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店鋪:萬靈寵物店,第39章是人還是妖(下)
我一個人呆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站了許久,目視着内殿的外門被砰然關閉,也瞬間像是将我的整顆心都關了上來似的,壓抑得讓我透不過氣,此刻的我心底生出一絲莫名的害怕,我卻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什麽,是害怕那爲我除妖的衆僧侶會降妖失敗?
還是。shugenet上嗦蛐箐。害怕自己回去之後卻要獨自一個人去面對那空蕩蕩的房間,那無止無休的孤獨?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麽感覺蠱惑着,竟突然焦慮得不能自持,悄悄地潛進内廳,費力的跳上走廊旁的一處天窗後,我開始拼命朝裏窺探起來。
隻見裏頭布設與我第一次來時有了許多不同,原本擺在中央地面上的那一圈蠟燭是沒有點燃的,如今不但被點得燭火通明,且每一個方位上都盤腿坐着一名手持念珠的僧人,相互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分散在那德禅法師的四個方位,地上畫着各種我看不懂的咒文,看上去像是一個嚴密的法陣。
阿離此刻正靜靜站在那被僧人圍坐着的圈外,低頭看着他們的這番法陣,微微挑了個眉:“看樣子,你們爲了引我來此,還當真是大費周章了?”這番語調不似平日裏對我的那樣帶着調侃和疏懶,反而是帶着些許難以湮滅的冰冷。
身後領她進來的那個中年和尚也迅速退至了德禅法師的對面,從袖裏抽出一枚銅鈴,一改之前彬彬有禮,向她厲聲呵斥道:“大膽妖孽!還不速速現出原形!”
四周盤坐于蒲團之上的僧人便齊聲開始誦念起咒文來,聲音此起彼伏,宛若合鳴,瞬間響徹于整座殿堂的每一角落,然而,立于他們面前的阿離卻是不動聲色,沒有顯出任何的異樣來,反而是擡眼将視線凝聚于高台中央的那德禅法師真身上頭。
沉默了半響之後,阿離卻是道出了一句令我匪夷所思地話語來:“你們對那個蠢丫頭做了什麽?”
她的語調非常的低,一改以前那種平靜得毫無波瀾之感,而是充斥着一種迫人的凜冽,近乎威脅,令我整個五髒六腑皆糾纏在了一起,脊背上頓生出一絲涼意。
蠢。。蠢丫頭?在說誰?不會。。不會是在說我吧?
我的思緒頓時紛亂如飛,隻屏住呼吸,繼續扒着天窗朝裏窺探,隻見那個中年和尚也并未否認,反而是略微一笑,指了指德禅法師道:“你若真想知道,便自己去問問法師大人怎樣。”那樣的笑讓我渾身一個戰栗,就好像是一個冰錐至擊心底,讓我隐隐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這番挑釁的話語随即引出阿離的一聲輕笑:“你以爲就憑你們這點陣法就能降得住我?”話一說完,她竟是毫不猶豫地就擡腳跨入了那堆滿蠟燭的法陣之中,驚得我心頭又是一縮。
“妖孽!受死吧!”那中年和尚突然興奮地大叫一聲,令盤坐于四周的和尚們口中那碎念的咒語越發高亢起來。
點點燭火像是被烈風侵蝕般開始瘋狂閃爍起來,而與此同時,地闆上的那一道道用墨迹畫成的法陣,跟着放射出無數光芒來,瞬間将整片殿堂照射得此言非常。
我聽見遠處阿離的聲音,帶着半分鄙夷,低聲道:“原來如此,我當這具幹枯的屍體有什麽特别,原來不過是一具噬魂屍?看你們将它保養得這般完好,恐怕沒少給它喂養魂魄吧?”
那中年和尚惱怒地答:“放肆!法師的真身怎容得你這畜生如此污蔑!我等從不做傷天害理之時,隻不過是斬妖除魔罷了!”
阿離則裝作恍然地輕“哦”了一聲,随口道:“那就是說你們平日裏是用妖怪的精元在喂食它?”
中年和尚緊握住手裏的銅鈴:“今日定讓你這妖怪死無葬身之地!”說完,便是擡起銅鈴劇烈搖晃起來。
伴随着衆僧人此起彼伏的念經聲,我看見阿離腳下那堆發光的咒文開始像小蟲般蠕動起來,眨眼間竟彙成了無數條長長的光蛇,開始響應着銅鈴的召喚漸漸纏繞匍匐至了她的腳下,将她的腳步束縛了個結實。
“阿。。阿離!”我捂住嘴差點尖叫出聲。
阿離随即冷笑一聲:“雕蟲小技。”說完,她竟視若無物般的越過腳上那些光亮宛若藤蔓般的束縛,強行繼續朝前一步步跨去,幾乎是毫不受影響。
眼見着再過幾步就要接近到法師的真身,對面卻突然傳來另一聲厲呵:“妖孽!莫要猖狂!”
隻見天空中驟然飛出一串發光的珠子,于阿離身側迸裂四散開來,一下子就牢牢圈禁住了她,終于是止住了她前進的步伐。
“這是。。”我看見阿離的臉色驟然一變,那萬年平靜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絲難得的驚愕來,竟讓遠處的我也跟着莫名緊張了起來。
“這可是凝結着你自己妖氣的念珠,怎還束縛不了你麽?”那另一聲厲呵原來正是寺廟的方丈大師,此時他俨然褪去了與我見面時那般和藹慈祥的模樣,反而是顯得有些猙獰吓人來。
這番話聽得我又是渾身一涼。
凝結着妖氣的念珠?這。。這不會是我交給方丈的那一串發了黑的檀木珠子吧?難不成他們那是一早就計劃好了的?!
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雖說是爲了捉妖,但是我自然不認同他們用這般旁門左道的方法,再加上剛剛阿離說的那句令我捉摸不透的話語,如今再一想來,瞬間像石落驚池般在我腦海裏炸出一圈驚濤駭浪。
難道。。難道我是被利用了?我渾身頓時驚出一個激靈,難以置信地睜大着眼睛看向裏頭。
如今卻瞧見阿離的臉色顯得異常難看起來,原先的雲淡風輕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緊蹙的眉頭,以及綻顯出一絲惱怒的雙眸:“這個蠢丫頭。。”
眼見着那一串珠子所組成的圓形竟漸漸收縮,與腳下那堆蔓延開來的金光,一同交彙成一隻道圓形的牢籠,緊緊纏繞在阿離周身,伴随着那群僧人的咒文和清脆的銅鈴聲,竟令阿離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嘴裏漸漸發出一種類似野獸般的低鳴。
驚得我是即刻從天窗上跌了下來,沒頭沒腦的就是直沖了進去:“你們。。你們住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