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明自見過蔔衛國之後就有些心神不甯,不知道這蔔衛國到底該不該相信,對于這蔔衛國自己最早的印象還是比較好的,還能從其身上看到什麽叫做剛正不阿。但到後來又倒向了羅友光,這對别人來說似乎沒有什麽,但對于王東明現在的處境來說是十分的敏感的。
就在昨日,蔔衛國居然找王東明合作,盡量在三天之内找出殺害毛明端的真兇,而關鍵的地方就在大陽公司内部,希望王東明能用自己特殊的身份在這方面進行突破。
爲何蔔衛國不親自帶隊對大陽公司進行調查,這是密會時一直都萦繞在王東明耳邊的一個問題,也直接質問了蔔衛國,而蔔衛國給予的回答似乎也合情合理。第一個原因就是之前說的有領導要蔔衛國直接将這件事情給蓋過去,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大陽公司在華陽縣具有很強的特殊性,具體怎麽個特殊法,蔔衛國也沒怎麽說。
王東明當然不幹了,既然是來尋求合作的,當然就需要坦誠,蔔衛國這樣藏着掖着,自己到時候咱們死的都不知道了。
最終王東明以不接受合作作爲籌碼後換得了蔔衛國不肯說的原因。
原來這大陽公司果真涉黑,說完全是空殼公司也算不上,公司的業務也是比較的廣泛的,實力還是有些,但這家公司背後還有着一個大老闆,和縣裏的關系錯綜複雜。具體是怎麽個錯綜複雜法,蔔衛國怎麽也不肯講了,用它的話來說就是自己現在想要解決的就是毛明端的問題,關于黑暗勢力問題連根拔除的問題暫時性的時機未到。
而如果公安局直接介入大陽公司的話,不僅僅會打草驚蛇,更會受到各方面的掣肘,在時機到達之前,蔔衛國不想讓這所謂的大陽公司背後的人聞風而逃。
蔔衛國的這一席話算是說得比較的實在,也比較的真誠,王東明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這蔔衛國也有蔔衛國的難處吧。
另外,蔔衛國也解釋了一下自己爲什麽以這種方式來見王東明,原因很簡單,公安局裏也并不是一股繩,每天也有着很多的眼睛在盯着他自己。
王東明現在要考慮的有兩個問題,其一就是蔔衛國的話雖然真誠,但自己還是不得不防裏面有什麽圈套。其二就是自己想要從大陽公司突破,暗中配合蔔衛國這難度還是不小的,自己是進過大陽公司的母公司,也見過裏面的員工股,這公司還頗有一副針紮不動,水潑不進的味道。
所以現在的關鍵就在吳忠軍的身上了,那天自己的話到底有沒有效果,還是吳忠軍真的醉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麽。
這也是王東明一直不安的另一個因素,雖然有些防備着蔔衛國這是個什麽圈套,但還是不想放過這樣一個機會,萬一這蔔衛國說的是真話,能夠與其合作也不算是件壞事,那麽吳忠軍這裏就是能夠取得最佳突破口的地方了,可偏偏現在吳忠軍這邊連一點響動都沒有,這怎麽能讓王東明不急?
王東明雖然每天都準時上班,但大多數的工作都交給了拆遷辦副主任,也包括一些決策性的問題,隻要不是太過分的,王東明一律都同意了。拆遷辦的幾個人私底下也議論紛紛,都覺得王東明這是在玩兒自己架空自己,總的倒向是覺得王東明把一切都看淡了,隻想在這兒挂個名。
這樣的效果也是王東明想要的,自己前段時間的風頭太勁,主要還是因爲自己事事都喜歡追究到底,觸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而現在,王東明想要把自己蜷起來,讓所有關注自己的目光都轉移掉,而後自己才能專注于毛明端的事情以及對于拆遷辦本身的整頓。
又過去了一天,還是沒有接到任何的訊息,王東明終于還是坐不住了,蔔衛國的期限是三天,這都過去兩天了,卻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吳忠軍耗得起,自己可耗不起,要不然到時候毛明端的屍體一火化,即便是抓到了真兇恐怕在定罪方面也不好辦。
更爲讓王東明頭疼的還有另外一件事,毛明端的死肯定不是一個偶發事件,而是一次有預謀的報複。主要的原因應該就是毛明端在天星村的拆遷工作中跳得最厲害,這也算是一種槍打了出頭鳥,也爲了威脅住天星村的村民,以達到協議立馬簽下來的目的。
而另一方面,縣委的兩套班子爲了這個項目的成功不惜召開記者招待會來辟謠,這裏面到底有多大的利益關系值得羅友光和趙大彪來冒這個險?這兩個人又不是傻子,難道說這兩個人已經抱成團了嗎?是自己這個‘跳梁小醜’在這裏瞎蹦跶嗎?
王東明的腦子很亂,亂得什麽都不想做,離開座位直接躺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想要閉目養神一會兒,也順便在理一理整件事情以及接下來該怎麽辦。
“噹、噹、噹、噹······”王東明剛躺在沙發上不久,一塊指拇粗的白色石頭從窗外扔了進來,在水泥地上‘噹、噹’的跳彈着。
拆遷辦的接待點雖然是在房管局的樓下,但王東明的辦公室卻被設在了二樓靠最邊上的一間,很多時候王東明都喜歡開着窗看看街上過往的行人,不過還從沒有見過有人往自己辦公室裏扔石子的事。
要麽就是有小孩子在鬧着玩兒,要麽這裏面肯定有着什麽蹊跷,王東明的眼睛一睜,翻身就站了起來,往窗外望去。這窗外雖說不是主要街道,但來來往往的人還是比較的多,沒有見到小孩子,但也沒有見到有什麽可疑的人。難道是有過往的車輛壓飛起來的石子,這也太巧了吧?
見到沒什麽異樣的王東明回到了沙發上準備繼續養會兒神,剛一躺下目光卻落在了那顆丢進來的石子上。剛才聽聲音像是一塊兒鵝卵石,白色的鵝卵石王東明肯定見過,但這塊兒鵝卵石的色不對,完全不像是鵝卵石應有的那種白,而上面似乎還附着一些東西。
翻身起來從牆角撿起來一看,原來這鵝卵石上面還用透明膠粘着一張紙條,王東明一驚,并沒有理解拆下紙條來看,而是再一次的往窗外望去,想要看看這到底是誰幹的。
當然,外間肯定是看不到任何可以的人了,既然用這種方式來傳遞信息,看來此人肯定是不想在這個地方久留的。
撕下透明膠,打開了紙條。
“糖酒巷李民包子店!”又是在搞暗号這一套。
王東明覺得自己現在怎麽就像是在搞地上x工作一般,這麽都這麽接頭,有什麽打個自己電話不久行了嗎?這小小的縣城有這麽複雜麽?
依得王東明的猜想這多半就是吳忠軍,要是蔔衛國的話應該不會采取這種辦法聯系。雖然有些搞不懂這吳忠軍玩的到底是什麽,但還是十分高興的,在自己正準備主動去找他的時候收到這樣的訊息,這無疑于在給王東明吃下了定心丸。
懶洋洋的走出了辦公司,在下面的接待處轉悠了一圈兒之後,王東明這才慢悠悠的出門去了。羅友光既然讓蔔衛國找人盯着自己,也就不能保證這拆遷辦裏本身就有人在注意着自己。要是自己急匆匆的出去了,不定立馬就傳到某些人哪裏去了。
慢悠悠的穿過街口之後,王東明立馬加快了速度,朝着糖酒巷的方向而去。
糖酒巷位于華陽縣的一條老街旁,從幾棟舊樓間穿過,因爲兩邊都不是很繁華,所有走這裏過的人并不多。一進糖酒巷,王東明立馬看到了一個醒目的招牌——李民包子。
想這李民應該是個人名,這樣的店子應該都是在做街坊生意的,這個點兒店裏一個客人都沒有。
“老闆,來三個包子。”
“帶走還是就在這兒吃啊?要稀飯不?”
“就這兒吃,稀飯也來一碗。”
和王東明說話的卻并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看起來還比較年輕的女人,說話時并沒有放下手中揉着的面團,打量了一番王東明後又繼續說話了。
“裏面去吃嘛,裏面有空調,涼快。”
這個天氣其實并不熱,這話要是别人提起來肯定覺得這老闆娘奇怪,但王東明聽來卻覺得這肯定是話裏有話了。
“行啊,我最怕熱了,我裏面吹空調去。”
王東明進裏屋去了,裏屋安放着兩張桌子,看起來這包子店平時額生意應該不錯。但王東明今天來并不是看這年輕老闆娘生意的,而是來找丢石子的人的。在裏屋裏并沒有看到吳忠軍的人,不過這小屋倒又有一道小門。
包子上來了,王東明咬了一口,味道的确還不錯。剛要咬第二口的時候,旁邊的小屋開了。
“王主任,很抱歉用這種方式把你請過來,我這是有原因的,希望你能夠諒解。”
王東明咬下了包子的第二口,擺了擺手。
“吳忠軍,能夠看到你找我,這已經是我高興的事了,我那管你用什麽辦法,這已經不錯了。坐吧,我希望我今天能夠聽到我要的東西。”
吳忠軍随意的拖了一根凳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