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随即加快了步伐,直奔西門,而石林也帶着梁家三兄弟往前探路去了。</p>
結果剛走了沒多久,石林就突然回來了。</p>
呂安不解的問道:“怎麽了?有情況?”</p>
石林點了點頭,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說了一個名字,“林蒼月。”</p>
呂安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就咯噔了一下。</p>
“他想幹嘛?”李清問道。</p>
石林搖了搖頭,“不知道,在等我們。”</p>
呂安一臉的疑惑,“等我們?”</p>
石林點了點頭,随即幾人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p>
呂安思索了一下,“既然如此,我們就去見見他,遲早要碰面的,早晚的問題,如果他想提前比,那就比,否則身後吊着這麽一個人,也是個禍害,他們幾個人?”</p>
石林豎了一根手指。</p>
“一個人?那他也敢攔我們?”李清頓時拿起槍就朝前走去,一臉的火氣。</p>
宇文川追了上去,“姐,你一個人打不過他。”</p>
李清一副沒聽到的樣子,徑直超前走去。</p>
呂安幾人趕緊追了上去。</p>
沒一會,就看到了林蒼月一個坐在了石頭,閉目養神。</p>
看到呂安幾人來了,梁家三兄弟也在暗處走了出來,與幾人彙合。</p>
林蒼月感覺到呂安幾人的到來,默默的睜開了眼。</p>
李清直接提槍想走上去,呂安見機直接拉住,然後自己走到了林蒼月的面前,問道:“你這是故意在等我們?”</p>
林蒼月點了點頭。</p>
“爲什麽呢?我們約定的時間不是在半個月後嗎?”呂安問道。</p>
“嗯?”林蒼月疑惑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p>
“那你現在就在路上等我,就爲了和我提前比試?”呂安反問道。</p>
林蒼月搖了搖頭。</p>
這下子,輪到所有人疑惑了。</p>
“那你想幹嘛?”李清皺眉問道,不是來找茬的,剛剛提起來的火氣,又沒地方撒了。</p>
“想和你們一起走。”林蒼月伸了個懶腰。</p>
呂安皺着眉頭,一臉不解的問道:“爲什麽?憑什麽?”</p>
爲什麽自然問的是林蒼月想要一起的理由,憑什麽自然說的是呂安要答應的理由。</p>
林蒼月皺了皺眉,“憑我手中的槍。”</p>
此話一出,頓時氣氛就又冷了下來。</p>
林蒼月冷冷的盯着呂安,呂安也是同樣如此。</p>
顧言站在一邊,沉默不語,按照他所知道的林蒼月,他印象中的林蒼月從來不會和人合作,僅憑一杆獸槍,一個人就可以挑翻在場的一半人了吧,但是現在又特意等着呂安,還說要合作,确實有點反常了。</p>
顧言想到此,直接走了出來,對着林蒼月問道:“既然你想合作,可否告知一下原因?”</p>
林蒼月收起了目光,看向了顧言,嘴角動了動,然後又閉上了,沒有說話。</p>
呂安見狀很是奇怪,又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顧言。</p>
顧言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情況。</p>
呂安思緒一轉,看了一眼好像有難言之隐的林蒼月,随即松了一口氣,看來真的不是來找茬的,問道:“林蒼月,既然不是來找我比試的,那你說說想幹嘛?”</p>
“我前面說了,和你們一起走。”林蒼月回答道。</p>
呂安搖頭說道:“如果你不說實話,我們絕對是不可能讓你和我們一起走的,有你在,我不放心。”</p>
林蒼月表情瞬間變得奇怪了起來,好像在考量着什麽,猶豫了一下,說道:“好,我告訴你。”</p>
呂安伸了伸手,示意繼續。</p>
“本來我來這裏就是個意外,我之前是在北境遊曆,聽說了有這麽件事情發生,所以就打算過來看看,結果沒想到的是,燕青竟然也把我算上了,而且我爺爺也讓我來試試,據說有好事情,所以呢,現在我就隻有一個人,但是一個人去元謀城和送死沒什麽區别。”林蒼月淡然的說道。</p>
呂安聽了之後,一陣無語,感情這人真的是來湊夥的。</p>
輕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嘴角的抽動,“那你剛剛直接說不就好了,搞的我們還以爲你是找茬的呢。”</p>
“哼,這種丢</p>
臉的事情,說出來不是把我正山門的臉都給丢光了?”林蒼月惱怒道。</p>
“可是你還是說了。”顧言強調了一下。</p>
“你!”林蒼月的臉瞬間就紅了。</p>
“既然如此,在座的各位有意見嗎?”呂安向着衆人問道。</p>
“沒意見,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去送死吧?到時候我們看見了還得去救他。”李清斜了一眼林蒼月。</p>
呂安看其他人都是一副默認的表情,就不在廢話,随即就用一副絲毫沒有商量餘地的語氣對着林蒼月說道:“你可以和我們一起,但是我們有燕大人交代的任務,到時候需要你助一臂之力。”</p>
“好說好說。”林蒼月的表情也是瞬間變成了喜悅,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樣子。</p>
多了一個人之後,一行人随即就繼續前行。</p>
林蒼月一個人走在了最前面,和幾人稍稍隔開了一段距離。</p>
李清和宇文川看着這個曾經打敗過自己的人,一臉的嫌棄。</p>
“你們兩個的表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呂安笑着說道。</p>
“哼!那是你沒被他打過。”宇文川不滿的回道。</p>
呂安又笑了。</p>
林蒼月聽到後面好像有人在議論他,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呂安在那裏哈哈大笑,頓時臉色又變差了,誤認爲呂安還在嘲笑他。</p>
呂安看到林蒼月轉了過來,随即跟了上去,來到了其身邊。</p>
林蒼月問道:“怎麽?在後面沒笑夠,還想在我面前笑?”</p>
呂安沒理會林蒼月的抱怨,疑惑的問道:“這麽多隊伍,你爲什麽選了我們?”</p>
林蒼月聽到這話,整個人就停住了,看着呂安,疑惑的問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p>
呂安臉色疑惑的表情更重了,“什麽意思?”</p>
林蒼月一陣無語,“真的假的?你們自己做的事情早就傳遍了整個沛城了,你連這個都不知道?”</p>
“我們做了什麽事?”呂安一臉茫然,随即又喊了一聲,“顧言,你過來一下。”</p>
顧言聽到喊聲,随即跑了過去,“怎麽了,呂師?”</p>
“最近沛城發生了什麽事嗎?和我們有關的。”呂安問道。</p>
顧言額了一下,又看了一下邊上的林蒼月,一臉茫然不知的樣子,林蒼月提醒道:“就是宇文淵說的話。”</p>
顧言聽了這話,頓時臉一下子就綠了。</p>
呂安看着顧言這個表情很是奇怪,不安的問道:“到底怎麽了?”</p>
顧言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道:“也沒什麽,就是宇文師叔說了幾句話,說你是這年輕一輩的翹楚,一人獨戰兩位洞天境,都被你斬殺,已然是這一輩中最頂尖的人物了。”</p>
呂安聽了,臉瞬間紅了。</p>
林蒼月皺眉的說道:“原話不是這樣的吧,明明就是這麽說的,劍斬同輩如屠狗。”</p>
呂安頓時大驚失色,一臉不相信的望着顧言。</p>
顧言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然後随即補充了一句,“不過這話,師叔隻對幾人說了說,也不知道怎麽得就流傳了出來,不過好在知道的人不多。”</p>
“是知道的不多,也就我,趙日月,武閣,劍閣的一些人知道而已,但是這次事情之後,我想整個北境應該都會知道了吧,或者說是整個五地都會知道。”林蒼月冷笑的說道。</p>
呂安頓時頭大如注,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回。</p>
“如果不是這句話,你覺得前面趙日月會忌憚你嗎?既然他知道了這麽一句話,肯定多少認爲你有點本事,所以才會如此作罷。”林蒼月說道。</p>
“那你呢?既然你也知道了這麽一句話,爲什麽還要跟着我們,想看我的笑話?”呂安反問道。</p>
“因爲我曾經在雲舟上見識過你的本事,所以知道你的實力如何,但是宇文淵竟然敢如此說,我很想看看你的實力到底是怎麽樣的,這是其一,其二,就是我之前說的那個原因,最後,就是其他的勢力我都不熟悉,或者說都有點讨厭,想來想去,好像也隻有對你稍微感點興趣。”林蒼月這個時候終于将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了。</p>
“又惹了一個麻煩。”呂安有氣無力的感歎了一句。</p>
顧言點了點頭,也感歎道:“白師果真未蔔先知,真乃神人也。”</p>
這一路上除了出了林蒼月這個幺蛾子之外,在石林的偵查之下,格外的順暢,一行人就直接到了西門口。</p>
“這城外好安靜呀,一路過來連雪獸都沒遇見。”宇文川感歎了一句。</p>
“那肯定呀,這條路我們走了不知道多少遍,該有的也已經沒有了,而且我們還特意避開了一些地方,所有走的就比較安全。”梁大回道。</p>
林蒼月扛着槍,眯着眼,站在一塊石頭上,遠遠的看着這殘破的西門,“當真是生靈塗炭!”</p>
“十萬人就這麽沒了,想想都有點心悸。”呂安也說道。</p>
頓時所有人都沉默了,默默的望着這殘破的西門。</p>
“不知道有多少個家庭都破碎了,就像上次那個在安定城的大哥,心心念念他的弟弟,到頭來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埋在了這裏。”顧言也是苦澀的說道。</p>
所有人都沒有接話,隻是安靜的看着遠方。</p>
許久之後。</p>
呂安說了一句,“走吧,讓我們去看看所謂的雪獸到底有多厲害。”</p>
所有人頓時都鉚足了勁,眼神都變得果決了起來,連林蒼月都散發出了一股無形的殺氣,一幫人殺意騰騰的朝着城門而去。</p>
“下面這段路開始,我們可能就要碰到雪獸,一定要小心了。”梁大提醒了一句。</p>
這話說了簡直和沒說一樣,所有人眼中都流露出是一副期待的眼神,甚至是一種瘋狂,尤其是李清,手中的槍已經開始散發出了一股熱意,連槍尖都不知不覺已經紅了。</p>
林蒼月用異樣的眼神看了一眼,不自覺的點了點頭。</p>
李清感受了這股審視的目光,“看什麽看。”直接回怼了一句。</p>
林蒼月趕忙撇過頭去。</p>
“專心對付眼前的事情吧,别胡鬧了。”呂安調解了一句。</p>
李清冷哼了一聲,不在說話。</p>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來到了城門口,雖然眼中滿是仇恨,但是也還沒有被仇恨所蒙蔽,忘卻自己的任務,走的還是很小心謹慎的。</p>
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怎麽的,一直走到了城門口,都沒有碰到一頭雪獸,一行人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進入了元謀城。</p>
城門緊閉,隻是城門的中央有一個大洞,仿佛是被什麽東西用蠻力給砸穿的,呂安有點驚訝,據他所知,城池的城門一般都有幾十公分的厚度,門一關,光靠蠻力幾乎是不可能突然城門的,往往爲了突破這扇門,都不知道填上多少人的性命才可以,所以這眼前的一幕還是讓呂安有所驚訝。</p>
所有人通過城門上的洞小心的爬了進去,結果望着眼前這一幕,所有人都呆着了,表情都難看了起來,而宇文川則是直接吐了。</p>
入眼的第一幕,血紅的一片,城門口幾百具屍體堆積在了一起,即使已經過了兩個月,在北域雪山這個寒冷的天氣下,這些屍體還是保存的很是鮮豔,唯有地上的血液已經凝固,原本用白磚鋪成的地面現在已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墨黑色的血泥,斷臂斷腿斷頭散亂在各處,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是被活生生的撕爛咬碎,還有幾具隻有上半截身子的屍體趴在了城門上,還保持拍打城門的姿勢,可惜隻留下了一個個血紅色的手掌印,睜大的眼内盡皆是恐懼迷茫,可想而知在那種情況下他們是多麽的無助與絕望。</p>
所有屍體都朝向了同一個方向,想要沖破這座城門,但是緊閉的城門讓所有人都絕望了。</p>
眼前這一幕直接給了所有人一個痛擊,原本還殺氣騰騰的一幫人,此刻早已蕩然無存,臉上盡是迷茫和慌張。</p>
李清不自覺的抽泣了一聲,嘴角不自覺的開始抽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抹着淚水,咬牙說道:“我,我一定要殺光他們!”</p>
呂安走到了一個屍體旁,蹲了下來,看着這個被父母抱在懷裏的女童,應該隻有五六歲而已,身上穿着漂亮的墨黑色碎花小裙,頭上紮着一個羊角辮,雙手僵硬的抱着父母,一臉茫然的看向了天空,呂安即使見慣了屍林血雨,但是看到眼前這個小孩子,也是瞬間把控不住,趕忙伸手捂住了雙眼。</p>
梁大走了過來,摁了摁呂安的肩,呂安蹲了好久才默默的起身,深吸了好幾口氣。</p>
看着眼眶都有點紅的幾人,默默說了一句:“走吧。”</p>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跨過了這個充滿回憶的城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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