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掌櫃關上房門,腳步聲漸小,玄冥才問道:“宗主,您今日是怎麽了,對一個凡人,如此平和客氣?”
魔雲天道:“我聖教傳道時日不短,卻一直比不上些正道大派,你可知這是爲何?”
玄冥眉頭一皺,道:“還不是那些正道中人,假惺惺,整日鼓吹自己懲惡揚善、除魔衛道。”
魔雲天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其實也不全對。相比與正道弟子,我聖教子弟多性格乖張,行事肆無忌憚,不得民心,這才是主要原因。”
“宗主,我們管這些凡人幹嘛?”黃天不解地道。
魔雲天看了他一樣,道:“你是修真仙長,但你也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門中的弟子,大都是世俗人家的孩子,千裏挑一,萬裏挑一,挑出來的,沒有這些凡人,門派豈不是要斷了傳承?”
黃天一滞,不敢再言,卻聽魔雲天道:“單就這一點來說,我們确實比不上正道修真。俗世有句話,叫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稱王稱帝,是如此。修真煉道,何嘗又不是如此?我魔神宗若是當真統領了這片天地,如今這等傳道方法是不可行的。”
“你們看看玄青門,萬年大派,其強大無敵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有着世俗百姓源源不斷的供給,人才濟濟,才能使門派長盛不衰。這是我們要學習的!”
“宗主,您這是……”右護法疑道。
左護法忽的問道:“宗主,不知您今日大街上的一番話,是何用意,莫非真的打算與玄青門開戰?”
魔雲天掃了掃衆人,見是他們都是一副疑惑的樣子,正要回答,卻聽兩聲銳嘯傳來,兩道靈光幾乎不分先後的出現在魔雲天面前。
魔雲天伸指一點,靈光化爲兩道靈訊,先後顯露出來。他匆匆一看之後,面色并無什麽變化,令人摸不着頭腦。
黃天用胳膊輕輕蹭了蹭玄冥,意欲讓他開口詢問。
“這兩道靈訊,乃是我安插在天雷寺和山靈宗兩處的眼線,傳來的訊息。上面分别說,天雷寺遇到四大兇獸之暴獸——混沌,以及遠古神獸獬豸,山靈宗則遇上了四大兇獸之魔獸——梼杌,以及遠古兇獸燭龍。兩派合全派之力,正在拼命攔阻!”
“宗主,我們釜底抽薪,過去抽冷子給他們一下吧!”黃天自以爲是的喜道。
魔雲天神色一沉,道:“記住,任何一派在與獸族拼鬥之時,我們都不宜現身,除非是去援助,否則絕不能與其作對。”
黃天面色一白,噤聲不語。玄冥道:“宗主,這是爲何?”
魔雲天道:“獸潮出世,乃是整個人族的災難,就算我們和正道人士,有再大的仇怨,都不能在此時發生争執。正道四派占據大義,協力抵抗,我們不出手相助,也還罷了,若然在此時公然出手與其作對,那就是與整個人族爲敵。如此動辄便要背負世人唾棄、千古罵名,甚至引得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再有,即便是我們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偷襲,一旦正道徹底敗落,我等勢必要去抵擋。否則,光秃秃的一片焦土和猛獸縱橫的世界,我魔神宗又要來何用?”
衆人齊齊一驚,紛紛點頭稱是。
魔雲天眼見這番警告起了效果,方才松了一口氣,道:“獸潮出世,我們不可對正道出手。但是,一旦獸潮退去,便沒那麽多掣肘。左護法,你可曾明白?”
左護法遲疑道:“宗主的意思,可是我們坐等正道三大派與獸潮,兩敗俱傷。待獸潮退去,即刻出手!”
魔雲天笑道:“然也,獸潮隻要退去,我們再出手,便是正魔兩道之争,與人族大義無礙。頂多,也就算得上我們趁火打劫,趁他病取他命罷了!我聖教修士,向來無所顧忌,這點罵名,便又算得了什麽?何況,成王敗寇,曆史都是由成功者抒寫。否則,遠古大劫的真相,也不會隐沒世間?這猛獸又怎會出世報複?”
衆人紛紛點頭稱是,自無一人認爲此事有何不妥。
右護法言道:“宗主,那您之前那番學習玄青門的說辭,是何用意?”
魔雲天笑道:“那不過是後話,待正道三大派和獸潮兩敗俱傷,我等趁勢掃滅玄青門,接着一點點蠶食掉剩餘各派,一統天下後,要做的!”
右護法吸了一口氣,衆人彼此相視一眼,同聲贊道:“宗主高瞻遠矚,我等所不及也!”
魔雲天擺了擺手,笑道:“莫要這般吹捧……”
咻……
魔雲天此言未罷,隻見一道青光飛過,再度停到了他面前。
“我安插在玄青門的眼線來訊了,讓我們看看,玄青門形勢如何?”魔雲天笑道。
衆人沉默片刻,目光都是看向魔雲天那卷舒展開的靈訊。隻是,字迹被青光包裹,卻看不清其中内容。
而魔雲天似乎也沒有給他們看的意思,看完之後,手指一點,靈訊旋即消散。
“四大兇獸之惡獸——窮奇,及貪獸——饕餮,同時兵壓玄青門,同去的還有兩大神獸遠古大鵬、遠古神猿,及兩大兇獸九嬰、大鳳。”
“這等實力,玄青門必敗無疑,看來不需我們動手了!”左護法冷聲道。
“錯了!”魔雲天歎道。
“什麽?”言行不形于色的左護法面色一變,問道。
“玄青門雲易老道手持開天神斧,擋住了惡獸窮奇,激戰至今,勝負未分。雲松老道加上其餘六峰峰主,攜三件九天神兵,聯手以北鬥七星陣,攔下了貪獸饕餮,也未決出勝負。”
“那還有兩大神獸和兩大兇獸呢?要知道,它們都是獸王巅峰的存在,放在世間,都少有敵手!除去這八人,玄青門還能拿出什麽,抵抗四獸?”右護法不解道。
“我們都忽略了一個人?”
“誰?”五人齊齊問道。
“玄青門新一代領軍弟子,喬依!”
“師父,據我所知,喬依雖然天資縱橫,乃是不世出的修真煉丹奇才,但其修爲充其量也就比我勝上一籌,如何能跟神獸、兇獸相比?”戰亂世道。
“你說的不錯,他的修爲确實不足以影響整個戰局的走勢,但是他和他的那頭異獸,卻在整個戰局中起到了無法估量的作用!”
“師父是說,那頭威能很是不凡模樣古怪的青狗?”
魔雲天點了點頭,道:“異獸青狗,呵呵,其實我們都看走了眼,那哪裏是一頭異獸。那分明是一頭真正的神獸——水麒麟!”
“什麽?”幾人驚立而起。
魔雲天續道:“那頭水麒麟變身之後,頭顱不顯模樣類似麒麟神獸,但誰也沒想到,它真的是一頭神獸麒麟。麒麟,乃是神獸之王,在獸族一脈中,幾乎高于四大神獸和四大兇獸的存在。雖然尚未成長起來,卻足以另兩大神獸俯首聽命。在喬依的影響下,神獸水麒麟令兩大神獸攔下了兩大兇獸。”
“想不到,獸潮攻勢受阻,卻是獸族起了内讧!”右護法搖頭道。
魔雲天起身行至窗前,看着街道上庸庸碌碌的世人,道:“究其根源,還是人類,如果沒有那個喬依,神獸水麒麟會做何選擇,誰也說不好!”
“宗主,那關于麒麟擇主一事,您看……”右護法遲疑道。
“右護法之言,提醒了我”,玄冥接過話來,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十餘年前,南隅深淵處,軒轅神劍出世。我二哥地缺便是隕落在軒轅神劍下,持劍的就是這小子。而當時,正是他自南隅深淵中得到了軒轅神劍。傳說,軒轅神劍,也是擇王者而侍!”
幾人倒吸一口氣,便是魔雲天思及此事,也是面色深沉。
或許,僅憑其中一件事,還說得上是以訛傳訛,又或傳言不可信。但兩件事同時指向一人,這就絕非巧合。那些傳言,也不再是捕風捉影空穴來風,定然是有着一些依據。
尤其是,此人站在魔雲天的對立面,又不可能爲他魔神宗所用。
咚咚!
敲門聲驟然傳來,将房中壓抑沉悶的氣氛,霍然驚散。
幾人收斂自身氣息,玄冥開口道:“什麽事?”
“仙長,王掌櫃交代,讓我給幾位送上一盤本地特産的上好鴨梨!”
魔雲天對着玄冥點了點頭,後者上前開門,将果盤接過,囑咐道:“多謝王掌櫃盛情,我等有些事要商量,你去告訴王掌櫃,不要讓人打擾!”
“是!”陳六躬身告退。
魔雲天大袖一拂,轉過身來,道:“這世間沒什麽必然。巫族避世萬年之久,獸族自上古便隐沒幽禁古林,如今都已出世。這些,是我魔雲天一手炮制的。由此可見,沒什麽不可能。命運,就是用來打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宗主教訓的是!”五人齊聲應道。
魔雲天點了點頭,道:“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将此子抹除!以絕後患!”
衆人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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