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鎮位于華陽縣的最南端,也是華陽縣内最偏遠的一個鎮,天高皇帝遠,平時的監管本身就不是很到位,遠遠的看到鎮政府大樓,那氣派比縣裏新修的大樓不差半分。
龍山鎮政府應該接到了通知,幾個幹部模樣的中年人在門口迎接,呂長侯似乎比較滿意這一點,一下車就和幾人握起了手,對方還分别介紹了一下,一二把手都在,雖按照級别來說都一樣,甚至按實權來說呂長侯和王東明還要低上一些,但二人是從縣裏下來,就都把二人當做了‘欽差’,另一個原因也可能是對方知道民宗文化二局到下面來的目的,事先體現出的一個姿态。
工作組其實并沒有什麽組長或者成員的分别,呂長侯的做派去俨然成了這次工作組的負責人,無論是介紹也好,還是走路排序都走在了最前面,王東明和幾個工作人員都挂在了後面。雖不在乎什麽負責人不負責人,但呂長侯這做法似乎有些不妥,盡管這樣王東明也并沒有表露出來,一路還是陪着笑。後來王東明才知道,這呂長侯并沒有什麽大的壞心思,就是愛過官瘾,這就叫做林子大了什麽樣的鳥都有吧。
龍山鎮黨委書記李捌月,這名字比較奇葩,王東明一聽介紹腦袋裏面就想着這家夥是不是在八月出生的,取這麽一個名字。
李捌月并沒有立即彙報關于升陽洞的情況,而是将工作隊一行人待到了鎮政府食堂内,王東明幾次想要開口問情況都沒有問出口,敢情這龍山鎮政府在對工作隊的人進行‘公關’。
“幾位領導同志,我們龍山鎮這地方小,沒什麽好招待的,現在鎮上到處都是記者,在外面吃飯有些不方便,隻有臨時安排到食堂來了,早上在老山民哪兒弄了些野味,幾位領導隻有将就些了。”
話倒是說得很輕松,但王東明知道這些個家夥爲了迎接工作組的人肯定下了不少的功夫,今天早上才臨時組成的工作隊,中午就準備好了,這速度還真夠快的,隻可惜沒有用到正事上。
王東明輕輕的皺了一下眉,倒沒有多說什麽,現在還沒有摸到實質性的東西,不适于現在發作,況且呂長侯那樣子也十分享受這一切待遇。
午餐果然是生猛海鮮,應有盡有,很多王東明見都沒有見過的玩意兒,這些個家夥還吃得那個流油,有些反感,借口上廁所到外面壩子頭去抽個煙,沒過好一會兒,龍山鎮鎮長李昀走了出來。
這李昀見王東明要抽煙,立即從兜裏到處一包中華,抖出一支丢給了王東明,王東明表示手上還有就拒接了,這李昀倒沒有覺得尴尬,将抽出來的這支煙放在嘴上自己點了起來。
“王局長,這次真是幸苦你們了,這麽大老遠的到我們龍山鎮來知道工作,你不知道我們龍山鎮的工作難啊,經濟落後,老百姓日子不好過,好不容易想搞點經濟項目,還被傳到了上去。”
話裏話外似乎都在發牢騷,像是在給王東明打預防針一般,自始至終王東明都是笑眯眯的聽着,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聽任這李昀不停的說。
李昀似乎也察覺到了王東明沒有聽進去,試着提議是不是進去再吃點菜?王東明同意了,正巴不得立馬離開,懶得聽着李昀在哪兒話唠。
龍山鎮的食堂格局有點怪,通往食堂的路還要經過一個小走廊,兩邊都是牆,這走廊裏還顯得有些冷飕飕的,剛一拐進走廊,李昀就貼過來叫住了王東明,從兜裏拿出一個信封按在了王東明的手上。
“王局長,裏面不太方便,這是一點小意思,你們到龍山鎮來幸苦了。”
話說的很明白,信封裏是什麽王東明當然知道,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李鎮長,我不知道你對别人怎麽做的,我也管不了,但還請你自重,你這樣做的性質是什麽你應該很清楚,我倒是希望資江市廉潔賬戶裏再多一筆錢,你看這信封我是收還是不收呢?”
王東明的話說得再明白不過,李昀的臉色有些難堪,隻是接連的在解釋這僅僅是一點小小的辛苦費,沒有别的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請你收回去。”李昀還要堅持,聽得走廊的另一邊有人過來了,也就隻好收了回去,一臉頹喪的跟在了王東明的後面。
這是王東明第二次遇到行賄的問題,上一次的那筆錢之所以會收下,那是因爲案情的所需,而且收下之後轉手就進了資江市廉潔賬戶,并做了備案,而今天這錢是萬萬不能收的,剛在信封塞王東明的手裏是,稍微感覺了一下,怎麽說這信封裏也上萬。
敢于直接行賄上萬,那這升陽洞的事情就不簡單了,肯定有着巨大的利益争奪,才會冒着這麽大的風險直接行賄,正因爲如此,王東明對此行更加的慎重了一些。
回到酒桌子上,很明顯的看到李昀向李捌月遞了一個臉色,意思王東明猜得到,應該是表示沒有成功,李捌月的臉色微微一冷,緊接着又繼續熱情了起來。
沒過好一會兒,呂長侯也表示出去解決‘内部問題’(上廁所),李昀再一次的跟了出去,王東明頓時理解了這其中的意思。想必這呂長侯是個老手了,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麽做。
隻是令王東明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沒過一會兒,呂長侯就回來了,李昀也跟着走了進來,面上卻和剛才跟随王東明進來時一模一樣,而且向李捌月遞上了一個同樣的眼色,而這李捌月的臉一下子沉了那麽一小會兒。
難道呂長侯也拒絕了?王東明有些詫異,這讓王東明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了呂長侯,這家夥的做派說起來也讨厭,總是一副唯自己最大的樣子,這樣的人居然也拒絕了**裸的行賄,想來有些不可思議。
片刻之後,王東明想通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做人做事的性格與原則,或許這呂長侯性格如此,但原則和自己一樣罷了。
看來這次的事情還是能夠和呂長侯尿到一個壺裏去,一邊這般想着,王東明一邊應起了李捌月敬過來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