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的反撲對于江天來說沒有任何的意外,準确來說,這完全都在江天的意料之中,所以他絲毫沒有任何的意外。</p>
隻是他依然沒有下達退去的命令,就這麽看着大漢的死士如同不要命一樣的沖了上來。</p>
以内城爲起點,一路直接瘋狂的進攻了起來。</p>
在一天之内,以極其慘痛的代價奪下了中城,之後又奪下了外城,最後重新将旗子插在了護城的城牆上。</p>
即便這個代價讓韓子實都是有種想要流淚的感覺,但他不得不這麽做,因爲這是大漢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不能将城牆奪回來,那麽國風城便算是輸了。</p>
現在雖然損失了這麽多人,但是隻要撐過這十天半個月,那麽身後的援助便能趕到,到了那時候,大漢又能和大秦繼續僵持下來了!</p>
這是韓子實心中的唯一期待,如果無法撐到那時候,那麽這一切可就算是結束了!</p>
看着血染紅的城牆,看着城頭上插着的那面大漢軍旗,身後全是躺着不動的屍體。</p>
迎着天邊最後的晚霞,讓原本就已經猩紅的一幕變得更加的通紅。</p>
整個城牆,整個國風城都是一幕通紅的景象。</p>
這麽一幕讓韓子實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苦澀還是悲痛,亦或者是傷感?</p>
這種種的感覺好像都不是。</p>
韓子實如同是失去了感知一樣,即便是再冷漠的他,也算是被感染到了。</p>
這種什麽都沒有的感覺應該是所謂的心痛吧?</p>
韓子實突然輕輕的苦笑了一聲,臉上的笑容透露出了極其無奈的感傷!</p>
就如同最後的殘陽一樣,散發出了最後的榮光。</p>
而這不就是他面前的大漢嗎?</p>
在今日散發出了最爲瘋狂的反撲,以幾近一半的死傷完成了他們的使命。</p>
可是然後呢?</p>
想到這裏,韓子實突然有點茫然無措,曾經站在他身後的人有很多很多,幾乎是站滿了所有的城牆。</p>
放眼望去全是大漢的大好兒郎,但是現在。</p>
韓子實轉身望過去的時候,隻看到了數不清的屍體,而能站着的人就那麽幾個了,一個攙扶着另外一個。</p>
一手袍澤,一手崩刃的長劍,這是韓子實看到的真實寫照。</p>
這是能站起來的,站不起來的那些人可就更多了,這些人幾乎每一個人身上都是紮着白紗,在殘陽的映照下,顯得是那麽的鮮紅。</p>
那些隻能躺在地上,口中吐着血沫,還留有最後一絲的希望。</p>
他們的目光都是瞪着前方,都是在用極其希冀的眼神看着最前方的韓子實。</p>
不管能不能看到韓子實,他們的目光都是朝向了那個方向了,都在等着韓子實告訴他們最後的結果。</p>
很想聽到他們已經赢下這場戰争的消息。</p>
然而目光渙散的那些人注定是看不到,聽不到了。</p>
直到天黑,韓子實都沒有說出這番話,因爲他實在是說不出口。</p>
透過城牆,韓子實看到了極遠處的大秦軍營,那裏的景色讓他感到了一絲絕望。</p>
因爲秦軍又一次開始了他們的整備,明天的攻勢已經在整備了起來。</p>
那一排排身穿黑甲,頭綁黑色發帶的秦軍早已準備就緒。</p>
手上的長戈齊刷刷的樹立在了地上,身後便是一座又一座的戰車。</p>
空中飄着的兩艘雲舟瞬間便是讓韓子實臉色慘白了起來。</p>
從兩邊不停湧現出來的黑甲兵一字排開,手上沒有穿戴甲胄,手臂直接裸露在外,露出了他們極其粗壯的手臂,上臂還綁着猩紅的血色綁帶。</p>
這是大秦最引以爲豪的大風箭兵,引弓射日,這便是對于他們最好的形容。</p>
拉弓之時,天地之間都會因此而發出弓弦震顫的聲音。</p>
松弦那一刻,數不清的破空聲之後便是遮天蔽日的弓箭。</p>
大秦能被這麽多人畏懼,其中很打一個部分便是因爲他們的存在。</p>
他們的存在讓修士都是不敢橫行,一輪齊射之後,能活下來的可能也隻有六境有這個資格。</p>
所以當韓子實看到這些人的時候,他的臉色和目光都是凝縮了起來。</p>
單單是這一天,大秦所犧牲的人數可能就有十萬有餘了,如此重創竟然沒有引起大秦絲毫的變化。</p>
江天的心</p>
太狠了,狠的讓他都說不出一個形容詞來。</p>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是韓子實心中第一次認清這句話的真正含義。</p>
江天現在的所作所爲便是對這句話最好的闡述吧,萬般事情皆是波瀾不驚的處境,永遠都有後手。</p>
他是如何讓這十萬人死在這裏的?</p>
又是如何做到忍心讓他們這些人戰死在此?</p>
又是如何做到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人死在這裏,而不營救的?</p>
這樣的事情韓子實做不到,可能就是因爲他的心還不夠狠吧!</p>
韓子實突然産生了一副挫敗感,這種感覺讓他異常的悲觀。</p>
正如這逐漸墜落的殘陽一樣,晚霞便是其最後的掙紮了,算得上是回光返照了!</p>
“大風”,“大風”,“大風”...</p>
韓子實聽着隐約傳來的呼喊聲,看着落日餘晖緩緩的消失,他選擇閉上了眼睛。</p>
那些士兵所期待的勝利,韓子實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p>
.......</p>
江天看着面前的這一幕,表情别提有興奮了,現在可能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了。</p>
強弩之末。</p>
這個詞可能就是在說現在的大漢吧?</p>
雖然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但是用這個代價将大漢最後的力量耗的差不多了,那麽這就是即将勝利的征兆。</p>
對于這種慘烈的犧牲,江天并沒有感受到有多少的不舒服,甚至于他還有一種極其亢奮的感覺。</p>
“終于要結束了!”</p>
江天很是興奮的憧憬了起來。</p>
反觀一旁的蘇毅,表情異常的不忍心。</p>
作爲一個修士,他竟然有憐憫之心。</p>
但是作爲一個普通人,江天卻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p>
這種頗爲反常的想法讓蘇毅感到異常的奇怪,同時也對江天投去了極爲忌憚的目光。</p>
“終于要結束了!”</p>
蘇毅也是跟着江天發出了一聲極其感慨的話語,這的确是他所向往的事情,看慣了生死所帶來的刺激。</p>
蘇毅對于這一幕也算是看膩看厭了,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結束這一切。</p>
如果可以的話,他巴不得自己動手,來了結這緩慢的一切。</p>
高聳的城牆,刺眼的顔色,腐臭的味道...</p>
這一切都是如此寫實,而今日過後,這一切都不會再看到了。</p>
“終于要結束了!”</p>
蘇毅忍不住又是發出了一聲長歎!</p>
一旁的江天緩緩揚起了他的嘴角,随後便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量對着面前的一切大吼起來。</p>
“大秦!大風!起!”</p>
這一句話之後,立刻便是傳來了回應。</p>
“大風!”</p>
“大風!”</p>
“大風!”</p>
.......</p>
響徹天際的聲音瞬間從四周傳了過來,随後便是齊刷刷的齊步之聲。</p>
“長戈所指之向,箭羽所落之處,盡皆大秦疆域!”</p>
“大秦!大風!起!”</p>
一聲又一聲的聲浪如同是最爲緻命的武器直接重擊在了大漢的身上。</p>
在夜幕落下的之後,在大漢重創未有補給的情況下,大秦再一次發起了進攻。</p>
用前所未有的攻勢,直接撲向了國風城。</p>
火光亮了整整七天七夜,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這裏面。</p>
從最開始的攻城戰,之後便是拉鋸戰,最後又轉入了巷戰。</p>
爲了攻破這四堵城牆,整整打了七天七夜,大火也是燒了七天七夜。</p>
本來江天以爲很快就會結束,但是沒曾想他這樣的舉動瞬間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反抗。</p>
雖然最後還是大秦赢了,但大秦付出的代價讓江天感到極其的慘痛,到了最後,他才感受到了這個代價的慘痛之處。</p>
這一戰之後,大漢士卒全滅,沒有一人存活下來。</p>
并不是大秦多麽的殘忍,而是大漢選擇了最爲慘烈的後果,誰都沒有苟活下去的想法,異常的狠辣。</p>
沒有一個人選擇投降,所有人都是選擇用最激烈的行爲赴死。</p>
爲此,江天不得不又派了兩個軍團進行鎮壓掃蕩,才讓這一切平息了下來。</p>
誰都不知道</p>
這期間死了多少人,士大夫将領都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而那些最爲底層的士卒根本就無法統計。</p>
百萬?千萬?甚至可能都還不止?</p>
隻知道那一役之後,長安城内,每一家的門口都挂起了白布。</p>
相較于北域雪山的某些傳言,蘇毅曾經還不相信,屍骨所壘砌的高山?</p>
這種如同是笑話一樣的傳言,這一刻他終于開始相信了。</p>
因爲這樣的情形現在就擺在了他的面前,如出一轍的方式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面前。</p>
數十座小山一樣的屍體堆積在了他的面前。</p>
鮮血如同是河流一樣直接在平原三彙集成了一條河流,如同是暴雨過後一樣的場面。</p>
奔流到了大江大河之後,沿着江湖河海流向了大漢的每一寸故土。</p>
用這樣的方式繼續守護他們的大漢。</p>
這是大漢所做出的犧牲,至于大秦的犧牲,隻多不少,屍首在進行了簡單的分揀之後便暈了回去,隻不過這些屍體實在是太多了,多的根本就讓人無法處理幹淨。</p>
那麽這最後的辦法便是清除燒毀。</p>
幾十堆火光沖天而起,整整燒了數月,等到長安被攻下的時候,這些火依然還在燃燒。</p>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p>
但最後的内城被攻破之後,身爲大漢統帥的韓子實終于松了一口氣。</p>
雖然他極其不開心,但是在看到這一幕結束的時候,韓子實的隐約還是有了一絲笑意。</p>
他直接扔下了象征地位的虎符和令牌,脫下了身上的甲胄,直接離開了這個地方,并沒有利用他的實力去和大秦做所謂的周旋。</p>
在蘇毅的目光注視下,他直接選擇離開了這個地方,離開了大漢。</p>
既然這最後的結果都已經注定了,那麽韓子實也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這一次他敗了。</p>
和弓良一樣的敗了!</p>
蘇毅本來還以爲會有一場大戰,以爲他和韓子實之間能有一個勝負分出來,結果看到韓子實離開的時候,他很顯然沒有想到會有這麽一個情形。</p>
江天倒是沒有多說一句話,就這麽任由對方離開了,這種麻煩終歸是解決不完的,所以他也就沒有多廢口舌了。</p>
當國風城的殘局收拾完之後,大秦便開始走向了一統北境的道路。</p>
爲韓子實準備的大禮也是沒有用過,這個情況讓江天稍微失望了一點,不然的話,北境的宗師可就真真切切的全滅了。</p>
不過再聯想到韓子實并不是北境之人,江天也就感到了一絲無所謂。</p>
轉頭便是看向了一旁的黑貓,用很是恭敬的态度說道:“這些天麻煩大人了。”</p>
黑貓并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就這麽安靜的在那裏随着覺。</p>
江天見黑貓沒有反應,他也是沒有多少的不滿,随即便是繼續說道:“藍山大人和我說了,他想讓你去解決某些人。”</p>
黑貓眉頭一挑,很是不滿的看着江天,仍是沒有任何的回應。</p>
“主要就是武閣和劍閣,不過劍閣可能會有點難度,因爲那裏有那條雲龍,所以藍山大人希望大人能先去解決武閣,至于劍閣和最後的匠城,他會過來一起解決的,很快就會來了。”</p>
江天說完之後,黑貓便是做出了一個舒展的動作,如同是伸懶腰一樣的舉動,直接将身體弓了起來,輕輕的甩了甩腿。</p>
目光一下子就變的極其的凝練,就這麽冷冷的瞪着江天,“這是他說的,還是你自己想說的?”</p>
低沉的話語響了起來。</p>
江天微微一笑,很是坦然的解釋道:“自然是藍山大人的指示,大人在西域,現在已經也已經快要到關鍵時刻了,接下來就要等那位大人了。”</p>
說到這裏,黑貓便是冷哼了一聲,打斷了江天的述說,然後便是從桌子上跳了下來,自顧自的走出了營帳,之後便是消失在了軍營之中。</p>
江天輕輕的喘息了一下,對于人他并不怕,但是對于這種妖獸,說實在的他還是有點畏懼的。</p>
這種先天的壓制,江天也是沒有辦法克服。</p>
江天看了一眼一旁的蘇毅,“好了,吩咐好了,等我們攻取長安之後,武閣這兩個字應該也能消失了吧,北境的氣運快要夠了!”</p>
蘇毅點了點頭,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他終于要完成任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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