帝給長生報仇。”楚九咬牙切齒地說道,那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好端端的怎麽又琢磨起這個了。”鍾毓秀黑眸中跳動着燭光看着他問道,“如果有人說什麽?也是出于嫉妒吧!嫉妒長生和陶妹妹能幹,嫉妒他們爲什麽對你死心塌地的。”星眸盈滿笑意道,“那震天雷咱雖然還不知道效果,但是這有關農場的那是絕對可行的,隻不過就是我變大的莊子而已。絕對對你沒有存在欺騙或者玩弄。”握着他的手道,“人家給予如此大的信任,還要懷疑什麽?”
楚九慌亂的心平複了下來,“隻是覺得人家那麽有本事,咱何德何能得到人家如此的青睐。人家三國的劉備,雖然落魄了,但人家也是皇叔。咱老楚家祖宗八代都跟人家别說皇室了,那名人都扯不上關系。劉邦咋說也是泗水亭長,咱可真是土裏出來的,說話都是土味兒。”
“土味兒咋了,誰也離不開這土地,它種出來的可是活命的糧食。我的相公很差嗎?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鍾毓秀雙手捧着他的臉目光直視着他道,“長生接觸的不多,但是你要說陶妹妹爲什麽?原因我知道,因爲懶啊!”
楚九驚愕地看着她道,“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陶妹妹經常說責任越大,擔當越多,少有差池會造成無法承受的後果。”鍾毓秀眸光沉靜地看着他說道,“她不想背負那麽多人的責任,這壓力很大的。說起來拍闆定案很容易,拍下桌子就得了,可你要知道你拍下去将涉及多少人,造成多大的後果。三思而後行,不是嘴上說說。”眸光凝視着他道,“怎麽樣?相公現在擔負着這麽多人的生死,是不是壓力很大啊!不是一個人的時候,自己吃飽了,全家都不餓了。”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楚九松開她的手攬着她的肩膀道。
“前兩天還哄我開心呢!今兒怎麽自己鑽了牛角尖。”鍾毓秀把玩着他的手指道。
“什麽?”楚九垂眸詫異地看着她說道。
“你說陶妹妹出點子,但是要完成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人力、物力,單打獨鬥是不可能成功的,那些碎碎的枯燥的事情也得有人來做吧!”鍾毓秀目光溫柔地看着他溫婉地說道。
“呵呵……”楚九聞言想了起來,“是我說的。”
“相公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們。”鍾毓秀握着他的手道,“人家做事沒有對你有任何隐瞞,且是好是壞,你自己看不出來嗎?”
“嗯!”楚九長長的出了口氣。
“你就是太過在乎自己的出身了,也太過在意别人的想法了。”鍾毓秀緊緊地攥着他的手道,“童年的經曆讓你即使功成名就也總是患得患失的。”
“哪有功成名就啊!是小有成就,小有。”楚九雙眸盈滿笑意傻乎乎地說道,“不過你說的患得患失倒是真的,感覺跟夢一樣,總怕一覺醒來一無所有了。”
“哎呀!”一聲,楚九看着她掐着自己的手道,“娘子,你掐我幹什麽?”
“知道疼,就不是做夢啦!”鍾毓秀揉揉被她掐過的地方笑着說道。
“呵呵……”楚九聞言莞爾一笑,寵溺地看着她說道,“你喲!”
“現在心平氣和了,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鍾毓秀抓着他的手輕輕的摩挲着。
“也沒什麽?就是本來去找文棟結果他和秉忠在喝酒,無意中聽見……”楚九詳細的複述了一遍。
鍾毓秀聽他說完,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氣,這個徐文棟,還沒怎麽,就開始想着争寵了,沉吟了片刻道,“那麽現在能理智的分析了吧!”
“能啦!”楚九深吸一口氣眸光清明地說道,“咱現在有深刻的認知,我不在是他們的大哥,而是大家的大哥啦!考慮問題要長遠,要全面,不能憑喜好來事。”沉吟了一下道,“這人這一輩子,許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能一直走下去,肯定是目标一緻的同路人!”
鍾毓秀聞言驚訝地擡起頭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那麽驚訝幹什麽?這話還是秉忠說的呢!雖然是無心的,但有道理。這救萬民于水火這目标不是空想。”楚九眸光堅定地看着她說道,“你不知道剛到勇義的時候,高粱被顧大帥給拉走了,我們這糧食勒緊褲腰帶,娘的也不夠啊!這訓練不能停下來,不能餓着兄弟們了,冬天在冰窟窿裏抓魚,掏老鼠洞找吃的。到最後縣城的百姓,拿出自家的口糧,送給我們。”他指着自己的心,“這裏當時滾燙、滾燙的。”閉了閉眼平複了一下情緒道,“當時長生叫兄弟們來,看着擺在地上的籃子,他們在爲誰打仗,在守護如此善良可愛的人。”
“這事你怎麽沒告訴我。”鍾毓秀吸吸鼻子道,眨眨眼,将眼底的霧氣給逼回去,指責道,“就知道報喜不報憂。”
“那時候咱根本不敢跟你過多的聯系,我就是說了隻是讓你跟着擔心。”楚九拍拍她的肩頭說道,“不說這個了,今兒弟妹将人家給打了這件事,要不要告訴長生。”
“這個說吧!從别人嘴裏還不知道給傳成什麽樣?”鍾毓秀想了想道,忽然拍着他的手激動地說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挪了挪身子看着他興奮的臉都紅了。
“你想到什麽了?慢慢說别激動。”楚九雙手搭在她的肩膀安撫道。
“你不是說讓他們成親嗎?”鍾毓秀亮晶晶地雙眸看着他說道,“咱們把婚禮辦在一天,讓他們圍着城裏轉一圈,熱熱鬧鬧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楚九笑着點點頭道,“行!”
“明兒我親自去一趟,問問她們的想法。”鍾毓秀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輕歎一聲道,“不知道她們同意不同意。”
“哪有不同意的,給些錢送回去,她們的命運也好不到哪兒去。”楚九攬着她的肩頭道,“别傷心了,咱們給他們辦婚禮,我敲打那些小子們對媳婦兒好點兒。就這麽告訴他們,如果不是人家答應嫁給你們,按軍法當斬!”
“也隻有這樣了!”鍾毓秀無奈地看着他說道。
“你咋多愁善感起來了,亂世人命如草芥,能活着就不錯了。”楚九摩挲着她肩頭道,突然說道,“喲!時間不早了,走走,你不睡,兒子也得睡呢!”說着起身拉着她去洗漱,然後一起回卧室睡覺。
“對了,明兒去找長生的時候,将陶妹妹留下有關農業的,讓長生給稍回去。”躺下來的鍾毓秀視線越過中間的楚澤元看着他說道。
“不用,不用,明兒我讓人給鄭通送藥還有賞賜,順帶着就行了。”楚九側頭看着她說道,“趕緊睡覺。”看着她閉上眼睛,自己也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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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長生得到消息回來時,靜靜的站在書房門口看着安靜的伏案奮筆疾書的她,這提着的心才放了下來。
明知道以她的身手,對付那些酒囊飯袋三兩下的事情,可還是忍不住爲她擔心。
陶七妮放下手中的筆,擡眼看着他道,“回來了,怎麽不進來。”
“怕打擾你。”姚長生嘩啦一下挑開珠簾走了進去。
“這不到沐休日就回來了,所謂何事?”陶七妮澄淨地雙眸充滿疑問地看着他說道。
姚長生站在她身邊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她,确定她無事,雙手捧着她的臉吻了上去,急切地仿佛要吞人似的。
“喂喂!大白天的。”陶七妮眼看着中衣也要被揭開,喘着粗氣呢喃道。
姚長生雙眸冒着火,如一張密密織就的網看着她,聲音訝異且嘶啞地說道,“我想你了。”
“那也得回卧室啊!”陶七妮雙臂環着他的脖頸道。
得到鼓勵的姚長生彎腰橫抱着她起來,一路纏纏綿綿的到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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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雲雨後,陶七妮躺在他的懷裏,“你怎麽回來了。”
“主上找我,把你打徐三犳的事情說了。”姚長生看着她,目光像是點點繁星傾瀉在清澈的湖水中一般。
“那家夥還犯了啥事呀?”陶七妮忽然想起來微微仰頭看着他說道。
“他這次死定了。”姚長生眼底閃着寒芒道,“作爲糧草官倒賣軍糧,真是死一萬次都不夠,就連徐文棟也保不住他。”
“膽子夠大的。”陶七妮桃花眼睜的圓溜溜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地說道。
“仗着身後的徐文棟呗!真是不知死活。”姚長生語氣微涼地說道,其他的污耳朵的事情就不說給她聽了。
他強搶民女的事情早有耳聞,甚至還撞上了喬二妞她們。
隻不過當時他滿腦子都是救她,救出來後,因爲忙着成親早把這事給忘了。
沒想到因爲制衣坊的事情,鍾皇後的介入,給逮了個正着。
隻是這在姚長生看來雖然觸犯軍紀,但死不了,而作爲糧草官倒賣軍糧才是最緻命的。
楚九打算嚴肅的整頓軍紀,不愁查不出來,那小子笨的要死,貪的太直白了。
“那會嚴懲嗎?”陶七妮擔心地說道,“我可不想給你樹敵。”
“會嚴懲。”姚長生看着她保證道,“至于樹敵,人多是非就多,怎麽可能少得了。”親親她的額頭道,“不怕,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交給我。”
“所以我不喜歡與人打交道。”陶七妮閉了閉眼道,“可又避免不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能瞞着我,不會傻乎乎的落入别人的陷阱。”
“我知道。”姚長生緊緊地摟着她道,他家妮兒聰明隻是不想把腦子浪費在這裏。
“起來吧!”陶七妮拍拍他的胳膊道,“我去沖澡,這一會兒該吃午飯了。”
“好!”姚長生點頭應道,松開了她。
陶七妮看着散落在炕上的衣服,皺巴巴的炕,可見剛才的戰況有多激烈。
陶七妮紅着臉看着他嬌嗔道,“幸好爹娘不在後院,不然沒臉見人了。”
“我應該說幸好你這炕都鋪好了。”姚長生随意穿上中衣看着她調侃道。
“我哪兒知道你今兒回來,鋪炕是因爲曬被子。”陶七妮指着透過窗棂射進了的斜陽道。
“我回來的豈不是正好。”姚長生上前摟着她給一計深吻。
本就敏感的陶七妮直接在他懷中軟成一汪春水。
姚長生直到氣息不夠才迫不得已的松開了她,抵着她的額頭,氣喘籲籲地說道,“現在饒了你,我們晚上繼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