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簡陋的街邊小攤。
葉沖和葉重樓坐在稍微有些搖晃的四角桌兩側,一人面前看着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面,熱火朝天地吃着。
葉重樓的身旁還放了一壺燒酒。
沒有盛大的酒宴,沒有焚香祭祖,這就是葉沖的及冠禮了。
葉沖卻感到一種窩心的溫暖,這時他第一次和親人吃飯。前世的他沒有親人。
“沒有什麽想問的嗎?”葉重樓率先吃完面,咂吧了一口燒酒,看向葉沖道。
葉沖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想了一想,便開口問道:“你以前很厲害?”
“還湊活。”葉重樓謙虛地點了點頭。
“那你氣海被廢是怎麽回事兒?現在爲什麽變成了一個農夫?”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葉沖無語,你讓我問的,你又不告訴我,你這是在玩我嗎!
“你脖子上挂着的那把劍不見了。”葉重樓忽然道。
葉沖原本夾着面條的筷子頓了頓,“沒有不見,隻是不在脖子上了而已。”
葉重樓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對了?葉沖擡頭看着對面的父親,看來對方早知道那柄小劍的神奇之處,隻是他會料到現在的自己,擁有的是兩世的靈魂嗎?
“你那柄劍叫做月玄,是你母親留下的,好好珍惜。”葉重樓看着兒子吃面的情形,難得的露出一絲溫柔的目光,“你比以前成長了些,嗯,我很欣慰。”
葉沖扒拉完碗裏的最後一根面條,默然無語地看着他這個便宜老爹,其實他内心還有很多疑惑,隻是由于這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他害怕自己問的問題古怪,給葉重樓造成困擾。
畢竟兩世的靈魂,他看待這個世界的眼光,和現在自己的年齡,是極爲不符的。
“吃完了,我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镳吧。”葉重樓最後幹了酒壺裏面的燒酒,對葉沖道:“還有,你的婚約既然解除了,以後可以留心找個自己真心喜歡的姑娘,畢竟身體也發育了,還是需要女人的。”
葉沖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原來父與子的對話是這麽生猛的啊!
“好了,你先走,我在這裏看着你。”葉重樓伸了伸懶腰說道。
葉沖再次被他這句話打動,果然,有父親的孩子是塊寶,自己先走,父親看着自己離去的背影,多麽溫馨的畫面!
他很感動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看着葉沖比兩年前要挺拔不少的背影,葉重樓的眼睛被一絲霧水籠罩。
“咱們的兒子長大了。”他自言自語道:“長大到可以找女人了。”
一陣清風拂過長街,裹挾着油煙的味道。
葉重樓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面攤老闆,控了控酒壺裏的酒滴,舔了舔舌頭,然後悄然起身,風也似的朝着與葉沖相反的方向跑去。
“嘿!那個吃陽春面的,你飯錢還沒給呢!”街道上響起面談老闆惱怒的吼聲。
還沉浸在父子溫情中的葉沖聽到這一聲吼,轉頭看了一眼飛奔離去的葉重樓,道了一句“法克!”後,也撒開兩腿朝神将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
回到神将院,葉沖将自己關在房中,盤膝坐在榻上,雙手捧着十七顆獸丹。
獸丹雖然取自沒有開啓靈智的兇獸,沒有荒獸的荒丹那般靈效,但是也可以用來滋補身體。
現在的他身體已經比半個月前強橫不少,這是修煉奔雷拳的功效,但是在武道中**的增強與真氣的提煉永遠都是相輔相成,且沒有止境的。
他一一吞下這十七顆獸丹。
頓時有數道渾濁的氣息流轉過他的四肢百骸,最終湧入丹田之中。
他的原本黝黑的皮膚顯出淡淡的暈紅,像是經曆了一場洗滌。
那渾濁的氣息進入丹田之後,立馬被閃耀着白芒的氣息吞沒。
葉沖緩緩催動凝氣決,丹田内的真氣向體内的各個經脈流去。
丹田中的那柄“月玄劍”發出淡淡的寒光,在他的丹田之上,再次舞動起來。
劈、挑、抹、刺……神秘的白色文字在月玄劍的舞動之下,一筆一畫地浮現在葉沖的丹田之中。
一個、兩個、三個。
葉沖的神識有些緊張。
月玄沒有停下,那熟悉的三個神秘文字浮現之後,它依舊在镌刻着下一個文字!
一筆、兩筆、三筆……
那文字繁複,葉沖靜靜的等待着。
然而第四個字浮現!
葉沖心中激動不已,随即,月玄劍劍身一顫,那四個文字随之崩碎,無數白芒灑落在丹田之中。
丹田内氣息豐盈。
這個時候葉沖猛地緊咬牙關,運轉凝氣決的最後一篇,回流!
原本在四肢百骸奇經八脈中的真氣在這一刻全部回流!
這是開辟氣海最爲關鍵的一刻!
丹田内的氣息在真氣回流的沖擊之下,激蕩而起,掀起無數波瀾。回流的速度越來越快,形成無數股急流沖擊在一起,漸漸地,丹田内的氣息被這越來越快的力道沖擊,逐漸形成一股漩渦,将無數氣息裹旋而起,形成猶如龍卷一般的氣息柱子。
閃耀着白芒的氣息向那漩渦中心湧去。
不知過了多久,漩渦急旋的速度緩緩下降,直到最後完全消弭,丹田中赫然露出一個泉眼一般的圓形小洞,小洞中冒着汩汩的真氣。
那個圓形小洞便是氣海。
氣海猶如泉眼,可以藏納海量的真氣,并且随着武者的催動,湧進四肢百骸,支撐武者的修煉和戰鬥。
氣海一開,便是氣海境一重天。
随着境界的升高,氣海也會逐漸擴大,直到氣海境九重天之時,氣海會占據整個丹田。
葉沖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窗外已是第二天,一輪旭日剛從東方升起。
他現在是真正的武者了!
可以在武道之途上不斷攀登,向着武道巅峰昂首闊步的武者!
葉沖長舒了一口氣,辛苦的努力得到了成果,總是令人興奮的。
隻是他很快就壓下這暫時的興奮,他發現自己的身上有點兒髒。
他的衣服上盡是污濁黏糊之物,想必是在開辟氣海的過程中排出體外的。葉沖端了個木盆,到廚房的缸裏舀了一盆水,然後回到房間擦拭了一遍身體,将衣服重新洗好晾上,這才拿着斧頭和剩下的那一卷摩羅劍法法卷軸出門。前往後山。
距離内院弟子考核還剩下十四天,葉沖不得不數着日子過,他現在急需練成摩羅劍法法,因爲武鬥考核,是可以使用武器的。
當然,是學院統一發配沒有刻印靈紋的普通兵器。
而現在葉沖手中無劍,兜裏也沒有足夠的銀子去給自己買一把劍。隻好來到後山,選擇一根比較粗的樹幹,用斧頭砍劈下來,然後自己削一把木劍。
他曾是地球上最爲傑出的青年富商,但是他并不是一個好木匠,浪費了好多木頭,才勉強削出一把長相别扭,燒火棍一般的“木劍”。
好在,偉人并不需要是一個全能天才,異世的愛因斯坦大大不也曾連做了三個小闆凳,仍舊被他的老師恥笑嗎?葉沖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他把木劍放在身旁,準備打開那藍色封底的摩羅劍法卷軸的時候,忽然有腳步聲傳來。
葉沖擡頭,看到了三個身影。
周峰、餘二和一個佩劍男子,那佩劍男子穿着神将院内院弟子的青衫,在周峰和餘二的擁趸下,傲然地走來。
那男子正是兩年前和葉沖同時來到外院,一年前通過考核成爲内院弟子的周猛。
他是周峰的堂哥,葉沖在外院第一年是受他的欺負,第二年則是受他堂弟周峰的欺負。
葉沖的目光冷了下來。
“葉沖,你果然在這,聽說你這個廢物長本事了,還把我堂弟給打了?”周猛來到葉沖面前幾步處,冷眼打量着他。
葉沖握着卷軸起身,緩緩開口道:“我打就打了,又怎麽樣?”
“葉沖!你别他媽橫!我堂哥現在是氣海境二重天,今天他來就是給我報仇雪恨的!”周峰昨日被打之後的傷勢還未痊愈,心中對葉沖還存在一絲畏懼,所以隻是站在周猛的身後放狠話,“今天我要讓你給我跪下認錯!”
一旁的餘二也狐假虎威道:“就是,你這個廢物,還想反天了還,找死!”
周猛卻沒有緊跟着出聲,而是向前走了兩步,靠近了葉沖,目光灼熱地盯着他手上的藍色卷軸,道:“你拿的是……摩羅劍法的卷軸?”
“摩羅劍法?初階上品的卷軸嗎?這小子從哪兒弄來的。”周峰在後面小聲議論着。
“還是未啓封的呢,這家夥準備修煉摩羅劍法?”餘二當即脫口道。
周猛眼中的光芒更盛,要知道,他進入内院之後,隻顧着提升修爲,花了将近一年的時間晉升到氣海境二重天,時至今日,私下攢起來的獸丹也不過才二十顆,這摩羅劍法的卷軸可正是他準備再攢十顆獸丹前去換取的。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周猛伸手,對葉沖道:“把卷軸交給我。”
葉沖冷笑,“我的東西,爲什麽要給你?”
“不給我的話,我就往死裏打你,當然,你要是主動給我,我也還要爲我的堂弟出氣,隻是揍你的時候下手會輕一點兒。”周猛語氣冷傲地說道,似乎那摩羅劍法的卷軸,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