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安看着突然進來還放了一句狠話的清先生,臉色頓時就有點慌亂,隻能不好意思的問道:“清先生,這麽晚了,你還沒睡呀?”</p>
清先生用手撩了撩垂到眼前的銀絲,直接冷笑了起來,反問道:“怎麽?我睡不睡還需要你允許?”</p>
呂安趕緊認慫,他可是剛剛從範胖子那裏出來,清先生的手段他自然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即使他實力強了那麽一絲,但是對上清先生,他依然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p>
尚先生直接将主位讓了出來,恭敬的站在了一邊,“彩兒給先生去倒壺熱茶。”</p>
彩兒直接點頭,立馬退了出去。</p>
清先生看了一眼呂安,“我剛剛說的你記住了嗎?”</p>
呂安趕緊點了點頭,“記住了,先生放心,下次對上楚一,呂安自當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他好過的!”</p>
清先生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邊上的椅子,“坐下聊。”</p>
呂安腰杆子挺直,隻敢小心翼翼的坐了一半屁股。</p>
如此拘謹的樣子也是讓尚清兩人笑了出來,清先生直接笑罵道:“好了,正常一點,又不會吃了你,擺出這幅樣子給誰看?”</p>
呂安臉色直接紅了一下,整個人變得更加的緊張。</p>
這個時候,彩兒端着一壺茶走了進來,笑着說道:“清先生越是這麽說,他就越是緊張,索性随他去,他自己說上兩句就會忘記這茬的。”</p>
清先生接過茶杯,輕笑了一聲,直接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p>
“大概有五天了吧。”呂安回道。</p>
聽到這個回答,清先生直接冷哼了一聲,“五天?回來五天,爲什麽不早點過來,拖到現在才過來?”</p>
呂安又是被這個問題問的錯愕了一下,剛想解釋一下,尚先生幫着呂安回道:“先生,之前呂安在閉關,所以沒空過來拜訪你,他是今天剛剛出關的,一出關就來了。”</p>
清先生冷漠的哦了一聲,然後自顧自的喝起了茶。</p>
呂安待在這個屋内感覺如坐針氈呀,三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但是一個比一個難以對付,三人風格各不相同,年紀也不同,一下子被三人盯着,呂安當真是難得說不出話呀。</p>
呂安這點小心思清先生全部看在眼中,但是并沒有饒過他,直接将他晾在了一旁,直到清先生将手中這杯茶全部喝淨,她才淡笑着看向了呂安,笑眯眯的問道:“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句話,你考慮的怎麽樣了?”</p>
呂安一下子直接坐直,仍是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先生擡愛了,呂安愧不敢當。”</p>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回答,清先生平靜的點了點頭,“知道了,那你現在可以走了,天色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p>
這突然其來的趕人讓呂安很是不适應,但是也不敢反抗,極爲僵硬的起身,對着三人行了個禮,然後退了出去。</p>
等到呂安走後,彩兒才皺着眉頭小聲問道:“清先生,你這麽逼他,他肯定不會同意的,要不想辦法使點手段?”</p>
清先生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了一臉狐媚的彩兒,直接笑了起來,“你這個小妮子肚子裏面還真都是壞水,這種事情急不得,現在隻要把這個想法種在他的腦子裏就行了,現在他不同意,不代表他以後都不會同意,等到以後他需要選擇的時候,我們不就是他的第一選擇了嗎?”</p>
彩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先生想的遠!彩兒有所不及。”</p>
清先生平靜的點了點頭,“你年紀還小,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先和尚兒多學兩年再說。”</p>
彩兒恭敬的行了一個禮。</p>
......</p>
呂安從鳳栖樓出來的時候,直接大吸了一口氣,趕緊松了松自己的白衫,背上的冷汗瞬間散去,一股涼氣直接竄到了他的腦海之中,稍微清醒了一點,但是剛剛那副場景依然還印刻在呂安的腦海中,當真是又拘謹又緊張呀!</p>
呂安雖然很渴望出來,但是出來之後,站在大街上的他頓時就迷茫了,如今這個時候,已經快天亮的點,他應該去哪裏好呢?</p>
街上的店基本都還沒開,剩下的也就是和鳳栖樓差不多的地方,要麽就是一些夜市做完,準備收攤的攤位,但是偏偏不巧的是,這個點早飯又還沒出來,想來想去,好像也隻有那個地方可以去了。</p>
呂安依照記憶中的路線,駕輕就熟的走了回去,算是回家吧。</p>
穿過幾條街,呂安回到了那條極爲熟悉的街,隻不過如今這個點,門都關的很嚴實,路上也是漆黑的一片。</p>
呂安剛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他極爲敏感的察覺到了一絲别樣的氣息,嘴角直接露出了一絲冷笑,眼神刹那間望向了不遠處的陰影處,直接冷聲呵斥道:“滾!”</p>
陰影處直接顯露出了一絲亮光,好似在猶豫,但是片刻之後,亮光直接消散。</p>
呂安甚至還看到了那個身影低頭欠身了一下,然後才隐入了黑暗。</p>
趕跑了第一個之後,呂安眉頭依然皺緊,很是不耐煩的看着房頂上的位置,那裏有兩個人,身上無時無刻都在散發着淡淡的殺氣,對此呂安極爲不喜。</p>
在震懾無用之後,呂安直接選擇了動手,手往上擡的同時,寒血劍瞬間出鞘,即</p>
使是在深夜,借着月色,那道紅色的血線也是極爲的醒目。</p>
就是這麽一個瞬間,寒血劍直接沖天而起,印着月色,又直接從天空中降了下來,沒有任何的聲音,寒血劍就這麽突然洞穿了一人的身體,然後猛然爆出了一股極爲陰寒的氣息,那人瞬間被凍成了冰雕。</p>
身旁那人吓得直接從屋頂上跳了下來,直接逃竄了起來。</p>
呂安直接出掌,然後猛地合握,街道四周憑空出現了數十道隕鐵劍氣,直接将那人包圍了起來,瞬間完成合圍。</p>
依然沒有任何聲音,在劍氣消散的瞬間,寒血劍也是回到了呂安的身邊,懸停在他的身邊。</p>
做完這一切,呂安仍是極爲嚴肅的看着面前這極爲空曠的街道,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松了下來,甚至還多了一些無奈。</p>
寂靜的街道突然出現了一大幫黑衣人,隻不過從這些人黑衣人的站位來看,應該并不是一夥的,是好幾夥人,有一個的,也有五個的,總共加起來得有十幾個人。</p>
剛剛的殺雞儆猴失敗了,呂安感到頗爲憤怒,眉頭的青筋也是慢慢爆了出來,伸出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随後呂安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p>
寒血劍化成一道血線在空中肆意橫掃了起來,劍與劍的碰撞不絕于耳的響了起來,如此響亮的聲音讓呂安眉頭上的青筋越來越粗,手中的動作也是越來越快,漫天劍氣直接鎖定了所有人,猛地下壓。</p>
“叮叮叮...”數不清的碰撞聲直接響了起來。</p>
等到場面再次恢複平靜的時候,地上隻多了五六個屍體,剩下的都極爲理智的選擇了退避。</p>
對于隻留下了這麽幾具屍體,呂安對此頗爲不滿,寒血劍依然還在不停的顫鳴,正準備追上去,一個老人突然開窗很是不滿的怒吼道:“大晚上不睡覺,叮叮當當個不停,這麽早就開工?天天打天天打,打死你個龜孫子!”</p>
呂安認出了這個聲音,趕緊縮到了一旁,一口大氣都不敢出。</p>
老人罵完之後,又是重重的冷哼了一聲,然後直接一甩窗戶,重重的關了起來。</p>
呂安心有餘悸的歎了一口氣,手指一勾,寒血劍直接回鞘,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那些人,臉上的表情直接凝重了一絲。</p>
保險起見,呂安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等了一會,确認沒有任何動靜之後,他才離開。</p>
走了一段路之後,呂安直接停在了那間熟悉的鐵匠鋪門口,隻不過此時大門緊閉還上着鎖。</p>
呂安習慣性的推了推,鎖頭發出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呂安又是發出了一聲感慨。</p>
不過在看到鋪面極爲整齊幹淨之後,呂安不由的露出了一副極爲欣慰的笑容。</p>
駐足看了好一會之後,呂安沒有強行進去,而是選擇了離開。</p>
剛走了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呂安的眉頭瞬間皺起,臉上一陣的反感,二話沒說,寒血劍瞬間出鞘,隻不過一扭頭,他就愣住了。</p>
“夏羅?”呂安皺着眉頭,極爲詫異的說道。</p>
夏羅看着近在咫尺的寒血劍,渾身汗毛都被吓得豎了起來,臉上也全是冷汗,顫抖的說道:“這玩意能先收起來嗎?”</p>
呂安瞬間反應了過來,寒血劍直接收了起來,然後開心的笑了起來。</p>
夏羅同樣也是如此,整個人異常的激動,直接激動的原地跳了起來,然後立馬蹿到了呂安身上,随後竟然大哭了起來。</p>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全部擦在了呂安的白衫之上。</p>
呂安也是不好将他推開,隻能任由他這麽抱着。</p>
過了好一會,夏羅才從呂安身上下來,依然是那副标志性的傻笑,先是抹了一把鼻涕,然後就看到呂安肩上好像都是鼻涕眼淚,趕緊伸手幫呂安抹平。</p>
這個動作又是讓呂安感到一陣的無語。</p>
“回來了?”夏羅眼睛瞪的賊亮,頓了一秒又追問了一句,“還走嗎?”</p>
呂安一下子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兩個問題,隻能點了點頭,說道:“回來了!”</p>
夏羅輕輕哦了一聲,趕緊拿出鑰匙将門打開,“這裏我天天來,每天來我都打掃了一遍,比你們當時待的時候更加的幹淨,而且裏面的東西我一個都沒動,省的你回來又要說我,你看我...”</p>
後面這幾句話呂安已經聽不清了,腦海中隻有這個極爲熟悉的地方,這爐子,這椅子,再加上這桌子,一幕幕回憶瞬間襲上了他的腦海,讓呂安瞬間呆滞了起來。</p>
看到呂安的表情,夏羅說着說着也是停了下來,明白的事情他也已經知道了,從來不善于人情世故的他,在這一刻竟然也很是配合的安靜了下來,可能他也聯想到了其他的什麽吧。</p>
呂安一步一步将整個鋪子都走了一遍,最後發出了一聲極爲欣慰的歎息聲,臉上的表情慢慢恢複成了正常,直接笑着看向了夏羅,“真有你的,竟然打掃的這麽幹淨,當真是讓我另眼相看呀!”</p>
夏羅直接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極爲興奮的說道:“那是自然,交代給我的事情,我夏羅自然會幫你完成的明明白白,我是誰?我可是匠城的扛把子!”</p>
呂安忍不住又是笑了起來,“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p>
“那是自然,你知不知道你離開之後,我變得有多厲害?這幾條街都歸我管,這次我可不是随便說說的,真的都聽我的,甚至連城主府都經常讓我過去喝茶什麽的。”夏羅驕傲的炫耀了起來。</p>
呂安連連點頭,嗯了好幾聲,也是符合道:“那是自然,不然怎麽叫做匠城的扛把子呢?”</p>
夏羅又是傲嬌的冷哼了一聲。</p>
呂安從懷中取出坤龍境,直接遞了過去,“這個還你!”</p>
看到呂安遞過來的東西,夏羅表情僵硬了起來,直接推了回去,很是不滿的說道:“我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還回來的道理?”</p>
“你當時可不是這麽說的,說是借我的,等我回來就還給你!”呂安笑着說道。</p>
夏羅立馬陷入了沉思,有點不确定的說道:“是這樣的嗎?”</p>
呂安重重點了點頭,“騙你幹嘛,主要這東西我已經用不到了,現在你比較适合。”</p>
夏羅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然後邀功似的問道:“這東西好用嗎?”</p>
“好用,我這條命都不知道被它救了多少次了,你說好不好用?”呂安很是認真的說道。</p>
夏羅立馬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這半條命都是我救的,之前和你那個徒弟說,他還不信,問你在哪,他也不說,害我天天傻乎乎的在這裏守到天亮,當真是氣人呀!黑眼圈都出來了,遇人就被他們嘲笑,說我打架打輸了,唉,煩都煩死了...”</p>
呂安很是享受的聽着這久違的抱怨聲,頭一次沒有感到厭煩。</p>
夏羅說着說着聲音不知不覺小了下去,他發現呂安竟然就這麽直勾勾笑眯眯的看着他,一點都沒有不耐煩,夏羅頭一次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臉色羞紅的撓了撓頭,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是不是很煩?”</p>
呂安搖了搖頭,“沒有呀,爲什麽你會這麽問?你以前不也是這樣的嗎?難不成你已經轉性了?”</p>
夏羅很不好意思的說道:“那不是怕你感到不适應嗎?”</p>
呂安木愣的搖了搖頭,不知爲何他突然感到了一絲生疏的感覺,這讓他極爲的不适應。</p>
然後兩人就這麽莫名陷入了平靜,誰都沒有繼續開口。</p>
倒頭來,依然是夏羅沒忍住,看了一眼外面已經亮起來的天色,“以往都是你請我吃早飯,今天我去買。”說着就跑了出去。</p>
呂安笑着點了點頭,突然感到一陣的疲憊,學着明白的樣子,躺在了那張熟悉躺椅上,呼吸直接重了起來。</p>
夏羅回來的時候,他發現呂安竟然就這麽躺在那裏睡着了,臉上直接出現了一絲不忍的表情。</p>
如此疲憊的呂安,夏羅從來沒有見到過,再加上前不久的那番話,之前還有點猶豫的态度在這一刻直接變得堅定了起來。</p>
将早飯擺在了桌子上,饅頭的香味直接将呂安給饞醒了。</p>
呂安睜眼起身,走到了桌邊,很是好奇的問道:“你不是不喜歡吃饅頭嗎?怎麽買的全都是饅頭?”</p>
夏羅極爲傲嬌的反駁道:“誰說我不喜歡?我都吃了兩年饅頭了,就喜歡這東西!”</p>
“他那是窮,可不是喜歡不喜歡!”兩個白發老頭手裏拿着碗筷極爲準時的出現在了鋪子裏面。</p>
一人夾了一個饅頭,順帶着将那碟醬黃瓜拿走了,然後蹲在鋪門口吃了起來。</p>
看到這兩個人,夏羅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極爲嫌棄的說道:“這兩個老不死的,吃了我兩年的早飯,嘴巴還是一樣的毒!”</p>
看着這些熟悉的場景,呂安突然捂嘴笑了起來,極爲開心的放肆大笑。</p>
呂安拿着饅頭一邊吃一邊傻笑,直到手中的饅頭全部吃完,呂安臉上的笑容才平息了下來。</p>
夏羅在此期間又恢複了他話痨的本性,迫不及待的将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全都和呂安說了一遍。</p>
呂安聽得很認真,尤其是當夏羅說他這兩年隻偷到了五隻雞的時候,呂安又是沒忍住,再次捂肚大笑了起來。</p>
那兩個老頭也是極爲幽怨的靠了過來,開始埋怨起了夏羅,兩年五隻雞,半年才能吃到一口肉,這日子當真是過的一點油水都沒有呀。</p>
“呂小子呀,現在你回來了,這個日子總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樣了吧?”老人頗爲期待的說道。</p>
夏羅直接将兩個老頭趕了出去,“兩個死老頭,天天就知道吃白食,現在竟然還敢給我兄弟定目标?真是臭不要臉。”</p>
對此,兩個老人也是絲毫不惱,慢慢的就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還多嘴問了一句,“今晚能吃一口嗎?前幾天,夏小子連口雞湯都沒給我們留!這種事情他都做的出來!簡直無恥呀!”</p>
夏羅直接怒了,然後滿臉羞紅的将兩個老頭趕走了。</p>
呂安拍了拍手,笑着點頭應了下來,“夏羅,晚上等我,酒菜我會備好的,這兩年多謝你了!”說完不待夏羅答應與否,呂安直接離開。</p>
夏羅手裏攥着鋪門的鑰匙,看着呂安遠去的身影,久久都沒有開口。</p>
“大了,遠了,不是一類人咯,可惜咯...”</p>
老人略帶滄桑的調侃讓夏羅頗爲不爽,但是想要反駁,卻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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