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鳴昱以爲自己的好心情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可惜,坐在這冰冷的朝堂之上,注定不能夠笑出真心,他臉上的燦爛漸漸消弭,轉爲了文雅和煦。|
他看着禦座之下争論不斷的文武百官,笑容越加溫柔,他眼中的興趣漸漸升起,指尖微蹙,在感受到了那絲刺痛時,有些晃神,卻馬上恢複了興緻勃勃的樣子。
這朝堂是他的戰場,也是他的棋盤,他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的感情代入其中,在這裏,他隻需要一顆冷酷無情的心。
眼眸低垂間,楚鳴昱收起了所有不合時宜的想念,他告訴過自己,愛情隻是生活的調劑,即使不可或缺,也不可重過江山。
“征北将軍近日大敗北齊左成圖于裕慶關口,斬敵一萬,特具表請功,關于封賞,不知各位愛卿有何看法?”
楚鳴昱看着手中的軍報,眸光閃動間,是滿滿的興趣,林庭又立戰功,不知會引起怎樣的争論呢?
手指習慣性的微擡,想要支起下颔,看朝堂上的又一場争鬥,卻立刻命令自己放下了微擡的指,微彎的坐姿完全挺直,告誡着自己,今日不能再神思不屬了。
不知他們會讨論出怎樣一個封賞流程呢?
不可太輕,不可太重,不可讓林庭的權利不受控制,也不可寒了邊關衆将士的心,連他都有些爲難了,真是有些期待,朝堂上會有哪些聰明人。|
随意轉動着手中的奏折,楚鳴昱漫不經心地等着又一輪的争執,等待着聰明人的出現。
——
聽着高座之上皇帝的詢問,底下的文武大臣一陣竊竊私語。
“啓禀皇上,征北将軍戰功赫赫,臣認爲應該加封其爲征北元帥,令其統領邊關衆将!”
粗豪的聲音出自一個黑面短須的武官,有些魯莽,卻說得不無道理。
“不錯,隻有林大将軍才能和拓跋宏分庭抗禮,人家既然是元帥,我們怎能不設元帥?”“說得确實有道理”“是呀,林将軍卻是帥才!”
楚鳴昱聽着底下贊聲一片,眉梢微挑,林庭成爲元帥與否,他其實無所謂,反而有些樂見其成,林庭這個人,他太過了解,若是真的讓他統領大楚全部兵馬,讓他手中染上更多的鮮血,他的臉色一定會很好看。
楚鳴昱這一瞬間,真的有種想要答應的沖動,可是想到自己和林庭雖是久矣不相往來了,卻還是有份久遠前的情誼,終究放下了這個有趣的念頭。
不過,他雖不能看林庭的笑話,卻也可以看别人的笑話。
“蘇将軍,不知你有何看法?”
楚鳴昱微笑着看向一直老神在在的蘇安世,詢問着他的意見,卻故意喊他将軍,就不知他還能不能無動于衷。
“啓禀皇上,老臣認爲征北将軍軍功蓋世,确實有資格晉封元帥,隻是林将軍到底年少,還需磨練兩年。至于封賞,林将軍勞苦功高,一直鎮守邊關,幾年未曾回京,不如給與他返家之恩。”
蘇安世确實不願意林庭在軍中勢力超過他,所以順應皇帝的暗示,站了出來。
“蘇将軍說的有理,林将軍年少确實需要磨練。”“不錯,林将軍這次雖然立了功,卻還是不足以加封元帥,能夠允許他暫時返京也是聖上隆恩了。”
依附蘇安世的人紛紛站了出來,全是爲國爲民的樣子。
楚鳴昱眯了眯眼睛,記住了這些人,比起林庭,他更忌憚蘇安世,林庭的性格是不受拘束,爲人卻是不屑于這些陰謀詭計,而呼應蘇安世的人,則是結成黨派了。
“蘇将軍所言甚是,既然如此,就讓林庭回京述職,以慰思鄉之情。另賜東郊宅邸一座,黃金千兩,允其擴充近衛一倍,衆位愛卿,可還有補充?”
既然看清楚了有些人的模樣,楚鳴昱也就沒有興趣猜他們那些自以爲隐蔽的小心思,将早已想好的封賞說了出來。
想到林庭已是離京三年,楚鳴昱還是決定讓他回京一次,他喜歡看這個人的笑話,隻是一種惡趣味,卻也不會真的完全将他當做一個普通臣子。
“皇上聖明,不知林将軍回京期間,裕慶關由誰代守?”
蘇安世率先同意楚鳴昱的旨意,林庭的黑甲軍雖然厲害,但隻有區區數百,再擴充一倍也威脅不到他的地位,他現在關心的是裕慶關的十萬大軍。
“朕對邊關情況不甚了解,就由蘇将軍推薦一位将領吧!”
楚鳴昱大方的将這個擴充實力的機會給了蘇安世,隻是眸中閃過幽光,林庭豈是易與之輩,就讓他看看二人誰勝誰負吧。
所有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朝堂之上,一時氣氛大好,每個人都露出了笑容。
楚鳴昱笑得最爲溫和,最爲可親,每一個人的笑容都是他笑容的來源,将所有人的心思操縱于掌握之中,這種感覺确實很好。
他以爲自己真的還是熱衷于此, 也讓自己這樣認爲,而故意忽略了心中的一點空虛,那是除了她,沒有人能夠填補的一絲空洞。
--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