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了十幾個小時,白以茹的命總算是被救了回來,不過她還沒醒來。
護士在醫生的安排下,将她送進了icu監護室。
顧冬甯寸步不離的守在她的身邊,别人請他去休息會兒,他也不去,非要等着白以茹醒來。
“少爺,simon……”阿七進來對顧冬甯彙報,但是卻被他粗暴的打斷了。
“我說了沒空見任何人。不要再來跟我說。”顧冬甯目不轉睛的望着雙眼緊閉的白以茹,雖然口氣粗暴,但是聲音卻不大。
“我知道了。”阿七轉身出去找simon。
simon站在醫院的走廊裏,手裏夾着一隻煙,目光幽深的落在遠處向自己走近的阿七身上。
“lukas先生還是不願意見我?”他等到阿七走到自己身邊,才挑眉問道。
“少爺現在有事,不方便見你。請simon先生還是先回,有事稍後再說吧。”阿七對simon說道,原本是應該感覺到歉意的事情,可是他的語氣裏一點兒歉意都沒有,反而帶着幾分戒備。
大家心知肚明,白以茹一出事,ben被顧冬甯的人控制後,simon就立馬出現,這其中的牽連不得不讓人猜忌,也不得不讓人懷疑他跟這件事有着某種緊密的聯系。
“其實也沒有多大的事情,不過就是怕我來的晚了,我就要失去一個得力助手了。”simon淺淺一笑,對阿七說,“ben跟莉莉安是我花了大價錢才請來的左膀右臂,如果lukas先生一次性就抓走我的兩個人,我可不就是一下子成了半殘廢了麽?”
“這個問題我做不了主,等少爺忙完了,你再來吧。”阿七打量着simon的眉眼,緩緩地提醒他,“少爺抓住ben跟莉莉安的原因你應該也很清楚,況且上一次你親口說過的,如果ben再傷害少夫人,你絕對不會再插手。”
“我是這樣說過,但是你也知道,培養一個人有多不容易。我培養了ben跟莉莉安,這是花了比别的人多了多少的代價,恐怕隻有我自己最清楚。我是個商人,最不喜歡做虧本的買賣。”simon吸了一口煙,輕輕的吐出煙子來,“我培養ben跟莉莉安,不想還沒派上用場,就這樣沒了。”
“我還是一樣的回答——”阿七一臉嚴肅,不管simon說什麽,他都有自己堅守的原則,“這些事情我說了不算,等少爺忙完了,會跟你聯系。請回吧。”
“他什麽時候能忙完?”
“這個不清楚。”阿七不願意多透露一個字。
simon打探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隻好先回去,但走之前又對阿七說:“那你轉告lukas先生,請先留着我的人,一切等我跟他見了面再做決定。”
阿七淡淡的眨眨眼,不說話,目送simon進了電梯,又對身邊的阿穆說:“趕緊派人盯着simon。”
“知道了。”阿穆匆匆轉身走了兩步,卻忽然折身回來,“小九胳膊受傷了,你記得帶她去看醫生。”
“完成你的工作先!”阿七一聲怒吼,這是什麽關鍵時刻,這個阿穆居然還有心思兒女情長,真是太不像話了有沒有!
“關心小九跟工作兩不誤,你放心吧。”阿穆說完,以最快的速度跑走,還不忘再叮囑阿七,“記得啊,小九胳膊不去包紮,會感染的。”
阿七眉頭抖了抖,還算阿穆有心,比他這個做哥哥的對小九上心。
“阿七,聽說simon來過?”忙完手頭事情的甯俢霁打算去重症監護室,剛巧看見阿七了,就叫住他問道。
“是。剛送走。”阿七想起顧冬甯剛才的脾氣,就打算還是不去跟他彙報了,直接先告訴甯俢霁爲好,就說,“simon拜托少爺不要動ben跟莉莉安,他是來贖人的。甯少爺,我們怎麽辦?”
“先關着。等冬甯做決定。”甯俢霁不清楚顧冬甯的意思,所以就這樣決定了。
“明白了。”阿七點頭。
甯俢霁繼續往重症室走,輕輕地推開門,落盡眼簾的就是白以茹的病床。
顧冬甯守在病床前,甯可嫆她們坐在另一邊,那裏是顧七夕跟顧嘉義的床位。
兩個孩子做完手術,但是由于麻醉藥物的作用,也都沒醒來,但他們的狀态都比白以茹好太多了。
白以茹雖然手術成功,但是醫生還不确定她能不能醒來,或者醒來後還能不能成爲正常人,畢竟她的大腦嚴重受傷。
“醫生怎麽說?”甯俢霁還不清楚這些狀況,他不忍打攪顧冬甯,就去問甯可嫆。
甯可嫆輕輕歎一口氣,“說以茹要是五個小時之内不醒來,那醒來的可能性就極小,甚至沒有了。可是這醒來,誰也都不知道是什麽樣子呢。”
“手術過後五個小時?”甯俢霁又問,看見甯可嫆點頭了,就看了看腕表,“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
“是呀。”甯可嫆繼續歎氣,懊悔自己一點兒警戒心都沒有,不然已經離開了槍擊現場的白以茹也不會再倒回來,以至于受了一身傷,現在這樣……
“媽,二哥,先别急,還有一個多小時呢。嫂子不會丢下大哥跟孩子的,她一定會醒來。”鍾菓站起來安慰了兩人,“我先去買點兒東西,大家都隻吃了早餐,這都過了二十幾個小時了。”
“嗯。”甯可嫆沒胃口,但是念及這幾個孩子也都沒吃,所以就點點頭。
“我跟你一起去。”甯俢霁不放心鍾菓一個人出去。
“我一個人可以。”鍾菓說着,走到白以茹的病床前去,“大哥,你想吃點什麽?坐起來休息會兒吧。”
“我不吃。”顧冬甯單膝跪在地上三個多小時了,那樣的一個姿勢,他倔強的堅持着,一動不動的關注了白以茹的變化。
“那就買點兒稀粥。”甯俢霁也跟了過來,想着大家都着急上火的,喝點兒粥養胃也清淡,不容易上火。
鍾菓點頭,一個“好”字還沒出口,就見顧冬甯激動的噌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緊緊地摟住躺着的白以茹。
“大哥,你輕點,嫂子身上有傷。”她急忙提醒顧冬甯,拉住他的胳膊,讓他放開白以茹,免得壓着了她心口的傷口。
“以茹醒來了。”顧冬甯不肯放手,反而摟着白以茹的動作愈見的用力,情緒十分激動,用帶着濃濃的顫音跟鼻音的聲音說道,“以茹醒來了!”
“大哥——”鍾菓覺得顧冬甯這是魔怔了,因爲躺着的白以茹根本就沒動一下,眼睛也沒有睜開,完全跟剛才一模一樣的狀态。
甯俢霁也覺得顧冬甯這是焦急的有點兒着了魔,拽着他要拉開他。
“以茹剛才手指動了一下。她醒來了。”顧冬甯保持着抓着白以茹手,一手摟着她的姿勢,不管别人說什麽,就是不肯放開她。
“算了。由着他去吧。”甯可嫆眼睛酸澀,心疼眼睛通紅的顧冬甯,過去讓鍾菓跟甯俢霁讓開,随着兒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然壓抑着他的情緒,不定會出什麽事情。
鍾菓跟甯俢霁隻好退開一些,沒人再去拉顧冬甯,也沒人去買東西,想看看白以茹是不是真的醒來了。
“以茹——你是不是要說什麽?”顧冬甯抓着白以茹的手,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脈搏,那脈搏的跳動跟剛才不一樣了——剛才很慢很弱,幾乎都感覺不到,而現在很快很急,就像是一個人心裏着急激動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跳動。
鍾菓跟甯可嫆見狀,低頭紛紛抹眼淚,白以茹沒醒來,顧冬甯這樣做,真是讓人擔心。
“以茹,我是冬甯,我在這裏,你要說什麽?嗯?”顧冬甯輕輕地摩挲着白以茹的臉頰,貼近她,仔細的觀察着她的變化,“你睜開眼睛看着我說,大聲的說,不然我聽不見。”
白以茹的脈搏又加快了許多,别人不知道,顧冬甯卻清晰的感受到了。
“以茹,睜開眼睛,你知道沒有你,我不願意一個人活下去的。如果你不醒來,我跟你去了,七夕跟嘉義怎麽辦?你不是最擔心孩子們了嗎?”他哽咽着,斷斷續續的跟白以茹說話。
白以茹的脈搏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她感覺有什麽很重很重的東西壓在心口,讓她覺得沉重,就連呼吸都逐漸困難,她很想大口大口的呼吸,來填充胸腔裏漸漸淡薄的空氣。
她很想知道心口上壓着的到底是什麽,但視線模糊,她看不清楚,隻是那沉重的分量,讓她清晰的感覺自己快要死了,這種認知讓她覺得很痛苦。
非常痛苦,痛苦到無法言說。
“冬甯,我還沒有跟你告别……”她無法呼吸,自然也無法開口說話,隻能在心裏一遍一遍的默念,“冬甯……顧冬甯……我不想給你分開,我不想……”
不想分開的念頭越來越重,就好像是執念一樣的,緊緊地揪的她心生疼生疼的,撕心裂肺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痛苦。
“顧冬甯!你别走!”
意識模糊之中,她好像看見了顧冬甯的身影,可是那身影卻是手指冰冷的松開了她的手,轉身絕情的離開,丢下她一個人不知身在何處。
“冬甯,你别走,求你别走……”終于她沖破了那沉重的壓力,邁開了腳步去追他了,她拼命地、用力的、不顧一切的朝着他跑,“冬甯,你說過不會再丢下一個人走的,你說過的……嗚嗚……”她傷心的哭着,他的背影越來越遠,馬上就要消失了。
“以茹,我在這裏,不會丢下你,沒有丢下你。”顧冬甯緊緊地捧着白以茹的手,看着她哭着醒來,求自己不要走的模樣,終究沒忍住落了淚,卻不顧給自己擦淚,而是輕輕的給白以茹擦淚,聲音輕輕的、柔柔的、軟軟的安撫着她的情緒,“我沒有走,不會走,我隻會留在有你的地方。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你回來,我就等着你。”
“冬甯,我剛才看見你走了,不要我了,吓壞我了。”白以茹身上有傷,動作不方便,就隻能反手用力的抓住顧冬甯的手,舊淚被他擦幹,新淚又斷了線的滾落,眼神緊緊地鎖定在他的臉上,仿佛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了一般。
“那不是真的。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那就好。”白以茹這才放心了,又心疼的說,“冬甯,你别流淚。”她伸手去給他擦眼淚,卻被他阻止了。
“我自己來。你好好躺着,别亂動,一定要把身體養的好好地,跟以前一樣的好。”顧冬甯自己擡手在臉上抹了兩把,眼睛紅得可怕。
甯可嫆跟鍾菓紛紛流淚,兩人抱在一起哭。
甯俢霁雖然沒流淚,但是眼睛鼻子都酸了,撇過頭去,都不敢再看顧冬甯跟白以茹。
“菓菓,你回來了?”白以茹醒來後的迷糊勁兒過去,确定顧冬甯還在,才意識到房間裏還有别人,見到鍾菓後,她有點兒驚訝。
“嗯。嫂子,我回來了。”鍾菓聽見白以茹問自己,就松開甯可嫆,上前去跟她握握手。“我就知道你會沒事。你的生命裏是最頑強的。”
白以茹扯着嘴角笑笑,又愧疚的望着甯可嫆,“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這孩子說的什麽話。要錯也不是你,是我,都怪我。”甯可嫆拿着帕子擦臉上的淚,傷心的不能自已。
“夫人,少夫人,您們都不要自責了。少夫人能醒來,這比什麽都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大家都别掉眼淚了。”機靈的小九不等大家吩咐,就去喊了醫生來,“現在讓醫生給少夫人做個檢查吧。”
“是。小九說的對。”甯可嫆趕忙給醫生讓地方,“醫生,你來好好給這孩子檢查檢查,真是受罪啊。”
醫生給白以茹坐了一系列的檢查,在病曆表上寫寫畫畫了好久才結束。
“情況很樂觀。”他拿着病曆表給顧冬甯他們看,“醒來之後沒有出現什麽失憶、精神錯亂的現象,一切檢查數據都很好。”
顧冬甯聽了,不斷地點頭,回頭對白以茹一笑,“聽見了?醫生說情況很樂觀,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養好了,争取早點回家去。”
白以茹頭上、身上、胳膊上到處都是繃帶,就算想點頭都無法做到,就隻能一笑,還隻能淺淺的,不然就會拉動太陽穴上方的傷口。
“那就好。那就好。”甯可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捏着帕子的手撫着自己的心口,這幾十個小時,她的心就一直懸着。
“少夫人醒來了?情況怎樣?”随着一聲開門聲,就有一道爽朗且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來。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來的人居然是顧老爺,而且更叫人驚奇的是他剛才居然說了‘少夫人’三個字!
好驚悚!
顧冬甯跟甯可嫆不約而同的往白以茹身邊靠近,将她護在身邊,警覺的盯着拄着拐杖靠近的顧老爺。
“什麽情況?問你這個醫生,怎麽不回答?”顧老爺那權力中上位者的氣場又出來了,拐杖揮來揮去,空氣激動的埋怨醫生。
醫生急忙把檢查結果給顧老爺重新說了一遍,同時心裏暗道這老頭子老成這樣了,居然還這麽大火氣,不是說人越老越沒脾氣的麽,偏偏他就是個另類!
“好。好。好。”顧老爺聽了醫生的話,拐杖在地上拄了三下,還連聲說了三個好,又用拐杖揮開甯可嫆,“你讓開。”
甯可嫆完全不懂顧老爺是什麽意思,就稍微讓開了點兒,還處在時刻保護白以茹的狀态中,誰知道老頭子會不會用拿拐杖招呼她的兒媳婦,或者直接拔掉吊瓶什麽的呢?
“讓開!”顧老爺最見不得的就是甯可嫆,對她的嫌棄就從來沒減少過。
甯可嫆又讓開了一些。
“爺爺,你被什麽人弄到哪裏去了?”鍾菓好奇的問顧老爺,他不見了,大家很着急,去找他的人還沒回來,他居然自己回來了。
“哼!還不是顧正江那兔崽子,居然連自己老子都敢綁架。也不看看我是誰,就他那熊樣,還能控制我?”顧老爺恨不得一拐杖劈死顧正江的表情,“奪财産沒得逞,就來這一招,這次非得給他點好看的。”
“爺爺,您沒事吧?”白以茹聽了顧老爺的話,擔心的問道,又埋怨顧冬甯,“爺爺被綁架了,你怎麽都沒告訴我?”
“冬甯這小子還不是怕你擔心。”顧老爺對白以茹關心自己的态度很是滿意,他走到她跟前,雙手按在拐杖扶手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從你進了霍夫曼家族的門,我就對你不看好,也到不是你人品不好。看看你身上三處傷,兩處都是保護冬甯弄的——”他頓了頓,吭了一聲,下定決定後才拉下顔面繼續說。
【夏爺年前又小宇宙爆發鳥,2更結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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