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友光一路回到了辦公室,輕輕的帶上了門,點上一支煙後站在窗口向外靜靜的凝望着,沒過好一會兒,将剛剛抽上幾口的煙直接在窗台上按滅,轉過身來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出了一串号碼。
“東明啊,我是你羅叔,今天你來彙報的事在常委會上通過了,不過這次的聯合調查組可能會加入紀委的工作人員,你僅僅是配合調查,随時要向我彙報哦。”
電話那頭的王東明極度的興奮,有了縣委的支持這事就能公開的進行調查,很多事情就能深挖了。
“謝了羅叔!”此刻的王東明正獨自一人在辦公室中等待結果,沒想到還真通過了,至于能讓紀委的人參加調查組當然更好了,至少具有一定的威懾性,無論是龍山鎮政府這邊也好,還是升陽洞法嚴也好,都會産生壓迫感,有壓迫感就是好事。
“那個東明啊,羅叔問你個問題,你可要老實回答我,你和紀委的文澤華文書記是不是認識?”稍作猶豫之後,羅友光還是決定問一問。
“文書記,對啊我認識啊,就是上次到醫院來看我那個啊,不過不是太熟,基本都沒有什麽接觸,羅叔,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文書記不同意紀委那邊出人啊?”
王東明這次居然下意識的的留起了心眼兒,總覺得最近羅友光怪怪的,雖然自己也找不出怪在哪,羅友光這麽一問肯定是有目的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承認的好。
“哦,那倒不是,我就随便問問,記得到時候一定要想我随時彙報哦。”
“知道了羅叔。”電話挂了,王東明摁下了呂長侯的号碼,将結果告訴了他,聽起來這呂大局長也比較興奮。
聯合調查組再一次成立,成員來自文化局、民宗局、以及紀委,按道理說像這樣的調查小組,主要負責人應該是出自于紀委一方,可這次倒有些奇怪,調查組組長是文化局的呂長侯,民宗局局長王東明以及紀委過來的一位副書記黃迪任副組長。成員分别是周全、李曉、顔開三人,分别來自三個單位。
這次的調查并沒有驚動任何人,當車開進龍山鎮的時候,李捌月還在陽台上和一個來辦事的人交談着什麽,瞥眼看到有車進來,正想着會是誰時,王東明已經從車上下來了,李捌月心中一驚,也更是一種竊喜,簡單的交代了一句之後,直接奔着樓下過來。
“李書記,我們又見面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紀委的黃書記,這位是王局長,不久前才見過的,這是小周、小李還有小顔。今天我們是不請自來啊,李書記不會就讓我們在這兒談工作吧?”依得呂長侯的性格,而且這次自己又是組織上指定的組長,肯定是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了。
黃迪似乎對呂長侯的做法毫不在乎,隻是在介紹到自己的時候點了點頭,沒有半點表情,這或許是紀檢人員的職業病吧。
李捌月本來還欣喜的心中又開始忐忑了起來,紀委的人?到哪裏哪裏就不會有好事,難道說這龍山鎮出了什麽其他的事?來帶人的?也不對,要是帶人的話肯定就隻有紀委的人,怎麽又是民宗局又是文化局,一定還是很這次華陽洞事件有關。
想通這點的李捌月心裏踏實了不少,想想即便是紀委的人來了自己也沒什麽大問題,不過之前方建宏的前車之鑒還在,還是有些心虛的。
“哪能,哪能,走走走,到辦公室裏談,到辦公室裏談。”李捌月趕緊将幾個人帶着往辦公室走。
一進辦公室呂長侯也沒有拖沓,直接将此次的目的講明,主要是爲了來調查十多年前方建宏的案子,順便将龍山鎮政府和升陽洞之間的問題做一個調查解決。
李捌月的臉上笑開了花,對于他來說這算是峰回路轉,就在今天早上自己還想着到底用什麽方式道歉,說起這道歉李捌月其實是很有些不願意的,雖對上面受了輿論壓力不得不這麽做表示理解,但還是覺得心中憋屈。
現在好了,縣裏成立的聯合調查組,要對方建宏的案子從新調查,這是個機會,也是一個一面‘生’一面‘死’的機會,要是能夠爲方建宏翻案,那麽也就間接的證明了當年的升陽洞的的确确是有龍山鎮政府重建的,更加确切的說龍山鎮政府就有權利對升陽洞進行開發利用,進而爲龍山鎮的百姓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
而要是不能爲方建宏翻案,那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
“李書記,我們能不能先借用一下你的辦公室?”呂長侯将還有些愣的李捌月給拉了回來,直接就想‘霸占’李捌月的辦公室,隻是這個時候的李捌月當然求之不得了。
“幾位領導,随便用,随便用,我知道,回避原則,我懂。”
“你先别忙着走,還要聽黃書記給你安排工作。”呂長侯的領導做派歸領導做派,但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對于紀檢工作并不在行,肯定還得依靠黃迪。
“黃書記啊,我這組長就是過過瘾,你們紀委那邊對于這樣的事情輕車熟路,具體的工作還要你來安排,你看現在·······”
“哦,呂書記客氣了,這樣吧,李書記你現在能不能聯系上方建宏,把他傳喚過來我們工作組有些情況要了解。”黃迪也沒有客氣,直接就将工作安排了下來。
而王東明這一次的醬油打得更深了,從頭至尾就僅僅和李捌月打了個招呼。
再說這黃迪,年紀應該在五十歲左右,在紀委裏算是文澤華的鐵杆兒戰友,也在紀委待了幾十年了,辦案以思維敏捷、判斷精準而出名。
之前文澤華就特地交代了一下,這件事情聽起來很棘手實則也很簡單,方建宏就是一個關鍵,而此人之所以這麽多年的上訪申訴都沒有成功,最根本的的原因就是其手上沒有證據,而現在其手上似乎又有了證據,這就好辦了,第一件事就是傳喚此人來做好筆錄工作,并對賬簿的真假進行甄别,如屬實的話最好能夠把當年的那個會計付俊文找出來做做工作,争取能夠出來作證。
而黃迪聽了文澤華的介紹之後隻是靜靜的說了句:“放心!”
而李捌月這邊聽了安排後立馬抓起了桌上的電話,撥出了一串号碼,‘嘟、嘟、嘟’幾聲之後似乎沒人接。
“幾位領導,你們稍等,方建宏的茶館就在這兒不遠,我親自去喊。”這個時刻李捌月哪有不跑的飛快的道理,得到允許之後一溜煙兒就不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