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呂安出現在鳳栖樓的時候，呂安見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人，同還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p>
和彩兒的見面是意料之中。</p>
在這裏碰到清先生卻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事情。</p>
“意外？奇怪？還是不可思議？”</p>
清先生一連說了數個詞，呂安依然還是詫異了一會。</p>
“你怎麽會在這裏？”</p>
清先生指了指四周，頗爲坦然的說道：“自然是因爲這裏最不太平，就像你想的那樣，兜兜轉轉又來了！”</p>
呂安微微沉默了一下，一旁的彩兒趕緊出聲說道：“呂安，我知道你來的目地，隻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雖然我們的消息要比别的要快，但是我們依然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或者說我們也隻能看他們的眼色而已，他們透露出什麽消息，我們才知道了什麽。”</p>
“所以，你們的消息也不是自己找到的？也是别人告訴你們的？”</p>
呂安突然意識到了這其中最爲關鍵的點。</p>
彩兒點了點頭，“沒錯，這個消息我們也是從别人口中知曉的，并不是我們查出來，你可以理解爲，這是别人有意無意透露出來的。”</p>
這個肯定的回答讓呂安感到極其的郁悶，但是又讓他想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猜測。</p>
“所以現在所有的消息都是别人告知出來的，并沒有任何真切的肯定？”呂安急忙反問道。</p>
“沒錯，可以這麽說，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消息的來源都是逍遙閣或者是宮内傳出來的。”</p>
彩兒點頭肯定道。</p>
呂安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好看了起來。</p>
清先生一臉不屑的提醒道：“你還在想什麽呢？這種事情就這麽難找嗎？世人都知道這其中最關鍵的是什麽，自然是看看是誰殺得胡勇，那麽你直接把嫌疑人抓起來不就好了嗎，甯可錯殺，不可放過！”</p>
呂安眉頭一皺，他再憤怒也不敢接這話。</p>
彩兒趕緊輕聲提醒了一句，“先生，你這是想讓呂安被人用唾沫淹死嗎？”</p>
清先生直接冷哼了一聲，仍是一臉的不屑，“堂堂九境宗師，還怕别人的言語？都能從宗師堆中殺出來，殺幾個嘴毒之人又如何？要我殺，管他呢，先殺再說，誰要是有意見，一并殺了，這才是你現在該做的事情！管那麽多幹嘛，如今的北境已經不需要你如此忌憚了，不誇張的說，你的實力已經可以在北境縱橫了，現在有人騎到你身上了，你還不殺他們，你在想些什麽！”</p>
清先生那一聲又一聲的訓斥讓呂安很是難受，他也是知道他應該怎麽做，但是他依然做不出來，如果真要動手，那麽他殺的第一批人必然會江天弓良這類人。</p>
但是他們這些人背後有着太多的糾葛，隻能說輕易殺不得，即便是真想殺也得下大決心。</p>
但是如果被呂安查出來此事和他們有關系，那麽呂安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有憑有據才能夠讓呂安放心！</p>
可能是看出了呂安的憂慮，清先生沒再勸，直接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你想的什麽别以爲我不知道，但是有時候你就應該摒棄你的這些婦人思維，殺伐果斷，這才是一個九境宗師所該做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這個，那麽一年之後，你必死！”</p>
呂安眼睛直接瞪大了一圈，頗爲震驚的看着清先生。</p>
清先生再次強調了一句，“回顧你曾經所經曆的一切，我認爲你這個人太婆婆媽媽了，一直都以遵守道德爲準，但是你不覺得這一切太累了嗎？什麽事情都要講證據，都要顧及對方的背景，那是你曾經年輕時候的事情，現在呢？你已經是傳說中的九境宗師，說句好聽的，你可能是北境最強的一類人了，即便是你這樣的人，還要顧及别人，你不覺得你活的很累嗎？”</p>
“我...”</p>
呂安頓時便是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p>
清先生的表情再一次嚴肅，語氣也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怒氣。</p>
“你什麽你！我們這幫九境宗師的臉面都要被你丢光了，你自以爲你很仁慈，對所有人都有着一絲寬容，但是我告訴你，人善就是被人欺，即便你是傳說中的九境宗師，現在不就欺負到你頭上了嗎？”</p>
“爲什麽沒人敢來欺辱我們鳳栖樓？鳳栖樓這麽多漂亮小姑娘，爲何沒人敢來随意踐踏，因爲他們怕我，怕我出手，一旦我出手，那麽必然要見血！見血則必死，這就是鳳栖樓能一直安穩的原因，你太軟弱了，如果你一直都這樣，不說遠的，幾年後，匠城必然會再一次被人毀去，因爲你不是吳解，因爲大秦勢必會一統北境，到時候，匠城便是最爲尴尬的那顆刺，你能如何？”</p>
請先生最後那句話讓呂安啞口無言，即便是想反駁，但也沒有任何的語氣能去反駁。</p>
“我不會讓匠城再被人毀掉的！”呂安隻能斬釘截鐵的表露一下自己的決心。</p>
然而這個決心在呂安看來，當真是無畏的笑話而已。</p>
“光說沒用，胡勇是你在塵世間最爲親密的一個人，現在他被人設計謀害，這個事情如果你處理不當，那麽你會成爲整個北境，乃至五地的笑柄，沒人會在尊敬你，即便你實力很強，但是你的殺心太弱了！我知道這和你體内的煞氣有關系，你不想讓煞氣更加積累，但那是以前，現在的你還需要再忌憚這些個事情嗎？我勸你還是讓自己放肆一點吧！”</p>
清先生笑的有點陰狠。</p>
呂安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他開始審視這番話，重新凝視他曾經所經曆的過往，貌似真如清先生所說的那樣！</p>
這讓呂安直接陷入了沉思。</p>
當他獨自坐在屋頂上回憶他曾經所經曆的一切時，呂安突然對自己的過往都有種盲目。</p>
曾經他所遵循的道德倫理，在清先生口中是那麽的不堪一擊，竟然就這麽被擊穿了，而且還說的呂安毫無反駁之力，實在是太讓他無奈了！</p>
呂安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是如此的穩，穩得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這一掌便能掌控整個北境一樣。</p>
這種很是奇怪的錯覺讓他無法集中注意。</p>
清先生所說的話，再加上他如今的實力，他的确可以在北境橫行，而且還不需要顧及任何人，因爲他就有這個資本，即便是面對塞北城中的蘇毅他都有勝算，而且還是絕對的勝算。</p>
曾經他隻是一個小小的普通人，現在他已經是屹立在北境之巅的真正強者。</p>
兩者的地位差别并沒有讓呂安的心态産生太多的不同，這也是清先生所說那番話的原因和目地。</p>
而這一刻呂安的心也是有了一絲小小的變化，在某種所謂的行爲處事上他的确可以改一改了！</p>
不然的話的确是有辱九境宗師的威嚴。</p>
這是呂安現在所思考的問題，他曾經的所作所爲真的很軟弱嗎？</p>
對于這個問題，呂安直接發出了一下長長的歎息，光是他自己還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行爲是怎麽樣的！</p>
下一秒，呂安直接起身，身影瞬間消失，他要去找人，讓别人來評價他的過往。</p>
第一個人便是沈景天，萬事都好像和他沒有關系的人。</p>
此刻竟然還在勾欄處，望着萬家燈火悠哉悠哉的喝着小酒，絲毫沒有理會今日發生過的事情，就好像整個事情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p>
當呂安出現在他身邊的時候，沈景天并沒有流露出太過的震驚，隻在眼神中露出了一絲小小的訝異。</p>
“呂安大人，呂宗師，你竟然還在這裏，還沒走？我還以爲你已經出發去找兇手了。”</p>
沈景天漫不經心的喝了一杯酒，之後便是示意了一下，讓呂安坐下吧。</p>
然而呂安好像并沒有這個興緻，随手一揮，整桌子酒菜瞬間連同桌子倒在了地上，桌子盤子在地上乒乒乓乓響個不停。</p>
還在倒酒的沈景天眉頭一跳，強忍怒氣，慢慢的收回了僅剩的那壺酒。</p>
“大人，如果你有仇有怨氣想發的話，你可以走遠一點，或者你可以去找江天甚至甯政，大不了蘇毅也行，這三個人才是你發火的對象，我隻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局外人，你現在過來找我麻煩，你是不是有病？”</p>
沈景天的語調和表情瞬間同時變差了起來，絲毫沒有任何掩飾的那種。</p>
“你是不是很想打我？甚至還想殺我？”</p>
呂安一開口便是讓沈景天呆滞了，一臉茫然的看着呂安，滿臉都是不解。</p>
“你就說是還是不說！”呂安再一次确認道。</p>
沈景天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沒錯，我想打我，殺你倒是還沒有這個想法，不過你剛剛這種行爲的确很讓人厭煩，要不是我打不過你，剛剛我就已經動手了！”</p>
如此實誠的話的确是不多聽說，呂安竟然頗爲難得笑了起來，“那就聊聊吧？”</p>
“聊聊？我和你好像沒什麽好聊的吧，咱們又不熟，本來之前有點熟悉，但是你這麽一弄之後，我并不覺得和你很熟！”沈景天很是硬氣的回道。</p>
呂安嘴角一笑，心中的想法得到了驗證，語氣逐漸冷淡了起來，“果然你們都覺得我好欺負，是嗎？”</p>
這一番話瞬間讓沈景天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渾身都是有點不舒服。</p>
“你？你想聊什麽？怎麽聊？”</p>
呂安沒有多說，直接上前捏住了沈景天的肩膀，下一秒，兩人便是離開了這個地方，直接出現在了他之前待過的屋頂。</p>
“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你以你一個看客的身份告知給我你的感受！”呂安頗爲嚴肅的說道。</p>
沈景天仔細的回味了這一番話，他感覺呂安的狀态有點不對勁，之前隻是純粹的怒氣，但是現在好像多了一絲天生的狠。</p>
畢竟一上來就掀桌子的舉動實在是不太友好，所以他隻能點了點頭，“何種問題，什麽身份的看戲？”</p>
看到對方點頭，呂安很是滿意，“很簡單，對于我的看法，而你，則是以一個了解我過往，但是跟我不熟悉的身份來述說這些事情的看法！”</p>
沈景天若有所思的點頭，“大緻明白了，但我想知道則是爲什麽？”</p>
“不需要爲什麽，我隻想一個中肯的意見，以你的看法見解，來分析我曾經乃至現在所做的某些事情，你覺得如何就是如何，好壞都可，我隻想聽聽你的意見，沒有任何的其他意見，同樣的，我也不會對你動手，純粹隻是爲了這個事情。”</p>
呂安再一次強調了這一次的目地。</p>
沈景天緩緩點了點頭，之後便是擡起了他那毫無波動的眼睛，聚焦在呂安身上時便說了第一句話。</p>
“你太不像九境宗師了！你的舉動配不上你的實力，從你成爲宗師之後就給人這麽一種感覺！曾經是，現在依然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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