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沖在床上躺了三天。
被周猛傷的不輕,他隻得默默地在房間裏面療傷,看着時間一點點流逝,心中頗有怨氣。
若不是他們三個家夥,自己現在說不定已經摩羅劍法小成了。對于時間越來越接近的内院弟子考核,他可是比誰都着急上火,因爲他原本的時間就不多,現在更少了。
與周猛那一戰唯一的收獲就是,他認識到了靈器的重要性,那足以扭轉整個戰局。
所以他更堅定了自己成爲内院弟子的信念,他也要可以拿在手裏不忌憚被人發現的靈器!
三天之後,葉沖下床。
這三天後廚的劉大蠻也來找過他,因爲他沒有送木頭,不過看到葉沖滿身傷痕之後,也隻得作罷離去。
神将院規定内院弟子考核的前十天,外院弟子可以不用幹活,專心爲考核做準備。
所以葉沖從今日開始,就不需在爲後廚準備什麽木頭了。
他拿着自己手削的那柄有點兒醜陋的木劍,懷揣着摩羅劍法的卷軸,出門,再次前往後山的那個小樹林。
後山。
葉沖端坐在草地上,緩緩打開手上的卷軸。
摩羅劍法的内容在他眼前緩緩呈現,随後,卷軸上的内容消失,進入了他的腦海。
一套完整的劍法在他的腦海中演練,和學習奔雷拳之時一樣,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氣勁的變化都細緻到極點。
葉沖閉着眼睛,靜靜地體味着這套劍法。
初階上品的劍法,要比初階中品的拳法高深不少,這一次,葉沖足足坐了一整天。
第二日,後山上便有了他手持木劍,嚯嚯起舞的情景。
……
距離内院弟子考核還剩最後一天。
葉沖已修煉到了摩羅劍法第四層。
現在的他即便面對手持玄階下品兵刃的周猛也能夠占上風。
可是葉沖還是覺得不滿,因爲他還沒有完整的掌握這套摩羅劍法。
他不知道,他修煉的速度足以讓很多少年天才都羞愧掩面。
他隻是純粹覺得時間不夠,眼看着隻有一天的時間,明日便是考核之日了,葉沖隻得不再練習。
最後這一天,他需要休養生息,儲存精力,以便在武鬥考核中可以穩定的發揮。這一點,他借鑒了在地球上上學之時,面對考試的經驗,每次大考來臨的前一天,他都會什麽都不做,出去散心、休息。
葉沖出了神将院,走在朝歌城的大街上。
這個與地球上某個遠古朝代都城同名的城市,分外繁華,街道兩旁各種商鋪林立,服飾兵器古玩字畫樣樣齊全,街道上車水馬龍,熱鬧喧嚣,還有小吃攤傳來的美味吃食。
葉沖很喜歡這樣的氛圍,前世的他在沒事的時候,也會一個人開着車在最繁華的街道上沒有目的的轉悠。隻是偶爾會心血來潮,找個美女搭讪,然後豪車載着美女開往某家豪華的賓館罷了。
現在的街道上雖然偶爾也會出現幾個姿色不錯的女子,但是葉沖一點兒都沒有過去搭讪的沖動。
因爲他沒車,而且沒錢。
口袋裏一共就幾個銅闆,穿着一身粗布衣,如果貿然跟那位官家小姐搭讪,恐怕話沒說幾句就會被人家的家丁給痛揍一頓吧。
葉沖想起了葉重樓那日的話,可以找個女人了,他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窮**絲在哪個世界都不會受到美女青睐的,沈家的事情就是個例子。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
一陣叫喚聲把葉沖的思維拉回原處,他立馬轉頭向聲源處看去,之間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穿着粗布衣,站在一家玉器店的門口,手中正舉着如紅梅綻放綴滿枝頭一般的冰糖葫蘆!
這是葉沖前世最喜歡吃的零食,隻是幼年時窘迫,長大之後又沒了興緻,現在陡然在另一個世界看到,不禁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葉沖摸了摸口袋裏的幾個銅闆,邁步走上前去。
“冰糖葫蘆多少錢一串?”他開口問道。
“一串隻要兩個銅闆,秘制配方,味道酸甜,小哥來一串吧!”那老爺子熱情地招呼。
葉沖将口袋裏的銅闆掏了出來,一共四塊,拿了兩塊遞給那老爺子,“給我來一串。”
“好嘞!”
很快,葉沖手裏就多了一串鮮紅的冰糖葫蘆,他咬了一口之後,隻覺得美味無比,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時在孤兒院清苦卻充滿歡樂的時光。
“爺爺,爺爺,我也要冰糖葫蘆!”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葉沖轉頭看去,一個身上又髒又破的小乞丐正扯着那個賣糖葫蘆的老爺子的褲子。
“滾一邊兒去!小乞丐湊什麽熱鬧!”那大爺呵斥一聲,伸手一推,将那小乞丐推倒在玉器店的門口。
那小乞丐七八歲的模樣,跌倒之後頓時就哭了起來。
葉沖皺了皺眉,似乎是看到了幼年時的自己,他走上前去,遞出身上最後兩塊銅闆,買了一串冰糖葫蘆,然後走到那個小乞丐身邊,蹲下道:“小兄弟,别哭了,來,這串糖葫蘆送你了。”
小乞丐接過那串糖葫蘆之後果然不哭了,隻是也沒有吃,怔怔地看着葉沖道:“哥哥,你也是乞丐嗎?”
“嗯?”葉沖不禁失笑,“我怎麽會是乞丐呢?”
“那你怎麽叫我小兄弟?隻有乞丐才會叫乞丐兄弟的。”小乞丐一臉天真地說道。
葉沖樂了起來,沖他點了點頭,“好吧,哥哥以前也做過乞丐,所以才會叫你小兄弟。”
小乞丐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笑容,沖着葉沖點頭道:“謝謝哥哥。”
葉沖扶着小乞丐起來,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想了想,說道:“小兄弟,這個世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但是隻有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才能得到。向别人讨要永遠都會沒出息的,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在你想吃糖葫蘆的時候送給你一串,男子漢,哭泣更是沒用的,眼淚是最沒有價值的東西,知道嗎?”
或許是因爲前世的經曆,葉沖對這個小乞丐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格外語重心長。
小乞丐半懂半不懂地點了點頭,抹了抹自己的淚痕道:“嗯,哥哥的話我記住了,我以後再也不哭了。”
聽到他以爲自己在責怪他哭泣,葉沖不禁搖了搖頭,是了,這孩子還小,自己當年這個年紀的時候,又何曾懂得這些道理了?
“你怎麽不吃呢?”葉沖看那小乞丐手裏握着糖葫蘆半天,但是一口都沒咬,所以開口問道。
小乞丐臉蛋紅了紅,有些羞澀道:“哥哥,其實不是我想吃,是我的妹妹想吃,我才想要的。”
葉沖分明看到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瞥着那鮮紅的冰糖葫蘆吞了吞口水。
但是小乞丐的真誠和善良,還是讓他很感動。
葉沖把自己那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蘆遞了過去,“要是不嫌棄被哥哥吃過一口,這一串就送給你了。”
小乞丐有些不好意思接。
葉沖微笑着塞到他手裏,“拿着吧,回去跟你妹妹一人一串,就都有的吃了。”
小乞丐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淚花,但是他很快就給抹去了,似乎是想到了葉沖的話,男子漢不應該哭泣。
他沖着葉沖鞠了個躬,“謝謝哥哥,你是個好人。”
然後就轉身走開。
葉沖笑了笑,自己隻是想到了過去,才跟這個小乞丐聊了這麽久,前世的自己卻要刻薄許多,功成名就之後連當年的福利院都沒有過去看一眼,現在想來,實在是不該。
就在這時,街道上忽然有一位身穿軍服的漢子騎着快馬經過。
而那個手中握着兩穿冰糖葫蘆的小乞丐正在街道的中央。
“臭乞丐,滾出去!”那位騎馬的軍爺揚起鞭就要抽打過去。
葉沖心中一驚,快步就要沖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香風從他身邊掠過,一個身穿綠色裙裳的女子從玉器店奔出,在他之前趕到馬下,一把将小乞丐拽了過來,同時一腳踹在那馬身上。
人仰馬翻。
軍爺罵罵咧咧地起身,正待要尋那女子的麻煩,隻見那女子手中不知亮出了一塊什麽牌子,那軍爺立馬偃旗息鼓,恭敬地抱拳鞠躬,然後牽着馬離去。
“小兄弟,你沒事吧?”葉沖已經來到了那女子身前,他直接彎腰急切地問道。
小乞丐眼眶微紅,看着空空如也的雙手,哽咽道:“哥哥,我的糖葫蘆掉了。”
“掉了就掉了吧,人沒事就好,糖葫蘆以後也可以吃。”葉沖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認識他?”女子的聲音響起,清脆,悅耳。
葉沖擡頭,發現居然還是位樣貌氣質頗爲出塵的姑娘,年紀與現在的自己相仿,當即點了點頭道:“這孩子是我的朋友。”
那女子似乎覺得這說法有些古怪,皺了皺眉,但還是說道:“照顧好你的朋友。”
然後便轉身走回玉器店。
“好了,小兄弟,别傷心了,下次走路注意點。”葉沖揉了揉他的腦袋,“走吧。”
小乞丐沒有走,他有些擔心,但還是顫顫微微地看着葉沖說道:“哥哥,你能再給我買一串冰糖葫蘆嗎?我妹妹病了,病得很嚴重,她說想吃冰糖葫蘆,我不能空着手回家。”
“……”葉沖沉默了,他被這孩子的情緒感染,很想再爲他們買兩串冰糖葫蘆,可是他的身上已經連一個銅闆都沒有了。
他想了想,對那小乞丐道:“你等我一會兒啊。”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玉器店走去。
跟美女搭讪算什麽,敢跟素不相識的美女借錢才是真本事。是的,他打算去跟那個身穿綠裙的女子借錢,借四個銅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