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人自醉


“靖王爺,你今天要喝多少酒,我都奉陪到底。隻是,我們男人喝酒,最好不要牽扯到女人。”成子洛靜靜注視着慕淩軒,一字一句說完,仰頭将雲櫻的那杯酒喝掉了。

“可以,既然成少将軍也有如此雅興,不如我們換上大碗來喝?”慕淩軒冷冷一笑,同樣将杯中的酒喝完,說道:“今日定要與成少将軍喝個痛快。”

“桃香,去拿碗來。”成子洛不再多言,沉聲吩咐丫鬟。

“靖王,子洛,小酒怡情大酒傷身。有句話說得好,喝好不喝醉,喝酒就如同武林中人比武,點到即可,太過了就不好了,你們還是不要太喝多了。”成威鎖緊了眉頭,出言制止。

“爹,王爺來了是客,他想要喝酒,我當然要全力作陪。”成子洛立刻說道。

“成将軍不必多慮,我們既然要喝,自是心中有數。”慕淩軒也說。

“唉,你們心中有數就好,我老了,不摻和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了。”成威眼見阻止不了,歎息一聲,隻有由他們去了。

見此情景,成夫人不由面露擔憂之色。雲櫻和成甜甜也都感到了不妥當,但是看到兩個男人那一臉堅決的樣子,她們知道,此時說什麽都是白搭,所以誰也沒有說話。

此時,桃香已經拿了兩個青瓷大碗上來,擺在慕淩軒和成子洛的面前,爲他們每人都倒滿了酒。

兩人端起碗來,幾乎同時将碗裏的酒一飲而盡,而後又倒滿,又喝。

這樣來來往往,成甜甜也記不清楚慕淩軒和自己的哥哥成子洛到底喝了多少碗酒,隻覺得他們兩個都是豪氣幹雲,越喝越起勁,越喝越勇猛。

而且他們幾乎不說一句多餘的話,似乎他們的全部目的都隻是爲了喝酒,喝酒!

眼看着兩個人都已經喝得醉意盎然,卻還在不停地倒酒。成威又勸阻了一次,兩人卻還是不聽,隻是一味地喝下去。

滿滿一壇老酒,頃刻間隻剩下了小半壇。

成威氣惱,借口要歇息會兒離席而去,成夫人也跟随了出去,想要勸慰一下自己的丈夫。

桌上,便隻剩下了四個年輕男女。

慕淩軒和成子洛,兩人雙眼都已經喝得赤紅,卻仍然在不管不顧地拼酒。

大碗的酒,就這樣一碗接一碗地喝了下去,兩個人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成甜甜坐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喝水都沒有見過這麽猛灌的,從來不知道有人能喝這麽多的酒,這兩個人若是在現代,都有實力可以去競争做大企業公關部的經理。

而雲櫻看着兩個男人一直較勁似的猛喝酒,她的面色越來越青白不定,幾度欲言又止。

“子洛,不要再喝了!”終于,她再也忍不住,開口說道。

“爲什麽不喝?”成子洛眼裏醉意流轉,舌頭都有些打結:“雲櫻,你知不知道?酒是好東西,我想喝,我今天一定要喝!”

“确實,酒是好東西,男人喝酒,女人插什麽嘴?”慕淩軒深深望了一眼雲櫻,猶若挑釁一般地說道,嗓音帶着郁郁的嘶啞。

雲櫻立即垂下了頭,不再說話,絕美的臉上,籠上了一層化不開的哀傷。

“再喝下去,你們就不怕醉死!”成甜甜已經忍無可忍了,劈手奪過慕淩軒手裏的酒碗,大聲吼道:“都别喝了!吃飯!”

“呵呵,我的夫人怎麽這麽兇?”慕淩軒并不惱,反而笑了起來:“夫人不讓我喝,我當然就不喝了,甜甜,我都聽你的。”

“桃香,給王爺和少将軍上飯,把酒撤了。”成甜甜沒有理會慕淩軒的調侃,隻是果斷地吩咐下人們撤酒上飯,不然他們真要喝得沒完沒了了。

就這樣,才算結束了兩個男人之間那激流湧動的鬥酒。雖然沒有再喝了,但是兩個人,顯然都已經醉得不輕。

吃過了飯,成将軍和成夫人回來了。

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有走遠,隻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和女婿酒桌上的明争暗鬥吧。

雲櫻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又跟成甜甜道了别,先扶着酩酊大醉的成子洛回房了。她依然,不敢直接和慕淩軒說一句話。

慕淩軒的狀态似乎比成子洛清醒不了多少,但是成甜甜注意到,當雲櫻攙着成子洛離開的時候,從他眼裏射出的鋒芒,冷厲得幾乎如同一把利刀。

這又使成甜甜有一種感覺,也許,慕淩軒根本沒有喝醉,亦或者,他是酒醉心靈。

“甜甜,你帶靖王先到你房裏歇息一下吧,他也喝得不少。”成夫人對成甜甜說。

當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此刻,成夫人看到慕淩軒滿身醉意,早已忘記了他和将軍府從前那段一言難盡的恩怨,心中湧起了慈母般的憐惜。

“娘,他還好吧,他酒量大,不用休息的。”成甜甜有點爲難,她和慕淩軒隻是假夫妻,當然不情願讓他到她的房中去休息。

“呵呵,誰說本王不用休息?你就這麽不知道心疼你夫君?”慕淩軒站起來,一雙桃花美目亮亮閃閃看着成甜甜:“我現在站都站不穩了,甜甜,我想去你那裏睡會兒。”

“王爺,馬車上也能睡的。”成甜甜哽了一下,硬着頭皮說道。

看着慕淩軒那一臉壞壞的笑容,她感到他是故意這樣的,不由有點氣惱。此時,她更加肯定,慕淩軒并沒有喝醉,隻是借酒裝瘋罷了。

“甜甜,你這是什麽話!”成将軍狠狠瞪了成甜甜一眼,一聲厲喝:“帶靖王去你房裏休息!”

成甜甜不服氣地還想說話,卻見自己的娘親也一臉責怪地對自己使着眼se,情知再多說也是于己無益,隻好不情不願走到慕淩軒面前:“走吧。”

“你扶我走。”慕淩軒眨眨眼,輕笑,表情如同耍賴的孩子。

成甜甜無奈,走上前手臂僵硬地攙扶住他。

慕淩軒卻又笑道:“逗你玩玩而已,就把你吓成這樣?本王的事情很多,哪能真在這裏睡覺?”

說罷,慕淩軒客客氣氣地跟成将軍和成夫人告辭。

成将軍和成夫人誠心實意挽留了一番,想要他們吃了晚飯再走,慕淩軒隻是說還有事情要辦,執意要走。成甜甜雖然不舍得成夫人,也隻好跟他一起回王府。

依然如同來時那樣,蓮寶跟着慕飛坐在馬車前面。車裏,隻有成甜甜和慕淩軒兩個人。

這時候,所有的僞裝和做假都不需要了,兩人之間一下子就恢複了從前的那種淡漠,氣氛突然變得那麽沉默。

慕淩軒閉上雙目,疲憊地靠在身後的椅背,胸口,陣陣作痛。

“王爺,你去後面睡會兒吧。”成甜甜輕聲說道,此時,她突然對慕淩軒産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同情的感覺。

原來,這樣一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人,也有着自己的痛苦和無奈。原來,他也并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那麽春風得意。

女人,總是這般心軟的,盡管她曾經恨透了慕淩軒。此刻,見到他爲情所傷的模樣,竟然也感到微微的心疼。

“不用,本王說了不想睡。”慕淩軒冷漠地答。

他并未睜開雙眼,他的整顆心,他的整個世界,都還停留在剛才見到雲櫻的那個時刻。

時隔三年,終于再度見到了她。然而,見到了,他又能怎樣呢?自己痛徹心扉的愛着的女孩,俨然已經是别人身邊小鳥依人的妻子,他執意想見到她,除了讓自己徒增更多的傷感和心碎,又留下了什麽?

慕淩軒永遠也無法忘記,他第一次見到雲櫻時那個冬日的午後。

一切都仿佛冥冥注定,那一天他如果早一點,或者晚一點,都不會遇到雲櫻了。可是偏偏,他在那個時候出了門,偏偏,他在那個時候路過了岚光湖。

記得那天是上元節,湖邊的人特别多。

也許是因爲太擁擠,也許是因爲路面太滑,也許真的是那奇妙的緣分。

在他剛剛走過那裏的時候,有人從橋上失足落水。他顧不上多想,足尖掠地飛奔向前,人如流星般騰空躍起,牢牢接住了那個即将落水的人影,輕輕飄飄将她帶回了橋上。

被他救起的那個女孩,就是雲櫻。

當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在他懷中驚惶地張開眼睛,兩人隻互相看了一眼,便知道,從此,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的面容,落入他的眼,又迅速的,烙在他的心,再也抹不去。

那一刻,他的世界隻剩下她,她的世界,也隻剩下他。除卻彼此,他們再也看不到别人。

那一刻,愛情勢不可擋,電石火花之間,徹底占領兩個年輕男女的心扉。

一見傾心,說的就是他們的這種相遇吧。

有的人,或許在一起度過一輩子,也不見得能體驗到愛情。而有的人,就是這麽随随意意看上一眼,愛情便在彼此心中生了根,發了芽,開了花……

慕淩軒和雲櫻,顯然就屬于後者。

突如其來的,沒有任何預見,也沒有任何抵抗能力,愛情的利刃,便狠狠地刺中了他們的心。他們,同時中了愛情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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