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峻西道:“你姐姐是我朋友,她怎麽做,我都不會有意見,更不需要你來代替她道歉。”
說罷,就起身到吧台倒酒,順道把鄭青阙給招呼過去了,由始至終,都沒有再看過她一眼。
蘇佩矜一看唐安甯吃癟的樣子,就忍不住要發笑,她還真以爲自己是萬人迷呢。
解石房的門被人推開了,是一名衣着黑色西裝白襯衣帶着金絲邊框的高大男子,他薄唇緊緊地抿着,鏡框後的雙眼如雷達般掃射,在解石房裏找到楚峻西,就立刻走到他面前。
縱然是距離他十步開外,蘇佩矜都感覺到他身上釋放出的濃濃寒意。
楚峻南?
他怎麽來了?
稍後,她就反應過來了,她拿着楚峻西和楚家的名義跟方衡打賭,在綠城引起的轟動不可謂不大,想必是綠城的負責人不想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就給楚家人通風報信了吧。
楚峻南走到弟弟身邊,問了幾句話,加上來時路上綠城的人跟他說的,他自己也推測出當時的情形。
弟弟年輕氣盛,被人激将,就做出錯誤的決定,也是常有之事。
楚峻南此次前來,并不是爲了阻止這件事,而是爲自己的弟弟壯大氣勢,他說:“峻西,這次的事情,爸媽那裏我自會向他們解釋,你就不用回去了。”
以爸媽的性格,弟弟免不了要被訓斥一頓。
維護完弟弟,他又開始諄諄教導道:“峻西,這就是生意場上的事,你不算計人,你的對手就會千方百計的算計你。”
可不是嘛,這一次的毛料,明明是蘇佩矜買的,方衡偏偏要扯上上楚峻西,扯上他還不算,還要扯上整個楚家,其用心險惡,可見一般。
“峻西,這次你的确沒有處理好。下次遇到類似的挑釁,一定要沉得住氣,不然,縱然毛料裏解除玉石來,也要落得個與人争強好勝的差名來。傳出去,對你也不好聽。記住,不管遇到什麽事,一定要沉得住氣。隻要你不自亂陣腳,敵人就不敢拿你怎麽辦。”
“二哥,我知道了。”楚峻西虛心受教。
雖然他有時候很目中無人,嚣張跋扈,對于這個哥哥,他還是很尊敬的。
“哼!方衡好大的口氣,居然敢算計我弟弟,當我們楚家沒人了是嗎?”楚峻南冷冷的哼了一聲,目光幽幽的看向休息區另一邊的方衡。
冷靜下來的方衡這才發現自己一腳踢到鐵闆上了,他隻想着如何壓楚峻西一等,卻太過得意,忘記他有兩個格外護短的哥哥。
如果說楚峻西年輕不懂事,容易被人激,做出錯誤的決定。
可他這個穩重的二哥,在商場浮沉十餘年,是決計不會輕易被他糊弄的。隻怕,今天就算他赢了,他也沒有膽量把買錯毛料這件事扣在楚峻西頭上。
“楚二少,這件事跟三少真的沒關系,是我姐姐受人蠱惑,才會犯下大錯。”唐安甯在一邊聽到他們的談話,便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楚家的第二繼承人,楚峻南,一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存在!
這麽好的機會,她怎麽甘心錯過,這時,哪怕會讓蘇佩矜反感,她也要站到楚峻南面前,引起他的注意。
唐安甯眼神羸弱的看着他,好似一個犯錯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窺視着他的表情,那如小鹿般純淨的瞳眸,透露着别樣清純的氣質。
精緻的五官,因爲自責和内疚,幾乎要拗在一起,怯怯的表情,更顯得她别具風情。
楚峻南聽楚峻西說過鄭青阙和蘇佩矜的事,自然知道這次弟弟之所以會上方衡的當,就是爲了力挺蘇佩矜對自己的維護。
這本來就是弟弟應該做的。
假如弟弟在蘇佩矜爲了維護他和楚家的名聲跟方衡對上時,弟弟選擇了袖手旁觀,那他反而要責罵弟弟不夠仗義了。
楚峻南冷哼一聲:“你怎麽就知道,你姐姐做錯了?而不是你做錯了呢?”
“我……”唐安甯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和你不熟。”楚峻南不顧她蒼白的神色,又在她傷口上撒鹽道,“更對你這樣的白蓮花不感興趣,哪涼快哪呆着去。”
身後,蘇佩矜徹底傻眼的看着他,前世接觸不多,卻也有些了解,知道他對女人近乎不近人情,卻不想這般不懂憐香惜玉。
唐安甯臉上的怯怯的微笑再也維持不下去了,碎成了裂片,微弱而委屈的看着凝視着他。
而楚峻南更是厭煩的蹙眉,無視她眼中楚楚可憐,泫然欲墜的淚花,輕聲呵斥道:“你是個什麽鬼?還不快滾!”
她再也沒有臉面呆在這裏,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嗚!”唐安甯悲憤的含淚奪門而去。
“安甯!”蘇佩矜轉身想要追出去,就在這時,有人驚呼道:“快看,出綠了,出綠了!”
蘇佩矜錯愕的收回自己追出去的腳步,停下來扭頭去看解石台,她記得是那塊體積大一點的毛料出的價值兩千多萬的翡翠啊,怎麽這一塊小的也有翡翠?
可能前世的時候,買家隻解了那塊大的毛料,小的毛料自己帶回家了,沒有曝光,所以她才不知道。
衆人都性質高昂的圍到解石台邊,工作人員灑了一點水輕輕抹開石粉,把強光手電筒扣在上面,強光下,萦繞着一片晶瑩的沁綠,楚峻南劍眉微凝,看得出來,他看得出來裏面的玉石是上好的玻璃種。
他擡頭看向方衡,深邃的眸中迸發着森寒刺骨的冷光,刀子一般直視着他,方衡已經開始直冒冷汗,他萬萬沒想到,随随便便一塊從山裏農民家裏拉來兩塊破石頭居然能出綠。
不過這事不能全賴在他頭上,都是那個叫蘇佩矜的女孩,硬是要賭的,一會兒他大不了賠禮道歉,再以雙倍的價格買下這塊玉石原料就成了。
他讨好般笑道:“二少,不如不解了吧,這塊玉石,我就出一千萬的價格買下了。三少真不愧是出自玉石之家,眼光獨特,衆人都以爲隻是石頭,偏生到三少手裏,就賭漲了,真不愧是鑒寶專家中的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