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晴
天氣倒是一個好天氣,可王東明的心情卻并不像這天氣一般的舒暢,玉門鎮的諸多問題擺在自己的面前,昨天給自己的上的可能是頭盤菜,以後或許會更多更多,自己隻有見招拆招了,目前來說,糖廠的事是大事,想必這将會是自己近期工作的一個重點。
全員大會自己昨天錯過了,這倒沒什麽,自己一到鎮政府亮相肯定大家都就認識了,但鎮黨委成員見面是必須要開的,而且是要立馬開,抓緊開,就是挖也要把糖廠集資款的事兒給挖出來,王東明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進鎮政府,王東明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曾柔,笑眯眯的又說在等王東明,這次是爲了帶王東明去自己的辦公室。今天上班的人看起來特别的早,這才八點半不到,各個辦公室的門都開了。王東明倒不會天真的認爲這本來就是鎮政府的上班作風,不過還真希望以後就是這樣的狀态,至少老百姓到鎮裏來辦事兒能找到人。
今天曾柔的話明顯比昨晚的要少很多,徑直将王東明帶到了鎮黨委書記辦公室就離開了。看到桌上整整齊齊的放着一摞一摞的文件,王東明掰了掰手掌決定先把這一部分事情先解決了再說。
處理完後王東明通知曾柔下午兩點半要召開黨委成員的短會,希望曾柔能夠向每一位黨委成員傳達一下。
兩點二十分,王東明準時的到達會議室,這個時候會議室裏隻有曾柔一個人在忙上忙下布置會議室。
“曾主任,怎麽就你一個人,都不找兩個同志幫幫忙,況且也沒什麽好布置的,以後像這樣的會議你就每位同志面前茶杯放好就行了,其他的用不着那麽講究,目的又不是在開這會,而是要在會議上解決問題。”
“王書記,再簡單總還是要看得過去才行吧?他們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有去叫他們這時間,我都已經弄好了。”曾柔對着王東明笑了笑這麽說道。
“額,也對!”王東明坐下之後也沒有再說什麽了,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進來了,看到王東明已經到了,互相之間也就沒有再繼續笑談,而是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王東明翻了翻玉門鎮黨委成員名單看了看總共有十一個人,大多數都出現在了昨天晚上的酒桌子上,曾柔的名字也在列,隻不過昨晚的接風宴上似乎沒有看到她。
人都悉數到了,沒有一個人缺席,于慶紅坐到了王東明的右手邊,似乎昨晚上喝得太多,今天的狀态不好,老是一個勁兒的揉着腦袋。
徐琰摸出身上的中華也沒說話,隻是挨着挨着的發,反倒成爲了會議室裏最活躍的人了。
“各位同志,桌上都泡着濃茶,是曾主任剛剛才倒上了,都先喝兩口,清清醒醒,我看昨晚上各位喝酒的狀态都不錯,今天都下午了,還是要把精神給打起來哦。”
今天的這黨委成員見面會王東明是帶着目的而來的,自然也沒有過多的強調這會場紀律,畢竟昨晚這一群人爛醉的事情自己也在場,自己也算‘通情達理’一回。
隻可惜的是其他人似乎都會錯了王東明的意,以爲這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會議,王東明自我介紹後再宣讀一些相關文件的時候其他人也就更加的得寸進尺起來了。有的在搞手機,有兩個在下面竊竊私語,一個副鎮長劉德龍居然趴在桌上打起盹兒來。
王東明沒有說什麽,而且是不再說什麽,會議室中突然就這麽安靜了下來。就這麽持續了整整一分鍾左右,參會人員才發覺有些不對了,紛紛擡起頭來往王東明的方向看過來,見到王東明已經将文件放在桌上,一隻手放在桌上,另一隻手夾着一支煙,但沒有點着,就這樣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整個會議室立馬的安靜了下來,都意識到這或許是暴風雨前的甯靜,隻是這暴風雨遲遲不肯來,讓大多數人的心裏都有些忐忑不安。
就這樣又持續了幾分鍾,暴風雨卻并沒有來臨,到來的僅僅是王東明的一個讨論議題,嚴格的說是對一件事情的了解。
“各位同志,我看大家的積極性還是比較的高嘛,這樣,乘着大家都在這兒,我了解一個情況,咱們玉門糖廠的集資款到底到哪兒去了,這事是不可能因爲前任書記的雙規而被蓋過去的,我想縣裏的同志将事情完全深挖過後是不會忘記理清這件事,咱們可要早準備,早解決。”
靜,除了靜還是靜,會議室裏沒有誰願意說半個字,一下子就陷入了比之剛才更加冷清的場面,剛才是靜,現在變作冷了。
“看來同志們都還有所顧忌嘛,雖然不知道同志們顧忌什麽,但我個人覺得你們是不是該爲糖廠一千多名職工想一想,他們現在過得到底是什麽日子,離餓死也不遠了。”
王東明在抛出這些話的時候并沒有期望立馬就有所收獲,而是想通過這麽一說來觀察在座的人的表情有什麽變化以便于進一步單獨找人做思想工作。而現在每個人的表情變化都落入眼中,最爲奇特的是徐琰,之前都還特别熱絡的一個人,現在突然皺緊了眉頭。
結合之前對這紀委書記的了解,王東明覺得應該可以從這個家夥身上突破一下。再看于慶紅,面無表情的看着其他人,一動也不動,若是站得遠還以爲就是一座雕像。
“于鎮長,您是玉門鎮的領導,你來帶個頭講講。”王東明這是直接在将于慶紅的軍,想要從其嘴裏掏點什麽出來,即便是了解不到些什麽,于慶紅總要拿點話出來說。
“這件事我不太了解,一直都是前任書記負責。”王東明還在靜靜的等着下文,但下文沒有了,于慶紅僅僅是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王東明心中自嘲道:“這軍将的,把自己給将進去了。”
“既然同志們都不太願意在這黨委會上講,這沒關系,我的電話24小時開機,号碼會公布在辦公室門口,有什麽想說的随時到辦公室找我或者給我電話反映,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兒吧。”
毫無收獲,這是王東明意料之中的事情,上午自己在辦公室裏坐了半天,沒有一個人來向自己彙報工作,從這點王東明就意識到下午的會議不會那麽好開,事實也證明了這點。
不過這次會議也并不是沒有任何的收獲,至少能夠看出十一個委員裏面有那麽一兩個的神情不是那麽自然,比如說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徐琰,怎麽看這家夥都像是有話要說。
會議結束後時間并不晚,還并沒有到下班時間,王東明又回到辦公室中,将最近累積起來的相關文件以及轄區内所需要盡快處理的事情捋一遍,玉門鎮畢竟也不僅僅存在一個糖廠的問題。
臨近六點王東明伸了伸懶腰,各種文檔都還沒有看完,但還是準備下班了,王東明一下午其實一直都在等着有人主動向自己談談關于糖廠的事情,隻可惜的是門沒有人敲,手機也沒有響,有些想不過,最終還是決定主動找些人談談話,玉門鎮就那麽大點,王東明覺得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在某些人的密切注意中,所以這談話還是得隐蔽一些的好。
剛一起身,有人居然敲響了辦公室的門,王東明擡頭一看,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應該是來辦事的,穿着一件藍色的襯衣,鞋面兒上沾滿了泥土,腰裏還别着一個那種大号的bb機。有些面熟,像是在哪兒見過,隻是在哪兒見過又不太想得起來了。
“你好,這位同志,你有什麽事嗎?”
“你好,王書記,我是百裏鄉的葉大偉,今天是有些事情想要給王書記磋商彙報一下。”
“葉大偉、這名字也很熟悉,葉大偉。”王東明腦裏在搜索着這個名字,葉大偉,王東明恍然想起這不是以前大廟鄉因爲打人被調離的副鄉長葉大偉嗎?怪不得人和名字都這麽熟悉,說起來自己的入牆之路間接的還是因爲這葉大偉,要是沒有這葉大偉的老舅葉明河出那麽一檔子事,自己現在可能都還在牛廠村安安心心的教着自己的書,也不會有現在這麽整日煩惱。
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那也是自己實現自己心中抱負的一個開始。
“葉鄉長,都是幹工作同志,别談什麽彙報不彙報的,對了,葉明河老爺子現在怎麽樣了?都很久沒有看到過他了。”自那次村委選舉之後,王東明其實再也沒有見過葉明河,禮貌性的還是問了一下,算是和葉大偉拉近點關系。
“王書記,你認識我老舅?”很明顯葉大偉不認得王東明,這會兒突然提起葉明河,讓其有些詫異。
“幾年前見過,我以前是大廟鄉的,那時候葉鄉長也在大廟鄉吧。”
“呃,是這樣啊,咱們還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不過我早就不在哪兒了。”葉大偉盯了盯王東明很明顯還是沒有想起王東明是誰來。
“對了,葉鄉長,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王書記,這個是有件事兒需要想王書記反應一下,而且這事的确還真不小。”一聽葉大偉說得比較嚴重,也神色凝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