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胖八人急急飛了一個時辰之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島。小島隻有數百丈方圓,與浩瀚無邊的大海來說,當真是小小一粟。然而,正是因爲這個小島的存在,才有些海鳥在此安家落戶。島上怪石嶙峋,草木稀疏,倒是個藏身的極佳所在。
“各位師兄師姐,小七姑娘,我們下去歇息一番吧!打完了就跑,骨頭都快累散架了!”夏小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道。
肖飛點了點頭,道:“跑了這麽長時間,也沒見追兵追來,看來應該是安全了!”
“小七姑娘,喬依這家夥怎麽樣了?”夏小胖問道。
冉小七道:“沒什麽大礙,他靈力和靈魂之力同時耗盡,需要慢慢煉化丹藥恢複。”
“哦”,夏小胖摸了摸腦袋道:“那他爲何昏迷不醒?”
冉小七伸出玉手,輕輕攏起額前低垂的秀發,道:“他肉身受創頗重,可是不知從哪裏湧入一股能量精華,正在慢慢滋養肉身,修複傷勢,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能醒轉!”
衆人放下心來,雖然對那股能量精華的來源很是好奇,然而喬依身上具有太多的秘密,他們也見怪不怪了。
衆人尋了一處隐蔽的山洞,洞内足有五丈方圓,足夠衆人使用。慎重起見,冉小七放出了紫晶夢幻蝶,用來探察危險。八人此刻方才服下喬依贈送的丹藥,打坐調息。
半晌之後,一聲低吟,喬依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洞中淡淡的珠光溫和柔亮。鼻中傳來一絲淡淡的香氣,他疑惑地側過頭去,忽覺身上一陣酸痛,傷勢基本上已經好了大半,隻是一些痛楚還留在身體裏,等着他慢慢品嘗。
喬依費力地撐起身子,肚子上一團溫軟的東西滑落下來,低頭一看,卻是貓咪大小的小青。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小青粉嫩的小嘴眨巴兩下,竟然扯着他的衣服,閉着眼睛,蹬着小爪子,爬上了他的大腿,然後活動了一下身體,變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卷成一團繼續呼呼大睡。
喬依哭笑不得,小青周身泛起淡淡青光,他知道這家夥多半在休養傷勢,便不再打擾它。
冉小七靠坐在石壁之上,幾人之中就屬她沒受到什麽傷害,服下複靈丹之後,略作調息便恢複了過來。閑極無聊,神經大條的她,手裏捏着根青草,竟然靠着石壁,打着幸福的小呼噜,睡着了。
喬依拍着額頭一陣無語,這個姑娘真是直爽的可愛,估計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盤膝坐下,喬依開始運轉靈力煉化體内滞留的丹藥藥力。好久沒有這種虛弱感覺了,靈力和靈魂力同時告罄,一時間讓他有種從雲端跌入谷底的失落感。
喬依放開心胸,回憶起自己從修煉之初至今的一點一滴,那種由弱一步一步走向強大,然後突然落回原處,卻又在丹藥的供應下,重新恢複,甚至更近一層的奇妙感覺。就像草木一夏一秋,由盛轉衰,卻将生機暗藏,隻等待下一個輪回的開始。就像日月一天一夜,由明轉暗,卻将光芒收斂,隻等待雄雞一唱萬物複蘇。萬物生靈,生死變幻,日月輪轉,鬥轉星移,契合着大道的規則。
不知不覺之中,他的身上隐隐有層淡淡的青光冒起,慢慢觸及到法則的奧義,有種要突破的感覺。體内未曾煉化的複靈丹和補魂丹藥力,以及鳳叱反哺回來的能量精華,飛速溶解,一股勃勃的生機充斥肉身。全身上下,大到四肢百骸五髒六腑,小到發絲肉粒,都如饑似渴地吸收着這股雄渾的能量。靈力歸入丹田經脈,靈魂之力補入靈魂金身,能量精華滋潤肉身各處。
慢慢的,青光越來越盛,将他整個身體包裹在内,更有無盡的天地靈氣被他吸附進來。
一旁,夏小胖七人紛紛被他驚動,自打坐中醒轉過來。七人面面相觑,自覺地選擇了屏氣凝神,目光看像喬依,滿是羨慕之意。
咕咕,咕咕……
奇異的聲響,不合時宜地傳了出來。衆人的目光一凝,看向一旁,卻見石壁旁,冉小七長長的睫毛眨動,卻似并未醒轉,粉紅的香舌伸了出來,極其不雅地舔了舔上下兩瓣粉嫩的唇瓣,右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在衆人緊張的注視下,她檀口張開,玉臂高伸,秀氣的小拳頭緊握,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衣裙緊繃之下,酥胸高聳,盈盈一握的柳腰,構成一幅峰巒起伏的誘人景緻。雖是坐着卻窈窕柔美,令衆人看呆了眼。
“餓死了!”冉小七雙臂垂下,伸出右手捂着小嘴,朦胧不清地道。
“啊!”她一聲尖叫,響徹在山洞之中,震耳欲聾。
瞬間,冉小七如同兔子般跳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一雙俏臉紅的發紫。即便是她神經再大條,在衆目睽睽之下,伸懶腰打哈欠這等不雅的動作,也是讓她羞澀難當。
身旁,急轉彙聚的天地靈氣戛然止住,慢慢散去,喬依身上的青光也是慢慢息弱,終于再度恢複了平靜。
冉小七雙手捂臉,透過指縫向衆人看去。但見衆人看向她的目光,隐隐有些憤怒,她歪了歪腦袋,有些不明所以。
地面上,喬依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散去手印,随手将趴在大腿上的小青拎了起來,放在肩頭。
“師弟,你晉級了?”肖飛咕咚一聲吞咽了一口口水。
衆人的目光一片火熱,看向喬依之時,滿含期盼之意。他們這一代玄青門弟子之中,目前修爲最高的,便是喬依和隐居祖師祠堂的楚淩飛,其他的都要差上不少。别看這些領軍弟子修爲不凡,遠超同門,然而若是提及晉級上清境,誰都不敢說有多大的把握。
要知道,玄青門一代長老峰主,現存的上清境修爲之人,也不過十餘人罷了。這些人哪個不是與他們一般,在年輕時出類拔萃的風雲人物。他們從師長口中多多少少都曾有所獲知,一些天賦不讓于他們的老一輩中人,止步于玉清境九層巅峰,終生不得寸進,待到三四百年的陽壽一至,便撒手而去。
别看七人現在修爲相當,但是到了玉清境巅峰,便會分出差别。晉級上清境,便一舉成爲師門舉足輕重的人物,被寫進師門曆史,不晉級,便也與玉清境三四層之人一樣,泯然終人矣。
玄青門一代長老峰主,存世尚有數十人,然而外界隻記得七峰峰主,及幾名身負要職的上清境長老。除了以煉器著稱的範星辰,和煉丹著稱的古方,其餘玉清境修爲的長老,尚還有誰能被别人銘記?
到了玉清境巅峰,八人一樣會出現天壤之别。三百年後,站在這裏的絕不會是全部,總要有人缺席。雖然,喬依帶給師門的《度人經》,對于道義靈魂的參悟,有極大幫助,會大大增強他們晉級的幾率。然而一日未晉級,他們一樣沒有信心。
而喬依身爲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以他二十餘歲的年紀,一旦他晉級,衆人除了爲他高興和羨慕外,更有一振士氣,增強信心之念。
衆人此時離晉級較遠,至少還得有幾個年頭,卻紛紛将目光聚焦到喬依身上。此時的喬依,力敗正魔兩道首席弟子蕭無痕和朱永恒,已然隐隐有些力壓當代之意,若是晉級之後,必可将一衆天驕踩在腳下,成爲玄青門的一杆旗幟。他們行走在外,便可底氣十足,無懼于任何人。
人就是這樣,若是彼此相差不多,還有争強好勝之心,若是相差太多,多到你無法觸及之時,自然而然的便會轉爲崇拜,甚至将其神話,對其畢恭畢敬,奉若神明。
衆人此時雖然還未到如此地步,卻已然有事事以喬依爲首的模樣,對其敬愛有加。
喬依擡眼看着衆人目光,笑着搖了搖頭,道:“還沒有!”
衆人齊齊瞪向冉小七,冉小七俏臉一白,不自覺得向喬依身後縮了縮,低着頭呐呐道:“我……我又闖禍了?”
同爲修真之人,他們都知晉級之事,頗爲神秘,講究機緣,一旦錯過,很可能要許久才能再次獲得,運氣差點,便是困在原地數十年也未嘗可知。所以,打擾别人晉級,向來爲修行大忌。衆人對其怒目而視,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喬依将衆人神色看在眼中,心知各位師兄師姐都是好意,當然不便說些什麽。冉小七不過是無心之失,而他于修行一道,向來都是講究順其自然水到渠成,心中并沒有什麽抱怨。
笑了笑,他開口道:“不怪她,我的領悟還差幾分火候,機緣未至,勉強晉級隻怕還是不行。不過,我已經半個身子邁了進去,隻差臨門一腳了。機緣一至,晉級并不是什麽難事!”
衆人聞言紛紛放下心來,稱贊有加,喬依随口謙虛了幾句。他一旦恢複過來,衆人信心倍增,便是來了一個兩個妖将,他們也同樣無懼。
咕咕……
衆人循聲去看,卻見冉小七捂着小腹,不好意思地向喬依身後縮了縮,那模樣像是受氣的小媳婦。衆人莞爾一笑。
“走吧!我們去弄些吃的!”喬依笑道。
冉小七瞬間将羞澀忘得一幹二淨,一聲歡叫,風風火火地帶頭沖出了洞府。
滋啪……
火苗吞噬着幹燥的柴木,支架上串着一些海魚,香氣撲鼻,鍋裏是些海貝鮮湯,一群青年男女說說笑笑,全無拘束。
夜色漸漸沉郁,繁星滿天,海風輕輕拂過,清涼舒爽。
喬依躺靠在大石之上,信手從石縫中摘下一枚葉片,放在唇邊,輕輕吹着,那聲音悠揚,帶着淡淡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