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安看着策馬狂奔而去的江天,心裏滿滿的都是疑惑,不知道這話講得是什麽意思,在自己眼中的修仙人,可不是随意想見就能見得,還讓我多殺幾個?</p>
眼看着江天就要消失在視野範圍内了,呂安大喊道:“等等我呀。”</p>
好在自己騎馬的技術還算可以,趕上了江天。</p>
這時候江天已經沒有了剛剛那種策馬狂奔的豪氣了,整個人又變成了冷冷的感覺,表情嚴肅認真。</p>
呂安看到這個轉變,心想罵道,這些讀書人變臉的本事真的是快,自己對于這種人真的是感到害怕,一直都覺得他渾身透露一股陰冷,所以自從江天來到這座塞北城這麽長時間,自己和他就算有過不少的交集,但是内心卻怎麽都喜歡不了這樣的人。</p>
自己和大胡子倒是感情倍鐵,不過想到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他是怎麽當上将軍的呢?自己不止一次有過這樣的疑惑,不過好在打仗的時候大胡子還是很讓人放心的,有這麽一個沒心沒肺的将軍,對于将士來說,也算是個好事,當然前提是活着的情況。</p>
呂安的思緒一下子就飄到了天上了,東想西想的,全然沒有注意到江天已經注視自己好久了。</p>
江天一臉奇怪,還沒有回到城中,這人怎麽現在就開始飄了?不由開口問道:“你在想什麽?”</p>
呂安猛地聽到了這麽一句話,趕緊反應了過來,現在還在路上,這裏不是自己熟悉的城頭。</p>
“對不起,将軍,剛剛走神了。”呂安回道。</p>
“想什麽?想的那麽入神。”江天繼續問道。</p>
“将軍,我們還是盡快趕路吧,現在應該還處于危險之中。”呂安提醒道。</p>
江天搖了搖頭,說道:“不急,既然我們可以活着出來,那你就不用擔心還會遇到什麽危險,吳策這點信譽還是有的,而且從今天開始,吳國就會撤軍了,不會打仗了。”</p>
“撤軍?今天?你确定嗎?”呂安開心的大叫道。</p>
江天點了點頭。</p>
看到江天肯定的表情,呂安的思緒又飄了,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自己帶着蘇沐一起回家的情景了。</p>
江天看着這個孩子,今天不知道是怎麽了?又開始走神了?還是剛剛的這幾句話,給他刺激到了?還是老老實實趕路吧。</p>
另外一邊,胡勇還在皺着眉頭等着,臉上的胡子都快被他的大口喘氣吹起來了,心裏一直在暗罵到:“這兩個混蛋,難道真的讓我去給他們報仇?”</p>
一旁的百夫長忍不住提醒道:“将軍,一炷香過去了。”</p>
胡勇聽到這話,說道:“這麽快?”</p>
胡勇又思考了一會,摸了摸胡子說道:“撤。”剛一說完,自己就策馬回城了。</p>
“啊?”身邊的士兵都不由自主的啊了出來。</p>
感情在這裏站了那麽長的時間,就是出來曬了一會太陽呀。</p>
看到胡勇已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隻能鳴金收兵。</p>
前面出來的時候,個個都是精神抖擻,現在确實一個個萎靡的不行,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打了一場大敗仗。</p>
胡勇來到了城頭,站在上面靜靜的看着遠方。</p>
身邊的親兵小聲嘀咕道:“你覺不覺得今天将軍有點怪?”</p>
“怪?我覺得很正常呀,将軍那天不怪了?”</p>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這麽一回事。”</p>
“不過我總覺得今天特别怪。”</p>
“那你就不懂了,今天應該是特别正常才對,看來你還是跟着将軍的時間太短了,以後多看着點,學機靈點。”</p>
“是是是,我确實是剛剛才調進來沒多久的。”</p>
…………</p>
胡勇站在城樓上,習慣性的想用右手握一下劍,結果一不小心就抓了個空,歎了一口氣,神情一下子落寞了不少,臭小子,一路走好。</p>
呂安江天兩人正在趕回來的路上,馬上就要看到城頭了,呂安直接打了一個大噴嚏,差點就從馬上掉了下來,江天瞅見,說道:“這個肯定是有人咒你,以前我也經常打這種噴嚏的。”</p>
呂安又是一臉黑線。</p>
胡勇看到遠處,出現了兩個黑點,聚睛一看,是兩個人,直接興奮地大喊了一聲:“開城門。”</p>
所有人聽到這話之後,都朝遠處望去,于是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p>
呂安看着熟悉的城頭,馬上放松了一下,一路狂奔。</p>
進了城門,就看到了胡勇笑眯眯的在那裏等着兩人。</p>
江天率先開口說道:“将軍,幸不辱命。”</p>
胡勇先是審視了兩人,來來回回看了兩遍。</p>
“你們兩個不會被策反了吧?”</p>
聽到胡勇半天冒出了這麽一句話,呂安的白眼直接翻到了天上,頭也不甩,直接一聲告辭,就走了。</p>
胡勇哈哈哈的大笑在呂安的背後響了起來,呂安聽到這個吊兒郎當的笑聲,自己竟然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就剩下一個江天在風中淩亂。</p>
胡勇摟着江天,兩人直接回到了将軍府,據說那天兩人閉門聊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胡勇出來的時候頂着兩個熊貓眼。</p>
呂安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蘇沐那裏,看到那個小妮子還在燒水,直接走了過去。</p>
蘇沐看到呂安走了過來,說道:“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爲要去好久呢。”</p>
“是呀,我覺得也是,結果這麽快就回來了。你給我的饅頭還沒吃完,就回來了。”呂安笑道。</p>
“手上有吃的,還過來幹嘛,在這裏,礙手礙腳的,還不快去你的城頭站好,不然又要被被大胡子發現了,當心他不給你飯吃。”蘇沐一臉嫌棄的說道。</p>
呂安聳了聳肩,看着蘇沐忙碌的樣子,一陣好笑,想當初,她剛來的時候,真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啥都不會幹,唯獨對饅頭的做法很感興趣,就這樣過了這麽長時間,隻學會了一個饅頭的做法,想想也是好笑。</p>
呂安輕笑了一下,屁颠屁颠的上了城頭,望了一圈,果然還是去城頭待着舒服一點。</p>
終于要撤軍了,結束了,呂安靠在城頭上,心裏感到全所未有的放松,不知不覺眼皮子有點重,靠在城頭打起了呼噜。</p>
夜裏,蘇沐來到了城頭上,看見呂安竟然靠着城頭在睡覺,一陣詫異?</p>
以前警覺性十足的他,隻要有人經過,他都會馬上驚醒,哪像現在,自己都走到他身邊了,這人竟然還在流哈喇子。</p>
不過看着呂安睡覺,流哈喇子好像還是第一次,蘇沐不由的笑了起來,也沒有叫醒他,随他繼續睡去,這兩年他都沒有睡過幾次好覺。</p>
初秋的夜空,很高,很暗,今天隻有幾顆星星倔強的懸在高處,閃爍着,讓人可望不可即,時不時一陣風吹過,好像有點秋天的寒意了,蘇沐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身體也抖了一下,雙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那兩個熱騰騰的饅頭,那股熱量讓蘇沐皺起的眉頭一下子舒緩下來。</p>
“這種簡簡單單的景色希望可以多看幾次。”蘇沐輕語道。</p>
“再多看幾次,你就該去看大夫了,你的丸子頭都快被吹扁了,還多看幾次?”呂安擡起頭對着蘇沐說道,随即一把把她拉倒,讓她坐在了地上。</p>
蘇沐聽到這話,趕緊把饅頭扔給了呂安,騰出雙手來理自己的頭發,好像真的散掉了,一陣懊悔。</p>
呂安啃着饅頭,看着蘇沐的表情,心情大好,口齒不清地說道:“吾都胖你龐了誇一年的頭花了,你到西在哈不會呀?”</p>
蘇沐轉頭過來,怒目直視。</p>
呂安悻悻然,老老實實的繼續啃着饅頭。</p>
蘇沐把頭發放了下來,從懷裏拿出了一把梳子,自己在一邊慢慢的梳着。</p>
呂安把最後一塊饅頭放到了嘴巴裏,看到蘇沐在那裏梳頭發。</p>
屁股挪了過去,接過蘇沐手中的梳子,是一把顔色很好看的檀木梳子,梳頭的時候會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由遠及近,梳子一面刻了一個蘇字,另一面刻了一個沐字,蘇沐說,這是她娘送她的禮物,很喜歡,所以她一直貼身保管着。</p>
呂安拿着梳子,慢慢的把頭發梳直,不知不覺這個小妮子的頭發已經快要及腰了,而且頭發很柔很順,雖然看起來有點炸毛,但是這個頭發摸着很舒服,手指輕輕揉搓了發絲,很順滑,然後呂安不知不覺輕輕的摸了摸好幾下蘇沐的腦袋。</p>
“梳頭歸梳頭,爲什麽要像摸狗一樣摸我的頭?”蘇沐轉過頭,瞪着呂安。</p>
呂安聽到這話,尴尬了一下,說道:“摸頭是因爲想看看你腦袋上有沒有長角,一般長角的都比較聰明,就像我。”說完還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p>
蘇沐聽到這話,長角?随即自己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好像真的有一個鼓出來的地方。“還真是。”</p>
呂安尴尬的笑道:“看來你也是一個聰明的人,和我一樣。”</p>
“哼,那當然。”蘇沐昂了一下頭說道。</p>
呂安繼續梳着頭,蘇沐繼續坐着。</p>
一會兒之後,呂安把梳子遞給了蘇沐,蘇沐左右搖了搖腦袋,檢查了一下頭上的那個丸子會不會松動,好在呂安的手藝不錯,紋絲不動。蘇沐滿意的點了點頭。</p>
“可惜沒有鏡子,不然還想看看你梳的怎麽樣。”蘇沐可惜的說道。</p>
呂安一想,然後抽出了懷裏的劍,遞了過去,“将就一下,下次給你買鏡子。”</p>
蘇沐拿着劍,就着火光,看到了劍身上的自己,頂了個可愛的丸子頭,圓嘟嘟的臉,大大的眼睛,雖然臉上還有一點柴灰,遮住了自己的美麗,但是架不住自己可愛呀,不由高興的笑了起來。</p>
“不用,這樣也挺好的。”蘇沐看着自己說道。</p>
呂安看着這個場景,“嗯,确實挺好看的。”</p>
…………</p>
“啓禀陛下,塞北來信。”</p>
甯王聽到這話,閉着的眼睛,緩緩睜開,正直了身子,然後輕輕揮了揮手。</p>
侍衛馬上送了上來,随即告退離開。</p>
大殿内,又隻剩甯王一人了,一臉枯槁。</p>
甯王打開信,隻有簡短的幾句話,看完之後,直接用火燒掉了。</p>
緊繃了幾天的臉終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對着大殿說道:“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但是吳國肯定不會輕信,肯定會有點幺蛾子,吳策這個人号稱天才,但是竟然會在6境停了那麽久,和他這種多疑有關系。”</p>
過了一會兒,大殿内傳來回應,“陛下所言極是,5年前,我對上他絲毫沒有勝算,但是</p>
現在陛下放心,他現在不過是一個普通的6境武夫而已,9成把握可以當場擊殺他,曾經的天才現在被世俗之事所耽誤了。”</p>
甯王輕輕笑了一下說道:“方老,甯國的未來就在你身上了。”</p>
方老回到:“陛下放心,我不會讓甯國在陛下手中消亡的,可惜了甯國所處的位置實在是太過雞肋,物資太過匮乏,否則以陛下的手段,甯國必然大國可期。”</p>
甯王擺了擺手說道:“到了這個年紀了,方老你也别擡舉我了,半隻腳進棺材了,這次能活着就不錯了。”</p>
方老思考了一下說道:“陛下太過謙虛了,我好歹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就說離我們最近的大周王朝,疆域何止萬裏,下屬百萬兵甲,甚至是宗師武夫,上三清修真人都甘願成爲座上賓,以至于這一宗三門四派六閣都對大周以禮相待,在整片大陸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然而他們的王,在世人眼中就是一個碌碌無爲的人而已,與陛下相比,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p>
甯王聽到方老說的這些話,沉默了好久,自己沒有一點野心是不可能的,從小在外界長大的他,對于這片大陸上的信息可不像其他人一般閉塞。</p>
早年在劍閣修道的時候,耗費十年也不過剛剛到緣根境第三境,更何況上面還有璞玉,洞天,地仙,還有神鬼莫測的上三清境界,自己這方面的天賦真的可惜了。</p>
每每想到這類事情,對于甯王來說,便是最大的遺憾。</p>
境界得不到提高,那麽就意味着,他的人生就隻有這短短幾十年時間而已。</p>
這一次對于他來說,可能是一個機會,但是機會的前提就是活下去。</p>
論野心,對于一個壽命即将到達的他來說,是一種折磨,眼看着自己慢慢步入墳墓,但是自己所想所做一點都做不了。</p>
曾經他還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讓世人見甯折腰,這是多麽讓人感到可笑的事情。</p>
現在想想确實很可笑,因爲現在他快死了。</p>
大周,大商,大漢單單這三個北境内的擎天大國,讓他一想就感到一絲窒息感,所謂的甯國,在他們面前好比一隻螞蟻一樣,連存在感都沒有。</p>
更何況還有更加遼闊的東海,南疆,中州,西域4個闆塊,上面有多少真正的王朝,讓他一思慮就覺得恐怖。</p>
“一個天上巨龍,一個地下蝼蛄。”甯王說完這話,手都不自覺的握緊了。</p>
“陛下。”方老有點擔憂的說道。</p>
“方老,你說,要是我最開始就走武道這條路,會怎麽樣?”甯王突然問道。</p>
方老猶豫了一下,慢慢說道:“陛下,如果一開始就隻走武道,那麽現在可能最多是一個5境武夫。”</p>
“5境嗎?那看來好像也是差不了多少嗎。”甯王摸了摸胡子說道。</p>
“但是這一路走來,你遇到的麻煩肯定要比現在多得多。”方老懇切的說道。</p>
甯王想了一下回道:“好像也對,那一條路可能真的不适合我,畢竟我沒有方老那種毅力,可能連5境都達不到吧。”</p>
“武道可能比修真更難吧,這些大門派多多少少還是有不少的上三清宗師,可是所謂的武道宗師,真的很少,更何況是傳說中的武神境界,千年來更是一個都沒有呀,但是武道宗師的路可能要比上三清宗師要好走點。”方老歎了一口氣說道。</p>
“好像是這麽一個理,都說武運昌盛,但是真正昌盛的卻是這幫修真人。”甯王問道。</p>
方老回道:“确實如此,現在這幫修真人,如此勢大,又能怎麽辦呢?而且據說傳說中的上三清境界之上,還有一個不死不滅之境,到了那時,壽命可以與天通齊,真正的不死不滅,時間對于那幫修真人來說就是另一種武器。”</p>
“不死不滅嗎?”甯王喃喃自語道。</p>
“但是這種人自古以來能有幾個?這種人必然是遭天妒的,這一路走來,遭受的劫難肯定是數不勝數,能活下來的才是有資格與天通齊吧,亦或者他就是另一個天吧?反正我是沒聽說到有這樣的人存在,可能我的眼見也比較低吧。”方老繼續說道。</p>
“那感覺還是武道宗師這條路可以稍微讓人看得見摸着找一點。”甯王笑道。</p>
“沒錯,因爲這個武道就是一步一個腳印,眼前的路就在前面,隻要肯走下去,那麽大道可期呀。”方老說道。</p>
甯王一愣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恭喜方老進入宗師境界了。”</p>
“現在還早,不過一隻腳剛剛準備進去而已,這一次對我來說,應該也是一種機遇吧,活着過去,那麽就進去了,否則也隻能成爲他人的墊腳石。”方老歎了一口氣。</p>
對于甯王來說,這是一個少有的好消息,随即回道:“方老您又給了我一絲希望,我更加相信這一次我們可以活下去。”</p>
許久後方老也沒說話了,表示默認。</p>
甯王頓時哈哈笑出了聲。</p>
第二天。</p>
塞北城胡勇收到了甯王的聖谕。</p>
“塞北撤軍。”</p>
吳甯戰亂終于結束了。</p>
和之前相比唯一不同的是,吳甯算是站在同一戰線上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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