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井明眼含熱淚的送别之下,呂安,李理,衛央三人向着草原,向着左安城啓程了。</p>
此刻的呂安已經帶上李牧給的那個面具,整個人已然換了一副模樣,整個人頓時大了十歲,看模樣已經快有三十歲了,雖然樣子稍微滄桑了點,但看着也算是别有韻味吧。</p>
“公子,你這個樣子讓我看了覺得有點陌生呀,有點不習慣,還是之前的那個樣子好看多了。”衛央用手指戳了戳呂安的臉。</p>
“央兒别鬧了,公子也是不得以而爲之。”李理呵斥了一句。</p>
“爲了這一路少點麻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以後記住了,我姓安名易,别說漏嘴了。”呂安叮囑了一聲。</p>
衛央笑呵呵的點着腦袋。</p>
“公子...安公子,雖然有這必要,但是不是有點太謹慎了點?”李理小聲問了一句。</p>
呂安搖頭,回道:“先生,有所不知,這個事情可能比你想的還要嚴重一點,雖然城主沒和我挑明,但是他們背後肯定還在醞釀着什麽動作,而我之前又好巧不巧的湊了進去,将那梁寒水給幹掉了,平白無故的又沾染了這麽一個麻煩,之前不提還沒事,他這麽一說,我都被吓了一大跳,那可是大周國師,還不包括他們之前想要抓的那個人,必定也是大周人,現在我們又堂而皇之的去他們的地盤,不小心能行嗎?”</p>
聽了這話,李理頓時憂愁了起來,感覺這一趟必然不會這麽容易了,不安的看了一眼呂安,心裏泛起了嘀咕,是不是找錯人了,感覺自己存心找了個大麻煩。</p>
看着李理這一副不死不活的表情,呂安大笑了兩聲,說道:“先生,别在意,麻煩雖有,不過隻要注意點就好了,瞧你這失落樣。”</p>
李理尴尬一笑,“隻能說辛苦公子了,讓公子去探虎穴。”</p>
呂安趕緊一擺手,“我這人雖不是一個好人,但是向來說話算話,而且這件事情也是我自己惹出來的,和先生無關,先生不必放在心上,隻要一心求學足矣,别的事我自會解決。”</p>
李理微微欠身,再次謝過。</p>
衛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先生,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太墨迹了,叽叽歪歪的,當弟子都快看不下去了,公子都答應了,你還在幹啥呢,迂腐!”</p>
這一番話直接将李理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衛央一甩手就跟在呂安身後,兩人有說有笑了起來。</p>
落在最後的李理隻能幹笑了一聲,拄着一個木棒,緩緩跟了上來。</p>
呂安看着身後的這個衛央,很是寵溺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衛央,你爲什麽這麽喜歡我?”</p>
衛央歪着腦袋,思考了一下,笑道:“因爲公子懲惡揚善,仗劍走天涯,我很羨慕,夫子不讓我這樣,我隻能看書抄書。”</p>
呂安直接笑出了聲,“你呀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麽一個人呀,好好讀書就好,我還羨慕你出口成章,而我隻知道提劍殺人,有句話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p>
衛央趕緊指正道:“公子,這話和你說的不是一個道理,你搞錯了。”</p>
呂安尴尬了一下,“是嗎?那換句話,己所欲勿羨于人。”</p>
衛央頓在一旁,呆了好久,反應了過來,大喊道:“公子,哪有這句話呀?你又唬我!”</p>
李理在身後看着兩人嬉鬧,無奈的搖了搖頭。</p>
三人走走停停,花了大半個月,終于到了那個補給站。</p>
呂安松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終于到了,過了這裏就全是草原了,我們得找個商隊,否則下面的路可不好走。”</p>
李理點頭,“全聽公子安排。”</p>
三人在這補給站内晃來晃去,呂安一直在找一個人,那就是洪言,雖然這人怕死又有點市儈,但是畢竟有過接觸,也算是有了解,呂安也能信任。</p>
晃了半天,呂安臉上露出了笑容,望着眼前兩個熟悉的身影,剛想上前,走了一步就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這張臉。</p>
探頭對着身後的李理說道:“先生,看到了沒,就是那兩個人,我們跟着他們那個商隊。”</p>
李理點頭,聽懂了呂安嘴裏的那個意思。</p>
呂安随即又掏出了一個銀錠遞了過去。</p>
李理接過随即上前,開始和洪言攀談了起來,一直聊了好一會兒,洪言推脫了好久,才滿臉笑意勉爲其難的</p>
收下了那塊銀錠。</p>
呂安在一旁看着這兩個老頭子來回迂回,談天說地,聊了好一會才各自笑呵呵的分開,看的也是一愣一愣,這讀書人的做派果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呀。</p>
李理随即返回笑呵呵的看着呂安,“公子,他同意了。”</p>
“先生,我發現你不适合當一個教書的讀書人,更加适合當一國之臣,剛剛的那一幕,看的我自愧不如呀。”呂安感慨道。</p>
“公子過獎了,說的好聽點是這個道理,說的難聽點不就是溜須拍馬嗎?”李理自嘲了一句,眼神甚是落寞。</p>
衛央又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趕緊搭話道:“夫子,你這人連玩笑都聽不懂,真是個死腦筋,比你徒弟還不如。”</p>
李理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哈哈直樂。</p>
呂安撇了撇嘴,心裏又泛起了嘀咕,這老頭子還真是讓人不省心呀。</p>
......</p>
“公子,這還得走多久才能出草原呀?”衛央一臉哀怨的說道。</p>
“這才剛走了一天,你就憋不住了?起碼還得有一個月的時間。”呂安笑道。</p>
“啊!”衛央大叫了一聲,整個人失望的躺到了草垛上。</p>
“瞎叫喚啥?起碼你不用抄書了對吧?看看這天多藍,看看這草原多遼闊,感受這風,多麽清新,是不是還有一股青草香味?”呂安安慰了一句。</p>
衛央一翻身,将臉埋在了草垛裏,發出了嗚嗚的聲音,“看了一天我就已經看夠了,實在是太無聊了。”</p>
呂安搖頭笑了起來。</p>
李理在一旁看着呂安,問道:“公子,你是不是在期望着什麽?”</p>
呂安沒明白的意思,反問了一句,“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p>
“公子自從來到了這個草原,整個人就變得非常的興奮,之前眼中還有着一絲憂慮,但是現在眼中更多的是一種期許,是在期望着什麽嗎?”李理疑惑的問道。</p>
呂安雙手枕着頭後,躺了下去,望着蔚藍的天空,淡淡的回道:“可能真的在期望着什麽吧。”</p>
李理見呂安沒打算繼續理睬自己,隻能撫須,環顧四周,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拿出酒囊,極其小心的嘬了一小口,一臉的舒爽。</p>
等到天黑的時候,衛央從車上下來,望着滿臉通紅的李理,整個人頓時就火了,大喊道:“公子,夫子竟然把酒都喝完了!”</p>
呂安聽到聲後,從車上跳了下來,從李理身上将酒囊給搶了過來,晃了晃,又看了一眼李理,臉色通紅,還有點暈乎,笑罵道:“還不錯吧,知道留幾口,你還節約的嗎?”</p>
李理一臉的尴尬,笑呵呵的回道:“特意給公子留的,不敢一人獨享,嘿嘿。”</p>
“我可不喝,你剩下的酒,這可是你一個月的份,喝完了就沒有了,之前出發的時候就和你說過了,現在也别想着耍賴。”呂安直接回絕道。</p>
李理歎了一口氣,眼巴巴的看着呂安手中的酒囊,舔了舔舌頭,“還有一個月嗎?看來又得兌水了。”</p>
“這個你自己看着辦,我不管你。”呂安直接将酒囊扔給了李理,李理一把擁入了懷裏,藏了起來,然後就惡狠狠的盯着衛央。</p>
“哼,誰讓你喝那麽多,怪不得剛剛一直有股酒味呢,我還在納悶呢!”衛央不甘示弱的說道,自從有了呂安撐腰之後,衛央就再也沒有怕過李理。</p>
“抄書是抄不了了,那就給我背書。”李理想了半天,憋出了這麽一句話。</p>
衛央頓時臉都綠了,和這青青草原一樣的綠。</p>
“公子,你看,夫子公報私仇。”衛央朝着呂安撒嬌道。</p>
“這個我沒意見,書是好東西,得背!”呂安同意說道。</p>
兩人皆是樂呵呵,唯獨衛央哭喪着臉,哭喊道:“爲什麽受傷都是我?”</p>
這個時候,洪言和以前一樣,拎着一大塊肉走了過來,對着三人笑呵呵的說道:“安少爺,路途遙遠,招待不周,請原諒。”</p>
呂安微微點頭,而李理則是迎了上來,麻利的接過了那塊肉,扔給了衛央,又将洪言拉了過來,兩個老頭開始唠嗑。</p>
聊着聊着,洪言直接興奮了起來,“老李,你這滿身酒氣,喝酒也不喊我一句,等着,我去拿酒,保你沒喝過!”</p>
李理聽到這話,頓時眼睛一亮,滿臉的笑意。</p>
呂安則是沒理睬這兩個老頭,和衛央兩人自顧自的在那裏烤着肉。</p>
在一頓酒足飯飽之後,洪言已經喝得懵咕隆冬了,不時的打着酒嗝,開始和李理開始勾肩搭背了。</p>
“你們聽說過草原之王嗎?”洪言指着這天大聲的說道。</p>
呂安眉頭一挑,腦海中瞬間想起了那頭雪白色的狼王。</p>
李理搖了搖頭,衛央則是被這話給吸引了過去,很感興趣的樣子。</p>
“嘿嘿,沒聽說過吧,更沒見過吧?嘿嘿,我見過。”洪言興奮的說道。</p>
“那請洪兄講講?我們主仆三人可是第一次踏上草原,什麽都不了解。”李理趕緊應和了一聲。</p>
“第一次?那你們怎麽會想到要找個商隊?”洪言不解的問道。</p>
“雖然是第一次,但還是有過一絲了解的,聽人說的。”呂安趕緊接過了話茬。</p>
洪言點頭哦了兩聲,繼續說道:“這草原多狼,如果是一兩個人一起走的話,絕對是活不過兩天,你們有沒有看到不遠處是不是有星星點點的綠光?”說完随手指了一個方向。</p>
衛央順着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眯着眼砍了一會,還真的有幾個綠光,一臉驚懼的說道:“還真有。”</p>
“就這是狼的眼睛,每當晚上的時候,它們就會出現,巡視它們的領地,像我們這種人經常出入它們領地的人,它們已經認識了,所以才沒有進攻,隻是遠遠的看着我們。”洪言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說道。</p>
“你們不怕嗎?”衛央皺眉問道。</p>
“怕?它們可是草原之神的使者,我們可是草原的子民,有什麽好怕的,每次我們進入草原,再到出草原,它們都跟着我們身後,目送,護送我們,嘿嘿。”洪言神奇的說道。</p>
衛央聽得雙眼冒光。</p>
洪言也很是享受這種豔慕的目光,“有時候它們接近的時候,我們會主動給它們點肉吃,基本上每趟都會有個一兩次,也算是報答它們,辛苦護送我們。”</p>
“啊!那你就是說,這一次它們也會過來?”衛央驚訝的喊道。</p>
洪言理所應當的回道:“對呀,不過不用怕,我們這支商隊可是見過狼王的人,它們對我們也很客氣,不礙事你放心。”</p>
衛央點了頭,但是緊鎖的眉頭卻是暴露了他的擔心。</p>
“那狼王呢?是怎麽個一回事?”李理好奇的問道。</p>
洪言輕聲咳了一下,臉色都嚴肅了起來,“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們突然被上千頭的狼給包圍了,放眼望去盡是綠油油的眼睛,從這個山頭一直延伸到了下個山頭,目光所緻,盡是綠光,那個時候,我也認爲我要死了,活了這麽一輩子,從來都沒見過這麽狼,我們商隊裏面不少人都被吓得尿褲子了。”</p>
“唬人的吧?上千頭?我才不信。”衛央直接反駁道。</p>
洪言喉嚨一拎,“瓜娃子,騙你生孩子沒把,就是上千頭,隻多不少,那可真是群狼亂舞,一聲狼叫,都将這天上的雲都給震散了,那場面那叫一個,一個,厲害。”這個詞洪言想的直拍大腿,最後憋出了一個厲害。</p>
“那你們是怎麽活下來的呢?”呂安突然出聲問道。</p>
洪言又灌了一口酒,豪氣的說道:“那個晚上,我爲了保護商隊的人,領着我的兄弟和群狼大戰了一夜,斬殺了上百頭狼,都快精疲力盡了,這個時候,草原之神顯靈了,一頭雪白色體型異常高大的狼王,突然從天而降,對着夜空長嘯不止,所有狼在那一刻全部跪了下來,連馬都乖乖的跪了下來,異常的威武,尤其是那雙眼睛,綠的就和寶石一樣,格外的晶瑩剔透,啧啧。”</p>
“騙人,前面還說狼不吃你們呢,這會又和他們大戰?還扯出一個狼王。”衛央不屑的說道。</p>
洪言一轉頭盯住了衛央,“瓜娃子,這就是前幾個月的事情,我還能騙你不成,不信你可以去問這裏的其他人,他們可是全看到了。”</p>
“那後來呢?”李理問道。</p>
“後來?後來自然是狼王讓群狼退去,可能狼王念我們是草原的子民,就放我們離去了,還護送了我們一段時間呢,讓我們安全的出了草原。”洪言淡淡的說道。</p>
呂安聽完了這個故事,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絲微笑,直接躺了下來,閉着眼,低語了一聲,“狼王,吃鐵的狼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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