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明和呂長侯被留下來,文澤華從辦公桌裏掏出一罐茶葉,随意的撚了一些在事先準備好的紙杯裏,倒上水後放到了兩個人的面前。
“都站着幹什麽?坐啊,我留兩位局長下來,是有事情想要問問兩位局長。其實也就一個問題,兩位局長對這i件事情到底怎麽看?”
“文書記,您所指的是洩密的事還是升陽洞問題涉及到相關領導的事?”這一次,憋了幾天的呂長侯首先就開口了。
“當然是升陽洞的事了。這是必須要調查清楚的事情,一開始我還對你們口中那個法明和尚提供的線索抱有懷疑态度,現在看來這裏面的水的确很深,能夠在公安局裏将證據偷走,這看起來是公安局那邊的失職,實則這裏面太意味深長了,我想這發生的并不具有偶然性,黃書記已經到那邊去具體溝通了。而從另一個角度可以看出,升陽洞的問題真的很大。”
說這些話的時候,文澤華的眼睛一直就沒有離開過王東明和呂長侯,好像想從兩人的表情裏尋找點什麽。
“文書記,我覺得公安局内部有問題,這是明顯的内外勾結,或者可以這樣說,有可能是公安局鑒證科那邊有人賊喊捉賊自己将賬本給收起來并銷毀,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多日以來一直都沒怎麽開口的王東明說話了,而且也說出了在場三個人的心聲,呂長侯直接點頭附和了起來。
“對,我也覺得蹊跷,公安局自己的安保系統肯定是比較健全的,若是要沒有内部人員勾結,怎麽可能這麽輕松的就盜走證據,還沒有留下半點痕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文澤華觀察二人一番之後,這才收回目光慢慢的說道:“也許公安局那邊是有問題,我們紀委會介入調查,不過對于升陽洞這邊的情況你們二位覺得該怎麽處理才好?”
王東明多多少少有些失望,文澤華的一句介入調查就将公安局那邊的事情給帶過了,這可是關鍵性的證據,現在丢失了居然多方都沒有做出積極的回應。
不過談起對升陽洞問題的看法,王東明倒真有些自己的想法,隻不過随着事情的越來越複雜性,民宗局和文化局明顯已經無力了,沒有什麽實權,真正有能力左右此事的還是紀委,隻有紀委才有權利強行查賬,隻要在賬面上出現了問題就可有将法嚴傳喚調查,到時候隻要敲開了法嚴的嘴,一切都好辦了。
“文書記,恐怕、恐怕現在隻有強行查賬了。”
“恩不錯,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留你們兩個在這裏也有另外一層意思,對升陽洞的調查工作要照常進行,你二人還是要參與進來,今天就下去,人我都給你們找好了,是搞财務的高手,而你們對寺廟的一些相關财産造價信息相對要了解一些,對紀檢人員有一定的輔助作用,所以你們也一起下去,而且現在就走,人就在隔壁。”
文澤華一連串的話令王東明二人都寫反應不過來,不過總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立馬對升陽洞的财務情況進行調查。
文澤華找來的人是從監察局那邊過來的,一男一女,兩個都應該四十歲不到,而且都帶着厚厚的眼鏡。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民宗局的王局長,這位是文化局的呂局長,這兩位是從監察室那邊過來的張開和梅麗,兩位都是經濟監察好手,希望你們這次能夠查出真正的問題。”
立馬就走,這是文澤華的指示,并立馬從紀委調出一輛車。呂長侯自己會開,文澤華也就沒有安排司機,一坐上這紀委的車,王東明立馬就感到自己正氣由生,這樣的感覺真好。
兩個多小時之後,四個人已經到了升陽洞的門口。升陽洞已于幾日前就對外開放了,門口的那張告示還在,隻是不知道被誰撕去了一半。
想必是前段時間關閉山門的原因,這升陽洞現在的香火像是要爆盆的樣子。張開和梅麗并沒有立即進入到升陽洞開展工作,而是拉起一些香客聊起天來。
一開始王東明和呂長侯都不太理解,不過從兩個人的問話中立馬就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專業。
原來張開和梅麗二人并不是拉着香客閑聊,而是在打聽升陽洞三個方面的事:其一,每天的大概人流量。其二是一年中升陽洞信衆的起伏變化。其三就是信衆們均捐功德多少,大概會有多少人前來開光佛事等等。
當然打聽的來的信息并不是全面,都隻有一個大概,其中從升陽洞外的一家農民開的香燭店裏得到的信息稍微準确一些。不過盡管如此,兩個人似乎都很滿意了。
就這樣的個過程整整持續了半過多小時,王東明和呂長侯也跟了兩個人半個多小時,順便還幫忙彙了彙總。
“王局長、呂局長咱們進去吧,初略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
張開說話時嘴巴有些斜,面部也沒什麽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幹踏實工作的人。四個人一路進到升陽洞内,王東明随意的打聽了一下法嚴的辦公室在哪兒之後(稍微有點名氣的寺廟,主持都由辦公室),就直接奔着法嚴的辦公室去了。
法嚴的辦公室在整座寺廟的最高端,也就是最後端那座小亭樓的三樓。門開着,王東明往裏面一望,居然看到法嚴在用電腦上,電腦背對着門口,王東明輕輕的叩了一下門。法嚴應該是被吓了一跳,第一時間并沒有看門外是誰,而是連續的點了幾下鼠标,确認了一下之後才擡起頭來。
見到是王東明和呂長侯,稍微愣了一下之後,立馬換了一張笑臉。
“王局長、呂局長,到升陽洞來怎麽不通知一聲,法嚴也好下去迎接你們。”
“呵呵,法嚴大師,就不用勞您大駕了,咦,你這電腦還是最新款的,我兒子跟我墨迹了好久我都舍不得買,法嚴大師還真時髦啊。”呂長侯的話一聽就諷刺味兒十足,法嚴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堆起了笑臉。
“啊,呂局長,法嚴不過是用來查查佛教信息,呂局長要是喜歡的話就借給你兒子用用,小孩子嘛總喜歡新奇的東西。”
“嘿嘿,法嚴大師說笑了,我可不敢接,還是說正事吧,我來介紹一下,這兩位是紀委來的同志,這次來主要是例行審查一下升陽洞的賬目。”
法嚴一聽,還在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好,這是我們的工作證,有人舉報升陽洞财務有巨大問題,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對不起,我們升陽洞沒有賬目,即便是有也勿需你們來查,這是在幹擾宗教自由,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失陪了。”
“啊?你說什麽?”
法嚴說完之後幾步走出辦公室,等幾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外已經沒人了。
“我xxx,這是什麽态度?”呂長侯直接爆粗口了。
“沒事,咱們直接找升陽洞的财務人員,或許能行。”一旁也是氣憤無比的王東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