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事?還有什麽事?王大主任的事情還真是多啊!”蔔衛國冷眼的看着王東明,現在真的有些心裏不爽了,幾乎都已經忘記之前王東明曾經給過自己短信這件事。
“蔔局長,難道你忘了我挨打的事情了嗎?我現在僅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報案人,怎麽?難道公安局不接受報案嗎?”
“你······”雖說蔔衛國比較還算是剛正,但面子思想肯定還是有的,當着這麽多老百姓的面兒上下不了台,也就越來越感覺到今天這王東明過份了些。
“蔔局長,你是不是該請我進去喝喝茶了?我現在要報案總不能讓我就在這門口報吧?”
“哦,那就請王大主任裏面請吧!”
王東明的這一句話松口話總算有些給蔔衛國台階下的意思了,蔔衛國的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心中想着:今天這場面要是你王東明不給自己一個解釋的話,以後就絕不再和這樣冒失的人打交道了。
“自己以前是不是太過于高看王東明這個年輕人了?”蔔衛國在這樣質問着自己。
堵在門口上的警察都讓開了道兒,王東明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向裏面走去。
“王主任,走吧,到我辦公室坐坐?”這一次王東明沒有打算拒絕,也就應了下來,自己的确欠蔔衛國一個解釋,可這件事情又不能解釋,但話必須得說清楚。
“說吧,今天怎麽回事?”蔔衛國将瓷杯重重的放在了茶幾上,順勢坐在了一旁,冷冷的看着王東明,等待着王東明給自己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一等,不見王東明有任何的反應,二等,王東明還是笑呵呵的看着蔔衛國。
“我說,你小子就沒有什麽話說嗎?今天你要是給我拿不出一個好的解釋來的話,那我們之間的合作就此結束。”
蔔衛國一開始說話的聲音比較的大,接着又意識到隔牆有耳的道理,立馬又壓低了聲音,反正就是要王東明給解釋。
這時候王東明依舊笑吟吟的端起茶杯對蔔衛國說道:“蔔局長,不要生氣嘛,我不是事先給你發了短信的嗎?說我今天要來你警察局鬧事的,怎麽?這就急了?”
“東明,你來試試?你沒有坐到我這個位置上來,完全就不知道我這位置的難,本來老百姓對我們公安隊伍就有着很深的誤會,你這麽一搞,是不是又把老百姓和我們朝着對立面推了麽?我可以想得到,要不了一個星期,你剛剛在公安局門口鬧的那一出将會傳遍整個華陽縣。你把公安局往哪裏擱了?你不是把我蔔衛國往火上烤麽?最近那麽多事兒,你難道還要讓我分出精力來對付這麽個事?”
蔔衛國一連串的發問,問得他自己都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說話的聲音又變得大了起來。
“蔔局長,我要是說我今天就沒有打算解釋你會不會直接把我弄在這兒關禁閉?”
“東明,我在給你說正事,别在哪兒打哈哈,企圖轉移話題。”
“蔔局長,我也在給你說正事,而且完全就沒有開玩笑,今天這事兒我真還不能給你解釋,請你相信我,等到一切平靜之後,蔔局長自然會明白我的苦衷。”
“這就是你的解釋?”蔔衛國明顯的不相信王東明,以爲王東明還在和自己開着玩笑。
“不錯,這就是我的解釋,我現在倒想反問一下蔔局長你幾個問題,問完之後你自然就明白我什麽意思了。”
王東明将杯子放回了桌上,一臉真誠的看着蔔衛國。
“問吧,希望你能說服我。”
“蔔局長,你覺得華陽縣的治安怎麽樣?不說什麽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我看老百姓需要簡簡單單的安全感都很難完全存在吧?”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需要聽到重點?”
“重點是你覺得你這個公安局長稱職嗎?”
王東明很快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屋内立馬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
“你覺得我稱職嗎?”經過那麽短暫的沉默之後,蔔衛國反問起了王東明。
“你就沒有找過原因嗎?其實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隻是你不願意承認而已。你心中也知道華陽縣治安的最大症結在哪兒。隻是你苦于找不到突破的口子吧。”
這一次,屋中陷入了更長一段的沉默。蔔衛國是真的沉默了,而王東明再一次的端起了茶杯也沒有再說什麽了。這種沉默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鍾之後被蔔衛國的一聲長歎給打破了。
“哎!我承認,我這個公安局長對不起老百姓,明知道有問題的事情卻解決不了,說實在話,剛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我也曾雄心壯志過,暗暗的計劃着想要解決這一個問題。可越到最後越來沒有信心了。”
“蔔局長,也不能這麽說,你的爲人我清楚,現實造人而已,我就明說吧,這一次我這麽搞的目的就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的,至于怎麽解決希望蔔局長諒解,無可奉告。有的時候偏門也需要偏門法。”
王東明說這話的時候還是有所保留的,畢竟蔔衛國現在和羅友光走得比較近,完全的信任暫時還是不可能的。一句‘偏門也需偏門法’算是用來迷惑蔔衛國的。
“東明你可不要亂來。那現在需要我做些什麽呢?”
蔔衛國的心中何嘗不想要把這顆大毒瘤給打掉,隻是自己這公安局長的能力真的有限,這顆毒瘤所牽扯進來的人和事太多太多,蔔衛國也曾經試探過,哪知道剛出手就被很多隻手給壓了下來,而現在聽到王東明要将其處理掉,當然十分的高興了,但是也隐隐的爲王東明擔心,一是怕出更大的亂子,其二是怕王東明自身受到傷害。
“蔔局長,其實我隻需要你···”
當天下午,公安局在王東明的指認下随意的在大陽公司裏抓了幾個人,當然吳忠軍也包括在内。對于這點王東明是有所考慮的,主要還是爲了吳忠軍的安全着想。
這些人被抓進去的當天晚上,大陽公司的一個副總就到公安局來把人給帶回去了,當然這是有人向蔔衛國打招呼的緣故,蔔衛國也順勢得了個人情。
緊接着,天星村因爲征地死人的事情在華陽縣穿得沸沸揚揚,一些‘潛伏’起來還沒有離開華陽縣的記者立馬就嗅到了這裏面不同尋常的味道,也紛紛開始聯系起了王東明來,但都被王東明給一律拒絕了。
縣委書記辦公室
羅友光獨自一人在辦公室中渡着步,來來回回的始終覺得心神不甯,自己一手養起來的老虎現在要咬人了,雖然明面兒上不是針對的自己,但這是對華陽縣政府有着非常大的影響。而且王東明怎麽突然就跳出來了這實在是有些想不通啊?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羅友光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衛國啊,我上次你給說的事情你辦得怎麽樣了?毛明端的屍體火化沒有?恩、恩不錯,這件事情做得對,有些人在借這件事情起哄,肯定也會波及到你公安局那邊,衛國你一定要挺住。恩、恩,那就好那就好,就這樣吧,記住,管住你一些直接操作人的嘴。恩對!再見!”
電話一放下,羅友光從抽屜裏拿出一支煙來點上之後站到了窗前,口中輕輕的出了一句。
“王東明,難道你真的翅膀硬了嗎?雖然我不敢拿你有什麽辦法,但總有人拿你有辦法!哎!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會這樣?”
羅友光自己都不知道爲何會發出這樣的感歎,是在感歎王東明,還是在感歎自己?連羅友光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
掐滅煙頭,羅友光再一次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拆遷辦主任辦公室
王東明進自己的辦公室都有些鬼鬼祟祟,這幾天一直都在躲着記者,按理說自己本來就是要把這件事情給鬧大,接受記者的訪問就是一種比較好的方式。
但王東明現在偏偏最怕的就是記者,一旦采訪到了自己,問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自己還真的說不太清楚,毛明端的事情自己都是從各方面綜合而來的,要真的需要詳解自己還拿不出來。反倒是現在朦朦胧胧的說不定能夠給某些人更大的壓力,讓其分心到自己這一邊,也就方便了市紀委那邊的人行事了。
緊接着,蔔衛國所擔心的事情還真就成爲了現實,這幾天王東明走在街上都感覺到了身後有着一些眼睛在盯着,一開始王東明還以爲是記者,幾經反偵察過後發現,每天跟着自己的人都不像記者,不是記者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大陽公司的‘員工’。
有幾次王東明都想要把這些人給揪出來,後來想想這也用不着,現在至少知道對方在跟蹤自己,心裏也有個數,要是真把這些人給揪出來了,到時候别人在暗處自己在明處怎麽都吃虧。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王東明突然發現,跟蹤自己的人都不見了,這反倒讓王東明更加的警惕了起來,因爲這兩天自己的左眼皮又莫名其妙的跳了起來。
就在當夜,華陽縣房管局裏響起了兩聲刺耳的土铳子的聲音,沒過多久,一陣陣警報聲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