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即将離去,充足的牧草讓草原上的羊馬膘肥體壯,牧人的臉上也喜氣洋洋。
巴根台的迫擊炮也定型量産了,全炮重152公斤,口徑82mm,彈重6.6公斤,身管長1205mm,最大射程960米,有效射程750米。
按火炮的個頭趕的上日本94迫擊炮了,但是射程和威力也就89式擲彈筒的水平。沒辦法,限于加工精度不夠,炮膛漏氣,炮口初速才160m/s。同樣限于加工精度問題,也無法拉膛線,制造線膛炮。但是壓制這個時代的弓弩火力是足夠了。而且也算是輕便,整炮拆成炮管、底闆和支架三部分,如果加上一個45公斤的炮盾也不夠200公斤,兩匹馬也足夠攜帶了,基本達到了使用要求。
限于加工能力,目前特種部隊隻裝備了2個炮兵連,16門迫擊炮,一個基數的彈藥95發。除了高爆彈,還要燃燒彈和照明彈種,如果以這兩個連的火力齊射,一個基數的彈藥足以毀滅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
整個夏天,特種部隊的炮兵都在深山裏進行炮兵訓練,轟隆隆的炮聲天天不絕。巴根台幾乎就沒有回過自己的大帳,整天和部隊呆在一起。托娅留守在營帳,管理巴根台的大帳和屬民,海春則無日不陪在巴根台身邊,照顧他的生活。隻要有時間,托娅就會來看巴根台,帶來家人的消息,給幾乎與世隔絕的巴根台心靈的安慰。
夏6月,終于迎來了大汗和拖雷大諾顔視察炮兵部隊的日子。爲了充分顯示炮兵射擊效果,巴根台命人在曲鄰居山内建造了一道3丈高的城牆。夯土包磚結構,城牆上用石頭擺成陣列,石頭包鐵甲,作爲守軍模型。
巳時二刻,山口外煙塵大起,大隊騎兵浩蕩而來,爲首的就是窩闊台大汗和拖雷大諾顔,那日松作陪。巴根台和海春跪在馬前迎接,窩闊台大汗一擺手,命巴根台夫妻起身。拖雷說道:“不必多禮,開始吧。”
大隊騎兵下馬,巴根台命部下取來皮質的眼罩給馬匹戴上,又用棉花堵住馬匹的耳朵,才請大汗和大諾顔上台坐下。巴根台命取來兩隻望遠鏡,供窩闊台大汗和拖雷大諾顔觀察之用,其他人就沒有這個待遇了。這座觀察台是木材搭建的,距離模拟城池大約2千米,視野開闊,目标清晰,可以清楚看到炮兵隊城池射擊效果。
一切準備停當,巴根台一擺手,那日松喝令演習開始。傳令兵飛馬奔向遠方,慢慢消失在一座山背後。不一刻,雷鳴般的馬蹄聲響起,沿着山背後飛馳過一隊馬隊。大隊人馬奔到城前,當先一員大将高舉雙手,數百匹戰馬一齊止步。
特種兵爆破部隊指揮官烏其恩喝令全體下馬,構築炮兵陣地。部隊迅速下馬,一部分人手持工兵鏟奔到指定地點構築炮位,他們用工兵鏟鏟出一塊地坪,将土堆成齊腹高的胸牆,在胸牆後豎立起炮盾,用三腳架支撐牢固。
另一部分人已經從馬上把炮械解下來,迅速沖到各個炮位,在炮盾後面迅速組裝成完整迫擊炮,兩個人一組完成射擊準備,後面的人源源不斷的把炮彈箱子扛到陣地上。
兩個連的炮兵用近8分鍾的時間就完成了兵力的展開,炮兵指揮官烏其恩站在右手第一門火炮邊。他伏在大炮目鏡上進行了簡單校準,然後開始試射,第一發炮彈随之發射。巨大的爆炸聲讓2千米之外的人和馬匹都驚慌失色,盡管馬匹都經過了隔音處理,但是地面上傳來的振動仍然讓馬隊驚慌不安,嘶吼連連。
三發校準彈射擊完畢,烏其恩站起身,撕心裂肺的大聲咆哮:“方位028,高度4035,8發急速射,射擊!”他的彎刀直直的指向城頭。
接下來的場景,令蒙古軍隊的最高統帥們終生難忘。随着嗵嗵聲炮彈出膛,整個城頭已經變成了一片地獄。一發發高爆彈在城頭爆炸,聲如奔雷,火光迸射,黑紅色的煙塵翻滾着直沖百米高空,碎石破片飛濺到數百米之外。即使是2千米外的高台上,都能感覺到大地的震顫。
8發齊射完畢,烏其恩大喝:“射擊諸元不變,換裝燃燒彈,4發急速射,射擊!”又一輪的炮火急襲。這一次是沖天的大火直沖雲霄,把天空都映紅了,燒焦的氣味2千米之外都嗆的人嗓子眼發幹。
炮兵部隊已經籠罩在煙塵之中,隻能若有若無的看到炮手們奔忙搬運炮彈的身影。窩闊台強忍着内心的恐懼,望遠鏡始終沒有放下。眼看着城頭被削下了2尺高度,他的心都顫抖了,這巴根台搞的是哪一出啊。在這麽強大的火力攻擊之下,還有什麽生物能夠在城頭上生存?
硝煙未盡,煙霧中傳令烏其恩的咆哮:“全體都有!炮兵1連!炮兵2連!全體撤退!”窩闊台大汗看到蒙古炮兵不顧大炮燙的吓人,迅速脫下作訓服包着炮管,就地拆卸炮械。然後大批士兵扛着彈藥箱和大炮配件直奔後方馬匹,後面看管馬匹的士兵早就拉着馱馬迎上來,紛紛把裝備搬運上馬。
不一刻,近3百炮兵和近千馬匹已經全部收拾完畢,在烏其恩指揮下向來時的大山退去,不久就消失的一個不剩。
“大汗,大汗!我們去城頭看一看射擊效果吧。”炮兵早已撤的一個人不剩,窩闊台大汗還在拿着望遠鏡觀察城頭,手在微微的顫抖。拖雷大諾顔湊到窩闊台身邊,低聲說道。
巴根台輕聲說:“先等一會兒吧,現在的城頭能把人烤糊了。”
窩闊台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放下望遠鏡,厲聲喝道:“混賬!特種兵将士們能不顧滾燙的炮身完成各個戰術動作,作爲他們的統帥,我難道還能怕煙火燒灼麽?走!立即帶我上城!”
巴根台隻能命令那日松親自帶人去滅火,然後陪同窩闊台和大諾顔走下高台,上馬直奔模拟城牆。
從炮兵們出現,到他們消失到山背後,統共不超過30分鍾。就是這短短的時間,厚達丈餘的城牆已經被炸成了一片瓦礫,高厚的城牆被鋼鐵的彈雨削平了足足兩尺。
充作敵軍士兵的石頭,包裹的鐵甲已經被掀飛撕碎了,有的被彈片打成了篩子。燃燒彈把石頭燒的酥脆,一碰就散成了數瓣。沖擊波擊碎了城磚,暴露的夯土被炮火犁的松軟無比,人踩上靴子沒過了腳面。到處是焦黑的灼痕,空氣中彌漫着強烈的火藥味道。
如果城頭上站立的是人類,這裏一定是屠宰場一般的場景。窩闊台大汗可算是明白了火炮的可怕,他問巴根台道:“現在隻有這兩個炮兵連麽?我們目前的生産能力如何?有沒有可能給我們每一個千人隊都配備一個連的炮兵?”
巴根台答道:“現在隻能裝備這兩個連,由于加工困難,我們每個月的産量最多5門。另外培養炮兵也十分困難,我們的士兵大部分不識字,不識數,要想成爲合格的炮兵需要從基礎開始,長時間的訓練才行。這更限制了我們炮兵部隊的擴編。”
窩闊台點點頭,拖雷大諾顔說道:“這種東西我看還是掌握在特種部隊手裏爲好,要是大規模的裝備常規部隊,難免有一兩門落到敵軍手裏。如果讓敵人窺破了大炮的秘密,我們将遭到滅頂之災。”
窩闊台汗呆了半晌,說道:“大諾顔言之有理。但是不管怎麽樣,我要特種部隊在戰争開始之前至少要裝備80門大炮,達到10個炮兵連的規模,否則,我拿什麽攻克京兆、鳳翔、潼關這樣的堅城。巴根台,你能做到麽?”
巴根台立正答道:“是!大汗!保證完成任務!”
戰争已經迫在眉睫,大汗和大諾顔都很忙,海量的事情等着他們拍闆拿主意。他們視察完迫擊炮生産基地、炮兵軍營,和日常訓練科目,就放心的離去了,沒有在部隊吃飯。
“要是在益都咱們有這麽強大的裝備就好了,隻要有幾個炮兵連,何懼苗道潤那厮。以我們當時的生産能力,什麽飛艇大炮元戎弩都不在話下,隻要你有這個心,我們就能夠強大不可戰勝,怎麽會毀滅的那麽幹淨。”夜幕降臨,海春依偎着巴根台,遺憾的說道。
巴根台輕拍着海春的肩膀,說道:“大炮的威力你也看到了,如果這種東西出現在世上,那麽人間就有了魔鬼,得吞噬多少生命啊。所以,我不能讓這種東西出現。”
“那現在你爲什麽要搞出這個東西,還差點把命搭上。”
“因爲我想結束戰争,我想保護我們草原人家,保護大諾顔。你看那些牧人看着我們的眼神,他們對我們的祝福,多麽真誠淳樸啊,我怎麽能他們死于戰火。保護大諾顔,更是我的職責。這幾次軍事會議我看出來了,弄不好他們要讓大諾顔率軍穿過漢中的莽莽群山,那可是九死一生啊。如果我能夠用炮火轟開潼關,就可以直下河南,不就可以不讓大諾顔以身犯險了麽。爲此,就算是把魔鬼放出來我也會做的。”
“唉~~大諾顔怎麽知道你的苦心喲。”
“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大諾顔是最了解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