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爲因果,緣注定生死。”
在這座宏偉華麗的皇城之中,這個小小的院落仿佛是遺世而獨立,沒有守衛宮女,沒有枝葉繁華,也沒有主人的氣息。
楚鳴昱就拉着蘇清影的手推開了有些破舊的院門,“吱嘎”聲響,他們像是身處在另一個世界之中。
他的聲音磁性而低沉,訴說着曼珠沙華的悲劇,卻又像是訴說着自身的痛苦。
蘇清影卻沒有注意到他的失神,這一刻,她隻是爲這滿目的紅豔所驚住,微風吹過,紅色的花瓣像是地獄中的手一般,像着他們的方向招展。
“沙,沙”
她們在訴說着一份自古流傳的悲傷,也似乎在訴說着院落主人的悲哀。
“這裏住着誰?”
蘇清影轉過了眸子,隻看着楚鳴昱,她怕自己再看一眼這遍地的紅花,便要迷失在這份悲傷之中,她心中的影子,和她的情緣,是否就是曼珠沙華一般的結局?
楚鳴昱是否是他,他們之間的結局又會怎樣?壓在心底的萌芽情絲,在紅花輝映中,就那麽露了頭,迷了心。|
“我的母親,我的父皇至死不願相見的女人!”
他拉着她,走向那院中唯一的裝飾上,那是一個小小的秋千架,隻是兩片木闆組成,在風中飄蕩。
他的眼中是懷念,是悲傷,這是他孩童時唯一的幸福,随着這小小的秋千架的擺動,去感受母親稀薄的愛。
她的手握緊了他的手,他的眼中溢滿了悲傷,她不知如何地安慰此刻的他,隻能用這份相握來告訴他,她在他的身邊。
楚鳴昱有些激蕩的心情就在那雙關心的眸子中平和了下來,自進入小院後,就不曾出現的笑容再次點綴在俊雅的容顔之上,趁着滿目的紅花,卻有一種末世的繁華。
蘇清影任由他将她推落到秋千之上,心中含着不忍,她想要帶他出去,總覺得,這個院落帶着詛咒,詛咒着他的快樂與生命。
“從前,一個長相奇醜無比的鬼愛上了一個美麗的姑娘,因爲他醜,姑娘不愛他,出于愛戀,他把姑娘囚禁起來,後來,來了一個武士,他救出了姑娘并與她相愛,而同時,武士用劍斬殺了鬼,鬼的血染成了這滿地的紅花……”
他的母親是一個無法見光的女子,她愛上了英武的帝王,爲了得到帝王的愛,她殺了無數的情敵,她以爲自己能成爲帝王的唯一,卻是妄想,皇後來了,貴妃來了,然後,帝王賜給了她一座遍布曼珠沙華的院落,她死在了曼珠沙華之間,至死不得相見。
“你是裏面的誰?”
輕輕搖擺的秋千帶着女子在紅花間飛揚,楚鳴昱拉住了繩子,微彎身子,将頭顱抵在了她的青絲之間。
低啞的聲音溫柔的詭異,微微的熱氣吹入了她小巧的耳洞,不知是爲了他語氣中的冷,還是爲了這份親密貼合的熱,那隻小巧的耳垂輕輕地顫動,如她心中的不安。
“我不會成爲裏面的任何人!”
她的聲音如此的堅定,不容置疑。
“爲什麽?”
楚鳴昱突然轉到了蘇清影的面前,那一刻,他的身影似乎是一個幻影一般,快的無法想象,讓她的眼睛微眯,在熱烈的陽光中,恍惚是幻覺一般。
“我不會是鬼,不愛就會放手,決不強求;我不是姑娘,隻要愛上了那個人,就始終愛那個人,不會變;我更不是武士,我不會允許自己走入别人的愛情之中。”
蘇清影迎着陽光,看着遮在她身體上方的男子,清冷的聲音中卻是一份驕傲。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的臉上仿佛帶着光,讓他的心就那樣停擺了一下,撫摸着細膩柔滑的小臉,他笑着問出了這句話。
“我是蘇清影,你是楚鳴昱,我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蘇清影的眉頭皺了一下,對這座院落的厭惡達到了頂點,楚鳴昱的樣子太不正常,這一刻,她隻想離開這裏。
“皇上,臣妾身體不适,先行告退!”
蘇清影不再和楚鳴昱你我相稱,她心中的迷惑已經随着一份不安盡皆壓下,一時的放縱終究是一時的放縱,在這冰冷的深宮中,他還是皇上,她還是臣妾。
——
看着清冷的女子毫不留戀的離開這座紅花遍布的院落,離開他,楚鳴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終笑出了聲。
“我是鬼,是武士,也是姑娘!”
哈哈大笑着,楚鳴昱向着門外走去,他知道,她沒有真正離開,她等在門外,那句話,含在了口中,沒有吐出。
他是鬼,爲了愛可以囚禁姑娘;他是武士,爲了愛,可以殺死任何人;他更是那個美麗的姑娘,爲了江山,可以舍棄愛。
--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