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這幫人真有意思,整天喊着斬妖除魔。如今我們魔道四派當面,還沒動手,他們自己倒是先内讧起來了!”朱永恒收起了一臉狼狽,嘲諷道。
他這無意間的一插話,倒是解了蕭無痕之圍。
當下,悟空搖了搖頭,道:“我想,這應該是真的有些誤會。神宮出世在即,我等還是先應付魔道之人再說。”
風辰彪顯而對蕭無痕也沒什麽好感,當下冷冷地道:“此事容後再說!”
喬依面帶冷笑,他當然知道蕭無痕沒有私通魔道。蕭無痕即便有那個心思,也沒這個膽量。他和夏小胖就是要借此時機,扣個屎盆子給他,讓他以後出門,夾起尾巴做人。
喬依伸手輕輕推了林一凡一把,林一凡會意,知道火候已到,過猶不及,微笑道:“我看事情可能也有些湊巧,有什麽誤會以後再說。今日,還是一緻對外吧!”
四派勉強放下心中芥蒂,目光紛紛投向對面的魔道四派。
“幾位,今日怎麽說?”朱永恒目光掃過戰亂世、蕭翎晨和紫小樓,陰聲問道。
他之前打量了一番正道四派,夠得成威脅的也就喬依和悟空二人,他們這邊也有兩人晉級,他仗着囊中的四翼七尾蜈蚣,大有要動手滅滅正道威風之意。
蕭翎晨冷厲的目光掃過朱永恒,沉聲道:“朱永恒,你和玄青門的瓜葛,不要拉上我邪風門,我不是來陪你作意氣之争的!”
朱永恒神色微怒,諷道:“怎麽,蕭翎晨,見到正道之人,膽子變小了麽?”
蕭翎晨神色驟然一冷,一股凜冽淩厲之氣如同刀鋒一般刮過,“朱永恒,有膽沒膽,你可以試試!”
“你……”
朱永恒身體一抖,直覺那股淩厲的氣息刺骨冰涼。單憑修爲,沒進階的他,隻能被蕭翎晨壓得死死的。他冷哼一聲,咬牙忍住胸中怒氣,看向一旁的戰亂世。
“戰亂世,你魔神宗怎麽說?”
出乎他的意料,向來孤傲的戰亂世,沉默片刻,道:“蕭兄說的沒錯,今日不是争鬥之時!”
“好……好!”朱永恒狠聲道。
四派之中,兩派擺明置身事外,另外的百花谷,剛剛經過被他帶人堵門一事,更是不可能與他站在一處,此事自然作罷。
“朱永恒,你自己惹下的麻煩,憑什麽我們給你收拾?”紫小樓嬌斥道。
“你們給我等着!”
朱永恒面色更怒,憤然一拂袖,撂下一句狠話,帶着毒王派衆人轉身而去。
戰亂世仰首看了看天,冷冷道:“今晚夜色凄涼,不宜動手,大家散了吧!”
言罷,帶着人禦空而去。緊接着,蕭翎晨一言不發帶着邪風門衆人而去。最後,紫小樓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喬依,遠遠去了。
魔道一方,紛紛離去,大戰消弭。蕭無痕自無顔面再留下來争奪帳篷,悟空和風辰彪謝絕了林一凡挽留的好意,紛紛離去。
八派年輕一代弟子,經過短暫的朝面後,卻礙于太多的顧忌,僅僅擦出了火花,便偃旗息鼓。
老糊塗倚在一棵紅柳樹上,朦胧的醉眼見證了這一切。他搖了搖頭,這八個年輕人,手握重拳,都是人中翹楚,掌握着門派未來。大亂将起,隻是不知,誰主沉浮?
衆人返回宿營之地,夏小胖将陣法啓動,喬依取出驅除毒蟲的藥粉,沿着營地外圍撒上一圈,衆人便安然的入住其中。
接下來的兩日,神宮仍是未曾出世,八派分别派出人手,進入沙漠查探,其餘的人,仍是在原地等候消息。
利用這兩日,喬依給小糊塗煉制了兩爐丹藥,再送了一瓶天地靈乳給他固本培元,小糊塗臉上的那抹病色,悄然淡去。
老糊塗卻裝傻充愣,渾然沒有領情的意思,整日騙吃騙喝,喬依也不在意。
這兩日之間,八派弟子同處一個小鎮之中,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難免滋生一些摩擦,好在各派領軍弟子,都嚴令下屬不得滋事,雙方保持克制,沒有發生大的争鬥。
第九日,金光耀世神宮幻象的第九日,一種莫名的氣息,仿似從遠古穿越而來,從日出那一刻,便籠罩了這片天地。幾日等待以來,衆人的心情本已有些煩躁,卻在這一刻,如同慢慢升溫的清水,水花翻開沸騰不已,氣氛空前的高漲。
所有人都知道,神宮要出世了!
沙漠深處,道道金光燦燦射出,半天的天空,被金黃的霞雲遮掩,浮動翻滾,變幻不停,種種天地異象紛至沓來,讓人目不暇接。
青蚨鎮上,人影綽綽,人聲鼎沸,避居各處的武者,整理行囊,朝着沙漠匆匆行進。
各派的精英弟子,也紛紛禦空而起,朝着茫茫沙漠深處疾馳而去。
鎮外小樹林中,玄青門一衆弟子整裝待發。喬依和魚魚,站在隊伍之後,對面是老糊塗和小糊塗。這兩日時間,魚魚和這個與她差不多大的小哥哥,相處的極好,眼淚汪汪的頗有些依依不舍之意。
喬依看着老糊塗,似笑非笑地道:“老糊塗,相識即是有緣,你就沒有什麽話,送給我麽?”
老糊塗眼睛一轉,仰頭喝了一大口酒,道:“小子,那個……小子,機緣本天定,煙緣一線牽,一切随意,随意!”
“什麽亂七八糟的!”喬依笑罵一聲,也不在意。
他伸手拍了拍小糊塗的頭,道:“小糊塗,病已好的差不多了,那些丹藥和靈液用完之後,應該可以全部康複了!”
小糊塗感激地道:“謝謝大哥哥!”
喬依笑了笑,拉着魚魚轉身而去。
“小子,你給我老糊塗的酒太少了,喝不了幾天就沒了,回頭再給我補上!”
喬依雙目一亮,回頭去看,老糊塗已然拉着頻頻回頭的小糊塗,歪歪斜斜地向青蚨鎮走去。
衆人禦空而起,越過密密麻麻如同散落的蝗蟲一般,在沙漠中奮力前行的世俗武者。一路向前,不過片刻之間,那些武者已從蝗蟲變成了螞蟻,逐漸消失在視線之中。
不入先天,形同蝼蟻!
穿梭身邊的,除了八大派的人馬,不乏一些小門小派和散修之人。比起八大派,他們氣勢自然差了許多。然而,這些人心中依然抱有幻想,覺得機緣之事,很可能會如天降餡餅一般,砸中自己,不去嘗試,怎會心甘!
那金光源頭,看似不遠,衆人足足奔行了兩個時辰,卻依然隻是遙遙可見。
轟隆隆……
異響傳來,金光再盛。那一刻,天搖地晃,整個沙漠都在顫動,無盡的沙粒簌簌抖落,前一刻還是聳起的沙丘,下一刻卻已變成深深的沙谷。沙漠下方,仿似有一條條沙龍隐沒其中,翻騰攪動,場面壯觀至極。
蓦地,前方片片沙堆開始急速陷落,彷如遠古巨獸之口大開,深不見底,可以吞吃無盡的虛空。那沙坑奇大無比,一眼望不到盡頭,并且還在不斷延伸變大,如同一個沙漠之眼,幽深可怖。
各派人馬驚疑不定,紛紛停在半空,隔空張望,不敢再冒然上前。
天空此刻再生異變,狂風驟起,席卷着霞雲,翻騰不休,轉眼間凝聚成兩團。風聲漸稀,最後一抹風,卻如點睛一般,将兩團濃雲穿透。
衆人駭然發現,那雲層竟如挂在天空的眼眸,那是一雙帶着詭異微笑的天眼,帶着嘲諷,帶着蔑視,冷冷打量着下方的一切。
“大哥哥!”魚魚小臉微白,朝着喬依靠了靠。面對這等天地偉力引發的天地異象,很多人都是面色煞白。一些散修之士,更是惶恐驚叫,竟是再不顧什麽機緣,掉頭而去。
喬依伸手拍了拍魚魚的小腦袋,神色冷然,屹立在衆人之前。機緣雖是誘人,卻往往都伴随着不可預測的兇險,哪有這麽容易獲得?
這些臨陣退縮的修士,大多都是身懷投機取巧之心,與修行一道,缺乏大無畏進取之心,成就往往也極爲有限。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響,從沙坑深處,無盡的幽暗之地傳來,蓦地,金光大盛,璀璨絢爛,刺得衆人閉目躲閃。一股龐大的氣流,帶着無數的沙塵,蒸騰而起,席卷天地。
狂沙撲面,衆人驚聲退後。
“咦,怎麽會這樣?”夏小胖訝道。
四周無處不在的風沙,卻如同一簾紗幕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分開,以他、喬依和魚魚三人爲中心,劃開兩旁,分流而去,又在他們身後彌合。
喬依目光流轉,看向身旁的魚魚。但見火尾銀狐,如同一圈毛絨絨的圍脖,趴伏在魚魚纖細潔白的脖頸之上,那條紅通通的尾巴如同一簇火焰,在空中搖曳。
“這小家夥,果然不凡!”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狐狸可愛的小腦袋。
“你是說,這是小狐狸做的?”夏小胖手指着小狐狸,難以置信地道。
魚魚嬌哼一聲,道:“當然是我家火火做的!”
言罷,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小狐狸,道:“火火,讓小胖哥哥看看你的本事!”
啾啾……
小狐狸應了一聲,尾巴輕輕一擺。
“啊呸!魚魚,我呸,别鬧了!”夏小胖猝不及防之下,被撲面而來的狂沙灌了一嘴。
魚魚咯咯一笑,再次拍了拍手,風沙一動,避過夏小胖,從他身邊穿梭而過,神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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