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補償款還沒有到位嗎?不是聽說撤完就拿嗎?”
王東明突然意思到,牛廠村的村民好像也沒有拿,前段時間自己一天到處瞎忙,這件事還真沒有理會到。
“拿、拿、拿個狗屁,不知道被哪個當官的拿去吃藥了。我們正商量着去鄉政府找那些狗曰的。這還要不要我們活了。” 王東明心中一陣無名邪火,立馬拿起了電話,撥通了肖忠誠的電話。想要了解一些情況。
電話那頭肖忠誠的很意外,但聽了王東明的詢問之後表示了無可奈何,自己僅僅是一個拆遷隊長,補償款的事自己接觸不到,也幫不了忙。
不過聽肖忠誠說,一般情況下,這樣國家直屬項目的補償款到位得比較快,但經過一級一級的截留之後,到最後就隻有做到部分落實。主要是爲了堵住老百姓的嘴,像這樣一點兒都沒落實的還真少見。 電話一挂,王東明的無名火更加的往頭頂上串,按照肖忠誠的說法,層層級級的截留之後,剩下的也不會有多少,但至少能有上一些,現在倒好直接就化爲烏有了。
完全不顧老百姓的死活,王東明現在都有些後悔自己說服村民搬遷了。事已如此,多說無益,既然自己碰上了這攬子事,怎麽也得管一下,無論是誰,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我王東明就要給他對着幹,當然這麽冒冒失失的去管,自己也不夠格,必須還得‘曲線救國’。 要給老百姓帶來真正的實惠才行,别弄得雞飛狗跳的,連正主都沒有找到。
想到這兒,王東明再次的拿起了電話。“劉鄉長,我是東明,不知道今晚有空沒?東明好久沒有和劉鄉長喝兩杯了。”
“哦,是東明啊,晚上有空,說吧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胡老九呗。”
“哦,那行,不見不散。”
“恩,劉鄉長再見。”
劉山光這個點正坐在鄉長辦公室裏看報紙,自己這個鄉長現在特别的清閑,也有點被架空的感覺,鄉政府的人好像都嗅到了這一點,基本上有什麽都找汪在和彙報去了。
而汪在和本身也是擺出了一個架子,對劉山光不冷不熱。接到王東明的電話頗有些意外,王東明算是自己的福将,汪在和沒來之前,自己因爲此人順風順水,隐隐有壓過黨委書記的勢頭,現在失勢了,劉山光也想找到一個突破口找回話語權,現在這突破口正巧是送上門了,劉山光已經将汪在和放在了敵對的行列,其實沒什麽矛盾,主要還是因爲劉山光覺得汪在和占了本該是自己的位置。
王東明在鄉政府裏不受汪在和的待見這事大家都看出來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況且這朋友背後還有強有力的背景,劉山光決定将王東明拉上自己的船。
王東明今天算是到政府這邊來的第一次請客,而且是請自己的直接領導,所以到得比較的早,讓老九準備之後就沒什麽事做了,肖老爺子也不在,王東明決定到二樓去養會兒神,将事情捋一捋。
一坐下就有些困,不管怎樣,哪怕是自己丢了這才戴上的官帽子,也要講這補償款給拿下來,這是王東明在迷迷糊糊要睡着之前最後想到的。
王東明沒想到自己睡着了,六點過的時候被老九推醒,說劉鄉長已經到了,就在二樓的包間裏。
翻身起來,扭了扭有些酸的脖子,在樓下池子邊洗了洗臉回到了二樓上,一進門,王東明就是一愣,包間裏并不是劉山光一個人,還多上了一個胡耀華,說起這胡耀華五十歲翻關的人了,平時十分的低調,王東明一直都沒有怎麽注意此人,現在看來他是劉山光這頭的,而且關系匪淺。
“東明,不會怪我多帶上一個酒友吧,老胡可是我多年的朋友哦。”
“哈哈,怎麽會,劉鄉長說笑了,請都請不來。”
三人落座,各有心思,但都隻是吹牛打屁,誰都不想先提出來,誰先開口誰就被動了,似乎都在拼耐心。
到最後,還是王東明先開口了,這讓劉山光頗有些得意。心想着這小子還是嫩了一些沉不住氣。
“劉鄉長,現在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菜不夠咱們再加,東明基本不請客,不過今天破例了,主要是有些情況想要向劉鄉長打聽一下,希望劉鄉長能夠向東明透露一下。”
劉山光一愣,心中想着:“看來這小子要問的事一定是個大‘炸雷’,可這小小的大廟鄉裏,那裏來的什麽大‘炸雷’呢?對了,難道是?”心中想着,劉山光腦袋也在飛轉,嘴裏卻是說道:“東明老弟,盡管問,隻要我劉山光知道的,一定言無不盡。”
“那行,劉鄉長,東明也不多繞彎子了,東明想要問問這水庫搬遷補償款是否到大廟鄉了,若是到了又爲什麽沒有到老百姓手中?”
劉山光面色一凝,心中暗道:“果真是這事,這小子還管得有點寬呢,幸好這件事自己還沒來得及下手,‘燒火’也燒不到自己身上來,對了,這不就是一個機會嗎?一個自己可能翻盤的機會。
”劉山光故作有些爲難道:“這事啊,東明這事有些不好說,我勸你還是别管了,這裏面的道道還多着呢。”劉山光知道自己這話說不動王東明得,不過又不得不假意的說出來,讓王東明接受到自己的‘好意’。說是這麽說,劉山光現在巴不得王東明抓着這事不放,最好是捅到縣裏去,那就有好戲看了。
“劉鄉長盡管說,東明僅僅是想聽聽,也沒有其他的意思。”
話有些假,但劉山光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是這樣的東明,魚龍水庫屬于國家直屬項目,這補償款也是直接由國家直撥,不過······”說到這裏,劉山光故作停頓了一下。
瞄了一眼王東明,見其端着酒杯一言不發的在聽自己說話,便又繼續說了起來。
“據我猜想,錢應該是直接全額撥到縣裏的,不過縣裏也有自己的安排,到咱們大廟鄉上已經不多了,其實這筆款子在馬書記退下來之前就下來了,不過馬書記一直都扣着沒有發下去,至于還有多少我具體也不太清楚,馬書記應該統籌安排了些。”
這點劉山光說得比較的模糊,主要還是想要撇清和自己的關系。
“哦,是這樣,按這樣說,這筆款子還應該剩下一些在鄉裏啊,汪書記爲什麽還是不發呢?”
王東明強壓着心中的怒火繼續問了起來。
“東明啊,新來的那位不好說,不過你最近幾乎都下村去了,很少在鄉裏辦公,當然不知道鄉政府的各個辦公室都變了樣,有些辦公室還裝上了電腦,汪書記現在在鄉政府的威望很高,至于這錢從哪裏來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覺得汪書記不會自己掏腰包吧。”
劉山光的話說得再明顯不過了,王東明這下子反倒冷靜了下來,新來的這位也繞到了裏面去了,不過眼前這劉山光也不是什麽好人,借刀殺人借到了自己頭上,但似乎劉山光還沒有打上這筆款子的主意,不然不會這麽給抖出來。不過無論是誰隻要在老百姓頭上動土,自己都要鬥上一鬥,哪怕是鮮血長流。
“來,劉鄉長,不說其他的咱們喝酒、喝酒。”
王東明端起杯子和劉山光碰了一下而後是一飲而盡。劉山光的目的現在達到了,也不急于再拉攏王東明,隻需坐山觀虎鬥,這才是最好的效果,這麽一段時間來自己心中的郁氣一下子就通了,舉起杯來也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