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王東明想要找财會所的人了解情況,隻需要一個電話就行了,但一大早起來的王東明有些迫不及待,沒去辦公室而是直接朝财會所走。
一出鎮政府的大門,王東明居然再一次的巧遇了李強,大清早的騎着自行車來上班,問了一下才知道這李強并沒有住在鎮政府宿舍樓,每天還要回二十幾裏路外的家裏,因爲怕遲早,所以來的比較的早。
王東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要給這李強安排一個住處,雖說這李強并不是鎮政府的人,但像這樣兢兢業業上班幹事的同志總不能寒了心,因爲有事王東明也并沒有現在細講,打過招呼之後就走了。
财會所沒有設在鎮政府,而是在不遠處的街道口子上有個專門的辦事處。王東明來這玉門鎮的時候走曾走哪兒經過,有些印象,也就沒有向人打聽就找到了。
财政所的人還沒有上班,王東明看了看表,是自己來早了,沒過多久,門就從裏面開了,走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守夜人,王東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樣一個年老體弱的人守什麽夜,能夠勝任嗎?不過轉過來又一想,保不準這又是誰家的親戚,找個事情在這兒相當于養老的,這個時候王東明也不想去計較什麽,直接就詢問起了起來。
“大爺,财會所什麽時候開門啊?我有急事找你們所長。”
“這麽早跑來做什麽?都說有急事,所長又不是你們養的,急什麽?”這老頭子像是吃了炸藥,一開口就滿嘴亂噴,王東明的火頓時串到腦門子上了,直接就想揍人,但看到這個連風都吹得倒的老頭子,王東明知道自己一巴掌下去的後果是什麽,歎息一聲,拿這老頭子不能怎麽樣。
财政所的門前的櫥窗裏貼着工作人員表,王東明将心氣兒給平和了下來,來到櫥窗前看了一眼,财政所的職位共設有9個,所長是個胖子,而且頭發也沒有多少,姓謝,叫謝忠友,下設幾個崗位分别是總預算會計、單位預算會計、預算外資金專戶會計(零戶統管會計)、 出納會計、 農業稅收專管員、 企事業單位财務專管員、票證專管員、檔案管理員等。
王東明沒有再催促,而是點着煙悠哉樂哉的就在那守門老頭的眼前晃,這老頭子蹲着他也蹲在面前,這老頭子進去他就站在門前,王東明明白自己不能動手,但心裏這口氣肯定是不太咽得下去的,大氣也要看對待什麽樣的人,像這老頭子這樣有些拿着雞毛當令箭感覺的人,王東明也不打算給其好臉色看,這算是在軟收拾人。
“幹什麽,走開點,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不是告訴你還早嗎?在這裏擋着我做什麽?”看門的老頭子也看出了王東明這是在故意的找他茬兒,立馬就更加的火了,手裏的一盆洗臉水‘嘩啦’一聲就倒在了王東明的面前,王東明的的褲腿上也濺了不少。
這一次,王東明反倒笑了,笑的那看門人還有些發毛。
“老人家,你們家有親戚在這财政所上班吧?不然你怎麽那麽牛?我不過是來這财政所辦點事,你這态度很不好哦。”眼看着已經到了上班時間,财政所裏連個人影子都沒有,王東明知道這又是很多機關單位的一個通病,上班時間都找不到人,再看這老頭子這麽牛,肯定是有些關系,否則也不敢有這樣的态度。
“我牛不牛管你什麽事情?你想要辦事,我給你講沒門兒,今天财政所不上班,就是上班都不給你辦事,我就牛了,怎麽,難道,你還敢打我一頓麽?”看門人也火了,直接就走到王東明欠,胸口朝前一頂,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而王東明卻再一次的笑了起來,不過這一次卻是在嘲笑自己,幹嘛大清早就來和一個看門的人在這兒搞得不愉快,這不是自己找的麽?
“老人家,今天不是上班時間麽?怎麽不上班?”
“你管得着嗎?”看門人留下這麽一句話,‘砰’的一聲将門給關上了,王東明那個叫郁悶。
上班時間找不到人,這要是來個人辦事,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王東明拿起電話就準備打到鎮政府辦公室去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想又不對,這要是所長一個人沒來上班還說得過去,但是這麽其他工作人員也都見不到一個呢?難道是自己真的搞錯了?今天是周末不成?拿着手機翻了翻,的确不是周末,王東明真覺得有些奇怪了,難道這财政所平時就不上班的嗎?
還是決定要給曾柔打個電話,隻不過内容從剛才的直接聯系謝忠友變成了詢問财政所平時的上班情況來,收到的回答是财政所平時還是要上班,隻有偶爾有遲到早退現象,但絕對不可能全員都不上班。王東明知道曾柔的‘偶爾早退遲到’是有水分的,但是這不可能不上班倒還是信的,但是今天這是什麽情況呢?
“曾主任,我現在交給你個任務,你馬上給我查一查這财政所的人都幹什麽去了,記住,不要說是我找他們,就就打聽一下他們在哪兒就行了。要是讓我知道你講是我在找他們的話,我拿你試問。”
“額,知道了,王書記。”聽得出來曾柔的回答有些遲疑,但王東明相信自己都這樣說了,曾柔應該不會多言語的了。
沒過好一會兒,曾柔那邊回了話,說是财政所有個工作人員家裏今天有人過生日,都去幫忙去了,王東明知知道曾柔的話有所保留,所謂的幫忙,王東明完全的懂,肯定就是找這個借口玩兒去了,領導跑去幫下屬過生日的忙,這雖說不是不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去幫打麻将的忙,幫鬥地主的忙去了。
從曾柔哪裏要了地址,王東明決定親自去看一看上班時間這群人到底在幫些什麽忙。
地址就是鎮上的一家酒樓,這讓王東明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酒樓辦席更加不需要幫什麽忙了,肯定就是在找借口不上班。
王東明對鎮裏還是不熟,拐了幾個彎兒才找到那叫做三元酒樓的地方,一到門口就看到整整齊齊的擺放着一排禮花。華陽縣過生日放禮花個習俗還是這一年才流行起來的,王東明覺得這大白天的放禮花實在是有些浪費,看來今天這個财政所辦生日宴的人家境還不錯。
王東明直接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門口有人端着一張桌子在哪兒收禮金,王東明直接走了進去,因爲人多,倒沒有人注意到王東明有什麽不妥的。
轉了一圈沒有看到照片上的胖子所長謝忠友,王東明索性走到收禮金的地方直接打聽起了這麽一個人,被告知現在還早,大多數的人還在三樓的茶樓裏喝茶。
王東明又轉悠到了三樓,整個三樓被改成了一個大的茶樓,今天十分的熱鬧,幾乎都坐滿了人,三三兩兩的要麽鬥着地主,要麽在不遠處的包間裏打着麻将。
環視了一群,王東明找到了謝忠友,主要是這個家夥的特點有些突出,人胖,頭發還沒有幾根兒,這個時候正将手中的撲克一把丢在桌上。
“哈哈,今天運氣就是好,你麽看這還用打麽?雙王四個二,一把順子,春天帶兩炸···”
旁邊的人應該也還是财政所的,雖然輸了錢,但還是樂呵呵的。王東明找了拖了一條凳子就在謝忠友的旁邊坐了下來,謝忠友看了王東明一眼,沒有說什麽,繼續打起了自己的牌來。
“這一把,不得行羅,不過還是夠格抓牌,起來看。”說着就将桌上的底牌給翻了起來,結果翻起來的牌也不是很好,謝忠友一下子就顯得有些不爽,東抽了一下,西抽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出。
“小夥子,你看我這牌給這麽出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打了。”謝忠友居然問起了王東明來。而王東明僅僅是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道:“謝所長,你還是自己出吧,我給你說了就違規了,違規可是會受到重罰的哦。”王東明帶着笑容的臉色突然顯得有些肅色了起來。
“重罰,哈哈,你問他們那個敢重罰我?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對了你怎麽知道我是謝所長,我認識你嗎?”謝忠友斜視了王東明一眼,有些不悅,就說了這樣的話,但說到後半截的時候覺得又有些不對,眼前這個年輕人自己可以肯定不認識,可對方有認識自己,這會是誰呢?
“謝所長這樣的大人物我我們這些老百姓那裏會不認識,你慢慢玩兒吧,祝你玩兒得愉快。”王東明這話裏帶着刺兒,謝忠友當然聽出來額,更加的不高興了起來,對着坐在對面的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人說道:
“把楊三娃給我喊過來,我倒要問問他這親戚是幹什麽的,說話這麽沖。”
本來王東明還想着今天畢竟是别人的好事,在這兒發作有些不好,但是這謝忠友這态度的确有些起火,索性王東明就站這沒動,這會兒旁邊幾桌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也圍了過來,而且都表示不認識王東明。
其實在場的有人是認識王東明的,而且就是鎮政府那邊的工作人員,但是這個時候哪裏敢過來,直接都躲了,沒過一會兒,今天的主角,也就是那個叫做楊三娃的人過來了。
見了王東明之後表示也不認識,這下子謝忠友火就更大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跑到這裏來對着自己指手畫腳的,那還得了。
“這位朋友,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我真的不認識你,你是那家的親屬麽?”這個時候被叫做楊三娃的人發話了。
“楊三娃同志是吧?我不知道你真名,姑且就這麽叫了,首先向你道歉,今天是你們家的好事,我都沒打算在這兒發作,可你們謝所長非要留我在這兒,現在我隻說一句話就走。”
“謝忠友所長,一會兒吃完飯,自己到我辦公室來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