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烨早看出妘萱處境不妙,此時又見她心态消極便有心相幫,也算答謝她送的百年蠱蟲。于是便對她道:“天地廣大,妘萱姑娘有沒有想過離開金蠶寨另謀生路?我想不論是哪裏,也好過在此寨中被人誣爲蠱婆,受盡欺淩的好。”
妘萱歎息道:“天地雖大,卻奴家安身之所。寨中雖要受些委屈,可好歹守着祖上留下的兩畝薄田尚能度日。離了山寨,奴家親故,恐怕就要餓死。況且這天下還不太平,萬一遇到歹人,奴家死葬身之地矣。”
南烨聽妘萱說完才反應過來古代不同現代。現代人走到哪裏都能打工賺錢,隻要有本事肯努力,就不怕餓死。可是古代不同,根本沒有那麽多工廠、商店招人打工,離開了田地便意味着餓死。男子尚且如此,妘萱一個女子就更寸步難行。
不過妘萱的問題在南烨眼裏全都不是問題,交州正缺勞動力,洛陽上百萬人都安置得下,根本不在乎再多一個半個的。就算把妘萱接到州牧府裏當小姐供起來,南烨也養得起。隻是此時南烨還不能洩露身份,便道:“我家在交州廣有田莊生意,多有用人之處。妘萱姑娘若是不棄,不妨跟随我等一道回去,絕不用爲生計擔憂。我保證不讓姑娘吃苦受委屈便是。”
妘萱聞言心中一動,今日她與南烨萍水相逢,按理本不該輕信南烨。可是南烨除去了祖上遺留的不死金蠶,如同爲她解除了一道詛咒。适才花蓓還教訓了秃銀,點破了他的陰謀。如此算來,一日之内南烨一行便兩次施恩于妘萱,這讓她不得不相信南烨等人皆是好人。隻不過妘萱從沒離開過山寨,就連建甯城都沒去過,此時讓她遠行交州,一時還拿不定主意。[
南烨見妘萱猶豫不決,還以爲她故土難離,不願離開蠻疆族人與漢人一起生活,便又勸道:“姑娘若是不願去交州便随我等去祝融洞也好。實不相瞞,花蓓、帶來二人便是祝融洞的小洞主。我等與董洞主交情甚好,請他安排姑娘生計絕問題。”
妘萱聞言驚奇道:“竟然還有此事?适才爲何不聽先生和兩位小洞主提起?”
南烨笑道:“外界傳聞蠱寨厲害,我等也是心憂小洞主身份尊貴會被蠱婆所害,這才不曾提起。”
妘萱展顔一笑道:“先生便是最厲害的巫師,難道也怕蠱婆?”
南烨道:“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姑娘也知道有些蠱術防不勝防,還是小心爲好。不知姑娘到底作何打算?”
妘萱又沉吟了片刻下定決心道:“奴家這便收拾行囊與先生同去。不過到底是去交州還是去祝融洞,先生還請讓奴家再斟酌一番。”
南烨聞言點頭道:“如此也好!姑娘這便準備吧。”
妘萱家中田薄地少房屋破舊,根本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除了幾件衣物和些許存糧之外便别沒什麽可收拾的了,而那些鍋碗農具之類的物品也沒必要帶。
寨中老者見妘萱挎着背囊和南烨一同出來問道:“妘丫頭這是要出遠門啊?”
妘萱點頭道:“王先生是家父故友,要帶奴家出去走走見見世面。這幾年多謝金老關照,家中還有些餘糧不便帶走,還請金老收下。”
姓金的老者一聽妘萱要走十分不舍道:“妘丫頭這是打算去哪兒?可還回來?”
妘萱對于自己的前途也很渺茫,搖頭道:“奴家尚且不知,若是一年半載不回,日後便不回來了吧……”
金老見妘萱消沉便勸道:“出去走走也好!幾位先生皆是極好的人,定不會虧待妘丫頭。”
妘萱奇道:“金老也認識幾位先生?”
金老一指花蓓等人道:“老朽活了一把年紀,看人的眼力還有。能與我蠻疆娃娃處得來的漢人皆不是壞人。”
王越、典韋等人一聽老者誇贊都笑了起來。花蓓、帶來也道:“王兄待我等可好了!”
妘萱領着衆人辭别了金老,又去與金蠶寨主打過招呼感謝一番,便與南烨一道離了山寨。王越悄聲問南烨道:“法師可尋到那蠱蟲了?”
南烨輕輕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王越于是對衆人道:“此行我等已然收獲不小,花藤姑娘引我等回去可好?”
花藤一聽王越等人總算不在蠱寨轉悠了心中叫好,又怎會不從?引着衆人便往祝融洞行去。花蓓有些失落的問南烨道:“王兄可是要就此離去?”[
南烨雖不是蘿莉控,不過看着年幼的祝融夫人也很可愛養眼,見她不忍分離便逗她道:“我在此間還有一事未了,恐怕要在祝融洞住上數月,就是不知道花蓓和帶來願不願意。”
“願意!願意!”帶來聽南烨不是馬上就走簡直歡呼起來。花蓓的臉上也綻放了笑容,南烨感覺此時的刺美人一點都不紮手,隻有活潑可愛的一面。
典韋奇怪道:“少東主還有何事未了?”
南烨道:“後山之中白罴未除,早晚是個禍害。此物傷人不少,我打算将其斬殺,除此後患,也爲我那愛馬報仇。”
萱不知白罴的厲害,花藤等人可是親眼見過那白罴,一聽南烨要上山除害,花蓓立刻緊張道:“王兄莫要犯險。不知多少獵戶進山想要殺那白罴,最終皆被其所害。王兄也見過那白罴,豈是人力可敵?”
典韋此時插話道:“沒打過又怎知不敵?少東主要爲民除害也不用親往,俺與王福足矣斬殺白罴。”
南烨知道典韋這厮有跨澗逐虎的膽量,不過也知道白罴比老虎還兇猛,自然不願讓典韋、周倉冒險。而且他捕殺白罴另有用處,還怕典韋、周倉将白罴打爛呢。便笑道:“人與野獸最大的區别便在于智慧的高下,白罴雖不可力敵,卻可以智取。在蠱寨中走了一遭,我已然想到了對付白罴的辦法。”
花蓓、帶來聞聽南烨有了辦法便催促他快說。南烨一一講明之後,惹得衆人拍手叫好,皆認爲此計可行。
一行人回到祝融洞中,董斟夫婦再次設宴款待。花蓓、帶來多日不見父母十分想念,纏着爹娘講起一路上的趣事,還将南烨講的故事也都講了一遍,聽的董斟夫婦都連呼新奇。
董斟當初讓兩個孩子跟着南烨便是想讓他們互相親近,如今見一雙兒女不但與身爲漢人的南烨交好,還長了不少知識見聞十分開心。花香夫人原本還爲兩個不曾出過遠門的孩子擔憂,此時見兩個孩子前所未有的開心便也放下心來,任由兒女在自己懷裏撒嬌。
萱父母早亡,此時見董斟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頓時觸碰到了心中最敏感軟弱的部位,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她聽花蓓、帶來叙述之時并不敢提及蠱寨之事,一是怕父母擔憂,二是怕牽連引路的花藤,便覺得此處也不是自己安身之所,于是暗下決心要與南烨等人到交州見識見識。也隻有到了那裏才沒人認識自己,沒人知道金蠶寨是個蠱寨。
忙着應酬董斟的南烨并未發覺萱神色有異,倒是南烨身後眼觀六路的典韋發覺萱有心事。典韋的性子粗中有細,要不然也做不了保镖這工作。他見萱似乎不太開心,卻不知該如何安慰這美麗女子,便撕了一個雞腿遞給萱,朝她咧嘴一笑。
萱見一隻大手舉着個雞腿過來先是一愣,擡頭便看到了典韋的笑臉。典韋長相雖不算帥,但也濃眉大眼十分威武,另有一番霸氣。他這舉動頓時讓萱心中一暖,又想起典韋爲了自己的事還挨了秃銀一腳,便覺得此人長得雖粗魯些,心地卻着實不壞。紅着臉道謝之後便接過了典韋的“心意”,笑着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