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烨啓程上路留孫乾在徐州守城不提。卻說張飛引百餘人到兖州去見劉備,訴說曹豹與呂布裏應外合,夜襲徐州之事。
劉備、關羽聞言大驚失色,過了好一會劉備才歎息道:“得何足喜?失何足憂?悔不聽當初長文所言,如今不但失了徐州,還損兵折将。也不知長文、子仲、元龍、公佑等人如何。”
關羽見劉備隻是惦記城中将官,便問張飛道:“嫂嫂何在?”
張飛苦着臉道:“皆陷于城中矣!”
劉備對新納的甘夫人還是十分喜愛的,聞言默然語。關羽則頓足埋怨張飛道:“你當初要守城時怎麽說的?兄長又是如何吩咐于你?你不聽人勸,酒後鞭人失了城池,嫂嫂又陷在城中,你說如何是好?”
張飛聞言悔恨不已,惶恐至極,一張黑臉愣是變得通紅,和關羽都有的一拼。他頓足在地道:“千錯萬錯皆是俺錯!今日俺便死于此處向兄長謝罪!”說罷拔出佩刀就要自刎。
劉備上前一把抱住張飛手臂,奪下刀來擲在地上道:“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縫,手足斷,豈可續?我三人桃園結義,不求同生,但願同死。今日雖失了城池家小,我也不忍三弟中道而亡。何況城池本非我有,家眷雖陷城中,呂布卻未必加害,尚可設計救之。賢弟一時之誤,何至于在此輕生?”說罷劉備大哭。
張飛、關羽見劉備如此看中手足之情,也都虎目落淚,暗中發誓至死輔佐劉備。三人哭了一陣正不知何去何從,忽有士卒來報,徐州有使前來。
劉備聞言驚問道:“可是呂布使者?”[
傳訊士卒搖頭道:“非是呂布之使,乃是公佑先生遣使而來。”
關羽皺眉道:“怎麽會是公佑?莫非他投了呂布來勸降兄長不成?”
劉備也有這個擔心,卻勸關羽道:“二弟莫要亂想,我等傳來使者一問便知。”
片刻工夫孫乾使者來到劉備面前見禮道:“啓禀主公,呂布已然被光華法師擊敗收服,如今法師正在城中主事,公佑先生請主公速歸。”說罷取出一封書信交給劉備,上面是孫乾所書徐州之事。
劉備見信大喜,又交給關羽、張飛、簡雍傳閱。張飛見信哈哈大笑道:“不想那三姓家奴也有今日,法師爲俺報仇出氣矣!”
關羽卻皺眉道:“兄長,此信恐怕有詐。我等臨行之時法師并未在城中,三弟守城之時也不見法師入城,呂布又怎會爲法師所敗?莫不是呂布想用此信诓我等回去,再半途擊之?”
劉備也覺得事有蹊跷,皺起了眉頭,此時簡雍卻道:“我看此信不假!絕非毒計。”
關羽問道:“何以見得?”
簡雍道:“正因此信乍一看疏漏頗多不合情理,我才斷定不是作假。若是呂布之計,要誘騙主公回城,随意尋個因由便可,何必編出一個不在城中的法師讓我等看出破綻來?我想定是法師有未蔔先知之術,這才潛入徐州暗助主公一臂之力。”
劉備三兄弟聞言一同點頭,皆覺得簡雍所言在理。劉備回憶道:“早年法師在我麾下曾給翼德看相,當時法師便說他會因酒後失德,鞭打士卒而獲劫難。在那之後三弟就不再鞭打貼身士卒了。沒料到此次卻因酒後鞭打曹豹而獲難。如此說來定是法師知翼德有難特來救助。”
關、張二人聽劉備一提也想起這事兒來,當時南烨還說劉備是個有大作爲的英雄,如今再看劉備可不是成了一方牧守與天下諸侯争鋒。要知道黃巾起義之時投軍者可是不計其數,能有劉備這番功業者卻寥寥幾。可見南烨絕非胡言亂語,卻有未蔔先知之能。所以他們也信南烨是知道張飛有難才來救援的。
三人确信不是計策便領兵回城,沒想到他們到達徐州之時南烨已然走了多時,城中隻有孫乾守城。劉備一問方知糜竺兄弟、陳登父子外加陳群全都投了南烨。
盡管如此,劉備卻不怨南烨,反而感激他戰勝了呂布幫自己奪回了城池。若是沒有南烨,别說這些将官都會被呂布所用,便是徐州城也會被呂布所得,甚至老婆都會讓呂布睡了,自己再安身之所。如此一想劉備怎麽還會記恨南烨挖角?再說糜竺等人投靠南烨絕非受到逼迫,否則孫乾也不會在此守城了。
劉備不恨不代表張飛不恨,他倒是不恨幫自己奪回城池的南烨,卻恨背叛劉備投靠南烨的陳登等人,于是氣憤道:“這些不知忠義的小人,定是見法師那裏一日三餐便去相投,真是一群餓死鬼。”
關羽瞪了張飛一眼道:“若不是你不聽衆人勸告丢了城池,他們也不會對兄長寒心,轉投法師麾下。”[
聽關羽一提丢城之事,張飛又心虛了,再也不敢多言。劉備勸慰二人道:“他們此時離我總好過陣前倒戈,如今能将城池保住已然萬幸,你等便不要抱怨了。還是快助公佑将積壓的公事處理完畢再說。”
劉備在城中安民理政,南烨已然回到了交州。有道是近鄉情更怯,每一次回交州,南烨的心情都很複雜。一方面是高興與家人團聚,另一方面又在自責沒有照顧好家人,鮮有空閑陪伴蔡琰與貂蟬。更讓他心中打鼓的是,每一次離家之後都會帶姑娘回來,上次貂蟬一人還好,這回可是甄宓和馬雲騄兩個,也不知道蔡琰會不會怪自己。
南烨背後的一群文武都很奇怪,不明白南烨爲何進城之後就走得越來越慢。可就算南烨走得再慢,也有到府門前的那一刻。當南烨看到門前迎接的一群人時差點驚掉了下巴。
戲志才、徐晃爲首的一幹文武沒什麽好看的,讓南烨驚訝的主要是蔡琰和她懷裏抱着的嬰兒。南烨記得自己臨行前的日子爲了讓蔡琰有個寶寶就一直沒用房中術。掐算時日,當時蔡琰若是懷上,此時孩子正過百天,莫非自己有後了?
此時南烨眼中就剩下蔡琰和孩子,其他的都顧不上了,更沒了剛才的磨叽勁。三步兩步跑到蔡琰跟前滿面驚喜的問道:“昭姬,這是我們的寶寶?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蔡琰見南烨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先看自己和孩子,連禮儀都不顧了,心中十分甜蜜。微笑着點頭道:“當然是夫君的孩兒,妾身命人送了幾次消息,夫君都沒收到。”
南烨的信鴿都是在交州馴養,各地镖局皆沒有養信鴿的條件,所以此時信鴿還隻能單向往交州傳遞消息,若想從交州傳遞消息給各地镖局還是需要人來送信。南烨離家這一趟基本上是馬不停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雖說每到一處都會用信鴿傳信給家裏報平安,可是等蔡琰命人送信到了南烨的傳信之處,南烨往往已經離開多日了。陰差陽錯之間,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也難怪他會驚訝非常。
“我能抱抱他嗎?”南烨盯着蔡琰懷裏鮮嫩的小生命小心翼翼的問道。
蔡琰笑着将孩子交到了南烨手上。南烨接過孩子,看着他那粉嫩的小臉和小手,感受着手上生命的重量和溫度,南烨突然産生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剛才他看蔡琰抱着孩子,多少會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畢竟蔡琰懷孕分娩他都沒在身邊。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我有孩子了?而此時南烨的感覺則是——我有孩子了!
都說不養兒不知父母心,當南烨真真切切抱住了自己的骨肉,那種血脈相承的感動讓他熱淚盈眶。他是多想告訴遠在1800年後的父母自己也有孩子了,告訴他們當上爺爺奶奶了。可是這個願望恐怕永遠也不可能實現了,這讓南烨在感到欣慰的同時更加傷感,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不知道小寶寶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南烨的悲傷,還是單純的被陌生的爹爹抱起感到了不習慣,也跟着南烨“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腿掙紮着似是要擺脫南烨的懷抱。這下南烨可顧不上傷感了,慌手慌腳的趕緊将孩子又交給了蔡琰,還緊張的問道:“他這是怎麽了?我弄痛他了?是不是餓了?還是尿了?”
身邊的一群文武見南烨這副樣子也是驚掉了下巴,他們誰也沒想到一向從容不迫的大道聖人法師面對自己的親生骨肉竟會慌張成這樣。初時的驚訝過後,他們就開始想笑,可是又都不敢笑,一個個差點憋出了内傷。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笑,蔡琰身後的貂蟬和甄宓,還有南烨身後的馬雲騄、糜貞和呂玲绮就覺得這一幕十分感人。南烨那種發自内心的緊張和關心,讓在場的每一個女子都覺得南烨是個感情細膩的好男子。此時此刻南烨給她們的感覺不是戰不勝的大将軍,也不是術法通神的大道聖人,隻是一個關心呵護孩子的普通人。這種感覺讓她們覺得南烨更加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