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姆納,這個莫斯科河和奧卡河交彙處的一個小城,是現代莫斯科郊外最古老、最美麗的城市。12世紀,基輔羅斯分裂以後,科洛姆納成爲科洛緬斯克公國的中心,現在則在梁贊公國控制之下。
窩闊台汗9年(1237年)冬,當梁贊侯爵得知蒙古大軍進攻,援軍不定的情況下。爲了免于被蒙古人一網打盡,他派他的兒子羅曼駐守科洛姆納。羅曼一到科洛姆納城,就招募梁贊北部和莫斯科公國的青壯,搜羅糧秣,爲梁贊城後援。誰成想梁贊被10萬蒙古大軍圍住,2天時間就被攻克。城中物資被劫掠一空,羅曼的父母親和城内的貴族全部被殺死,而他自己也被蒙古王公闊列堅團團圍在在城中。
12月26日,科洛姆納的蒙軍阿勒赤邏騎向闊列堅王爺禀報,一支強大的俄軍正沿着奧卡河東岸向科洛姆納趕來。别兒哥殿下也派人趕到了闊列堅大帳,把援軍的基本情況和拔都殿下的部署通報了闊列堅王爺。
闊列堅面沉似水,說道:“回去禀報别兒哥殿下和拔都王爺,我将兵分兩路,一路圍城,一路打援。主力在科洛穆納方向圍困城池,我将親率欽察部5千人在奧卡河東岸佩芬特耶夫阻擊援軍。爲了完成拔都王爺全殲援軍的命令,我的基本戰法是,堅決把城内的羅曼軍打回去,防止他們突圍。如果能在佩芬特耶夫阻擊弗拉基米爾軍最好,如果不能擋住援軍,我将放弗拉基米爾軍進入科洛姆納,将他們全部堵在城裏面,爲我蒙軍主力圍殲該敵創造戰機。”
傳令兵大聲答應,連夜趕回森林向别兒哥大帳禀報,這個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巴根台一聽就急了,闊列堅王爺的部署沒有錯,但是闊列堅親自率領5千欽察部隊,如何能和5萬俄羅斯大軍死拼。現在還沒打拼命的時候啊,何至于此啊!
他大聲對别兒哥說道:“殿下,闊列堅王爺很危險,欽察軍戰鬥力極差,又沒有火力支援,怎麽能抵擋5萬俄羅斯大軍!我願親率特戰旅部分兵力,連夜行軍,支援闊列堅王爺!他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如何對得起忽蘭大妃,如何對得起成吉思汗在天之靈!”
别兒哥說道:“森林白雪,暗夜無光,你們怎麽找的到方向!這無邊的森林,迷了路就是死路一條啊!我不能讓你們送死!”
昔班王子說道:“我們不能看着闊列堅叔父陷入危險之中,我請求和巴根台巴特爾一同前去增援佩芬特耶夫。如有不測,我願與闊列堅叔父同死,以慰成吉思汗在天之靈!”
别兒哥在大帳内來回踱步,遲遲難以下定決心。終于,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帳内諸将說道:“你們說的對,我們不能放棄黃金家族的子孫!巴根台,你帶上俄羅斯向導,率領特種兵2連,迫擊炮1連、2連,機槍營全部機槍,立即出發。昔班,我給你1千騎兵,負責保護重武器。全部兵力由巴根台巴特爾統一指揮,10分鍾之後完成集結,緊急出發支援闊列堅部。”
巴根台、昔班大聲答應:“是!長官!”
1千多世界上最精銳的部隊連夜出發了,浩浩蕩蕩,人喊馬嘶,高舉着火炬,數十輛重武器車輛沿着林間小路前進。在無邊的大森林裏,沒有月光,沒有星辰,看不到任何地形地貌,河流結冰看不到水流方向,連樹葉都沒有。沒有任何辦法判别方向,即使是俄羅斯向導也在無邊的林海裏暈頭轉向。
巴根台判别方向的辦法隻有風,這個時候風向是西北風,迎着風雪前進總沒有錯。他一馬當先,爲大軍尋找道路,所有的人都跟随着他,氣溫極低,火光中人馬的哈氣都結成了霜霧。
最難的是各種車輛通行,森林小路狹窄,炮兵和機槍手用森林大砍刀砍斷樹木,爲車輛開路。沒有人覺得麻煩,這些重裝備的威力每個人都見識過,他們之所以1千餘人敢于長驅百裏奔襲數萬敵軍,就在于這些武器可怖的威力。在這些鋼鐵大家夥面前,任何人力都會被打成齑粉。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武器就是他們的戰友袍澤,是他們的兄弟。
天将黎明,巴根台縱馬躍上一個高坡,他背對着林中透出的微光,看到了西面的德德諾夫鎮,那裏就是奧卡河東岸。他指着那個方向對昔班說道:“殿下,我們到了那裏就出了森林了,沿着河岸就能到達佩芬特諾夫。我們在德德諾夫休整20分鍾,然後繼續前進。”
借着黎明的微光,蒙軍在德德諾夫進行了短暫的休整,這裏距離佩芬特諾夫大約60裏的路程,騎兵急行軍2個小時可以到達戰場。精疲力盡的士兵一邊就着雪水啃食幹肉,一邊給戰馬馱馬喂食了一些精料。每個人都知道,大戰就要開始了,敵軍人數衆多,又有堅城可依托,他們将遇到極大的困難。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敵軍對他們的存在一無所知。
而此時,在佩芬特諾夫地區,蒙軍和俄軍已經開始了前哨戰。在森林邊緣的平原上,兩軍的騎兵前衛進行着短促而血腥的厮殺,掩護後續部隊的展開,潔白的雪地上滿是暗紅色的鮮血。
上午9時,人多勢衆的弗拉基米爾軍首先發動了進攻,他們的步兵結成一個個千人方陣,穩步向西北方向蒙軍騎兵陣列推進。俄軍用盾牌抵擋着蒙軍的箭雨,用長矛驅趕着突進的蒙軍輕騎兵,逐步向蒙軍大陣逼近。
欽察人的騎射功夫明顯和蒙古人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他們的輕箭對有盾牌和皮甲的俄軍傷害不大。更糟糕的是,他們的戰術紀律一塌糊塗,見到有便宜一擁而上,遇到堅決抵抗就一哄而散。弗拉基米爾步兵慢慢向蒙古騎陣的兩翼圍攏,闊列堅下令部隊後撤,準備拉開敵軍,再反突擊。不料卻發生了混亂,一部分不知所措的欽察騎兵向當面的弗拉基米爾步兵方陣發起沖鋒,一部分欽察部隊向兩翼的步兵方陣前進,而一部分正在亂糟糟的撤退,整個陣列全亂套了。
弗拉基米爾見到蒙軍騎兵發生了混亂,勿塞夫洛托調動一列列身披熊皮甲、手持長矛的騎兵來到前列,集結成騎陣,向蒙軍輕騎兵中央發起沖鋒。雖然蒙軍傷亡不大,但是整個指揮系統已經亂了,數千俄軍騎兵山呼海嘯的沖過來,在蒙軍大陣中造成了極大的恐慌。
在沒有有效指揮的情況下,任何戰術都毫無意義,因爲無法執行。危急時刻,闊列堅王爺也顧不上調動部隊了,他高舉彎刀,大聲喝令戰旗随他沖鋒,他隻能用他的戰旗引導軍隊的動作。大約1千餘親衛怯薛軍跟随闊列堅迎着6千弗拉基米爾騎兵沖了上去,雙方在森林和奧卡河之間發生了激戰。俄軍騎兵是蒙軍的數倍,馬種也比蒙古馬好,甲胄厚重。但是這1千多蒙軍,都是跟随闊列堅王爺南征北戰的百戰精兵,戰鬥力非常強悍。
騎兵的對沖是血腥嚴酷的,雙方揮舞着沉重的兵器在近距離互相砍殺,瞬間就決定了生死。蒙軍雖然精銳勇猛,但是畢竟人數太少,當戰術上的優勢發揮不出來的時候,局面就被動了。
血戰持續了1個小時,蒙軍形勢不利,闊列堅王爺親自沖鋒,全身多處帶傷。但是蒙軍的勇猛沖鋒也對弗拉基米爾騎兵造成了巨大的傷亡,蒙軍且戰且退,逐步退到奧卡河岸。河對岸就是科洛姆納城,城内的羅曼軍見到援軍趕到,也從城内沖殺出來,和圍城的蒙軍部隊發生了激戰。
此時,欽察騎兵已經大部潰散。雖然圍城部隊指揮官,闊列堅長子忽察派出了2千多精銳騎兵支援東岸蒙軍,但是現在闊列堅身邊也隻剩下不到8百人。如果他們現在撤到奧卡河西岸,弗拉基米爾軍就有可能沖過冰凍的河流,攻擊圍城蒙軍的後背,從而和城内的羅曼軍彙合。所以闊列堅王爺堅守在河岸邊,甯死不退,俄軍一層層的圍攏過來,闊列堅率領這最後的8百騎兵一次次的發起反沖鋒,打退俄軍進攻。
正在形勢危急,在東面弗拉基米爾軍左翼方向,傳來機槍清脆的射擊聲,即使是震天的喊殺也遮蓋不住持續不斷的聲音。接着,無數的炮彈尖嘯着在弗拉基米爾軍左翼爆炸,大批俄羅斯軍隊被打死打傷。俄軍左翼步兵發生了巨大的混亂,逃命的步兵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浪潮,席卷了戰線中央的騎兵部隊。
河岸邊的蒙軍殘部壓力頓時減弱,傷勢不輕的闊列堅王爺高舉彎刀,大聲喝令向東南方向沖鋒!8百蒙軍騎兵知道援軍趕到了,這是蒙古特種部隊特有的機槍和大炮射擊聲音。他們精神爲之一振,跟随着闊列堅的戰旗向慌亂的敵陣發起攻擊,箭像雨一樣覆蓋了敵人,随後健馬勇士就殺到了近前。
巴根台趕到戰場的時候,奧卡河東岸的局勢已經不容猶豫了,他下令所有的機槍大炮一齊開火,掃射整個俄軍左翼。猝不及防的弗拉基米爾軍遭到突襲之後,烏合之衆,無法打逆風仗的弱點暴露無疑,堅持了不到10分鍾就崩潰了。恐懼像傳染病一樣迅速席卷了俄軍整個陣線,不明真相的俄軍不知道敵人援軍來了多少,紛紛逃命。
20分鍾大炮和機槍火力準備之後,巴根台高舉戰斧,率領1千多蒙古援軍義無反顧的沖向亂成一鍋粥的弗拉基米爾軍,向敵縱深突擊。巴根台在前,昔班在後,在大森林裏轉了一晚的蒙古騎兵像發了瘋一樣跟随着他們的統帥奮勇沖殺。
遠遠的,巴根台看到了勿塞夫洛托的戰旗,那裏就是天然的突擊方向,彪悍的天馬加上鋒利的長柄戰斧讓他橫掃一切阻擋他的力量。而他精良的铠甲,則保護他要害部位免受俄羅斯劣質武器的傷害。
闊列堅和巴根台兩個方向的沖擊徹底攪亂了俄軍陣列,那些匆忙組織起來的步兵哪裏見過這麽兇悍殺人的蠻族,吓的心膽俱裂,四散奔逃。而勿塞夫洛托也在敗兵的裹挾下根本無法有效指揮,騎兵也被幾部蒙軍和無頭蒼蠅一樣的大批俄羅斯步兵沖散,無法集結起來發揮作用。
戰鬥到這個地步,弗拉基米爾軍敗局已定了。東面,一個渾身浴血的蒙古大将揮舞着一把可怕的大斧,正嘶吼着向勿塞夫洛托沖殺過來,把他吓的魂飛天外。他的後面,是無數擁擠的俄羅斯步兵,根本就擠不出去,逃回森林那是癡心妄想。慌不擇路的勿塞夫洛托幹脆縱馬沖過冰凍的奧卡河,向正在往城裏敗退的羅曼軍靠攏,試圖沖回城内再做道理。
蒙軍1個營的機槍車,吐着火蛇一遍一遍的掃射整個戰場上的潰軍,直到打光了最後一個彈盤。而2個連迫擊炮的徐進彈幕射擊,把整個戰場像犁耕一樣翻了個遍,黑土滲着鮮血把白雪皚皚的大地都覆蓋了。而蒙軍步槍手,則結成三排連射陣勢,一次一次的排槍射擊,把彈雨傾斜到倒黴的俄羅斯人頭上。
戰至下午3時,别兒哥大軍前鋒3千騎兵趕到了戰場,他們在斡爾達的率領下立即投入戰鬥,而此時戰場上的俄軍早就被打的四分五裂了。蒙古騎兵嚎叫着追擊逃跑的殘餘俄軍,殺紅了眼的蒙古士兵根本就不要俘虜,不接受投降,整個奧卡河兩岸血流成河。
至此,勿塞夫洛托率領的弗拉基米爾援軍已經基本被全殲,除了他本人帶領數百騎兵沖破蒙軍的重重阻攔敗回科洛姆納城之外,大部分都倒在了佩芬特諾夫的雪野上。除了少部逃入森林,全部命喪在奧卡河兩岸,這是一場觸目驚心的大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