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王東明愣住了,這不就是之前在寺裏和自己幾人還打過招呼的老和尚嗎?方外之人都這麽世俗?一個升陽洞就會鑽出這麽多事來?
招手之後,那老和尚自個兒的進了這露天茶樓的裏屋去了,也對,外面這麽多人談這麽敏感的事情總還有些不妥,王東明左閃右閃穿過毫無規律的‘桌椅陣’後直接就往裏面走了。
裏面僅僅有幾間小屋,那老和尚站在其中一間的門口給王東明做了一個雙手合十之後,擺手一個請的動作讓王東明進去,這一走進去,王東明又愣住了,裏面還有一個人,不是呂長侯還能是誰?
“呂局長,你這是在學‘躲貓貓’麽?怎麽躲到這兒來了?”
呂長侯也沒料到在這裏會見到王東明,反應過來之後嘿嘿一笑。
“你小子不也在耍滑頭麽?”
事後王東明才知道,就在下午幾個人臨出升陽洞門口的之前,呂長侯就摸到了兜裏的紙條,故意借口上廁所在寺廟裏繞了一圈看有沒有人主動找自己,不過結果讓他很失望。
“大師,介紹一下你吧,這件事裏面你是怎麽一個角色?”呂長侯的嘴比較的犀利,這老和尚找二人來肯定是爲了升陽洞的事,也沒打算客氣了,一來就直奔主題。
“老和尚我法号法明,不管你們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老和尚在整件事中沒有扮演任何一個角色,僅僅是知道一些内幕而已。”
“額,那你說說這裏面會有什麽内幕?”法明的這一句話也提起了呂長侯和王東明的興趣,豎着耳朵準備聽這裏面到底有什麽,即便改變不了結果,哪怕是當做一個故事來聽也好。
“李居士不是你們想象中那樣的人。”法嚴冷不丁的冒出這麽一句,兩個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
“李居士?你說的可是龍山鎮黨委書記李捌月?”呂長侯皺着眉頭問了問。
“不錯,我口中的李居士正是龍山鎮黨委書記李捌月,正是那個向你們行賄的李捌月,當時我就勸阻過他們這樣做,沒想到最終他們還是這麽做了,看來這次是老和尚我的眼光沒錯。”
“啊?啊?”王東明和呂長侯兩個人同時都‘啊’出聲來了,這老和尚還真不像普通人,連這事都這知道,王東明開始懷疑起這老和尚這番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了。
“不用驚訝,我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不僅僅是龍山鎮政府這邊的,更多的是升陽洞内部的事,待會兒我會仔細的給你們講講,現在我要向二位居士介紹一個人,稍等。”說完,老和尚就推門出去了。
趁這個空閑,王東明打算和呂長侯聊上幾句。
“呂局長,東明說話直接别見怪,一開始東明還有些覺得呂局長說話做事太過,現在這種想法完全沒有了,就兩個字——佩服。呂局長是一個經得住考驗的好前輩。”
官場之中其實比較忌諱的兩個字就是‘前輩’,一般被稱作這兩個字的人,要麽是官路都已經到頭了,要麽是已經退二線的人。聽起來肯定比較刺耳。
而王東明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這麽稱謂呂長侯卻并沒有顯得不妥,這呂長侯大多數時候都在王東明面前展示經驗豐富的一面,有些典型的家長作風,你要在這樣的人面前稱老哥,肯定不會不爽你了,稱作‘前輩’才會正中其意。
“王局長,你也不錯嘛,當時一進來我就看出了李昀臉色不對,肯定就是這家夥吃了什麽癟,後來才明白,原來是你拒絕了其賄賂。不過這老和尚說這兩個‘李’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樣,這話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呂長侯接過王東明遞過來的煙之後,說出了上面的一席話。
“是啊,呂局長,這事兒是有些蹊跷,不過羅書記已經定下來的事情,難道這幾個人還想要在裏面争取點什麽不成?”
王東明這是想試探一下呂長侯的态度,這件事明顯還有變化,到時候若真有情況,這呂局長又會怎麽做呢?
“哈哈,王局長,知道你的心思,羅書記和你的關系在華陽縣不知道的都少。不過,王局長啊,個人覺得有的事情還是要有自己的原則,萬一這裏面真有什麽内幕的話,咱們就不能這麽草草了事了,這對很多人都不公平,你說是吧?”
“嘿嘿,也對,也對。”王東明打了個哈哈,揭開蓋碗兒茶喝了起來。
“我現在倒有些奇怪這些人爲什麽會找到我們兩個了?”見王東明不再接話,呂長侯懶洋洋的又冒出這麽一句。
“這不讓我們兩個給撞上了麽?”
“那可不一定,我在想要是換兩個人還會不會收到紙條,我呂長侯對自己的官品還是比較自信的。”王東明含在嘴裏的茶在即将噴出來之時咕咚一聲又咽了下去。
這呂長侯還真的是自信,或許此人真的有自信的本錢吧。
接下來兩個人東一句西一句的亂侃了起來,過了好長一會兒才聽到門外傳出人聲來。
“我都說了我很忙,都這麽多年了,升陽洞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法嚴你非要摻合這事,這事的水太深,不是你能翻得過來的。”
“方居士,你蒙受了這麽多年的不公平待遇,難道不想借這次的機會換你清白嗎?況且升陽洞這麽多年的瑕蠹,是不是也應該糾正了,你當年的心願就是不想這千年古刹沒落,也更不想其變得如現在般污穢不堪,若不然你也不會教李居士行賄。”
“法嚴,我清白不了的了,我也不想要清白了,升陽洞的事,哎算了,就當做進去說一個故事吧。”聽得出來這被稱作方居士的人還是有所不甘。
一直豎着耳朵在裏面聽着的呂長侯和王東明二人真的是目瞪口呆,這難道還不像一個故事嗎?簡直就是一個赤果果的電視劇情節。這蒼白的聲音到底是誰的?
門開了,法嚴領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進來了。先前王東明見過,好像就是這茶館裏的老闆,耳朵上夾着一支煙,肩上還搭着一條長毛巾,手裏提着一壺水,臉上明顯帶有歲月留下的痕迹。
“兩位居士,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