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明轉身要走,劉東香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沖過來就把王東明抱住,就是不放手。
“你們這些天殺的,我老太婆一輩子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掙那麽點家當,你們都要給我搶走,你别走,我給你們拼了,拼了!”
李院長和周華偉見已經瘋狂一般的劉東香已經把王東明衣服扣子都抓下來了,立馬就要上來挪開周冬香,王東明露出了一個苦笑,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爛了就爛了吧,你說是不是周冬香,聽說你是個懂法的人,你這樣暴力攻擊政府工作人員算不算一條罪呢?我要是把我這件衣服交給公安局,你說他們會怎麽處理你呢?到時候把你抓進去倒也關不了幾天,不過你出來的時候可能玉門鎮都已經大變樣了。”
反正都已經胡編亂造一通了,王東明索性再點把火。隻要能先把這劉東香帶回玉門鎮,剩下的事情也就可以慢慢的來了。
“不過要是你現在回去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有點讨價還價的餘地!”
“不,我絕不能讓那些***當官的拆了我的房子,我知道玉門鎮新來了個書記,是個年輕的當官的,心底怎麽那麽黑,我詛咒他不得好死!我要告他!”劉東香依舊很激動,不過已經放開了王東明,生怕真的被抓一樣。
“你告不告都不管我們的事,反正事情就這麽個事情,我們要走了,你要是賴在華陽縣裏不走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周師傅,咱們走,一會兒去找找她的兩個子女,報失蹤。”
“站住,你們不許走,我跟你們走。”劉東香跳起來又要抱住王東明,王東明向後稍稍退了一步,劉東香隻有一隻腳支撐一下子沒有站穩,眼看着就要撲倒在地,王東明眼疾手快,一把又将其抓住。
“老人家,何苦呢?哎!”王東明這是發自内心的話,再次的搖了搖頭,劉東香剛一站穩,擡起頭來就看到王東明的這樣一個動作,眼神有那麽一瞬間也變化了一下,不過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周華偉将車開到了巷口,王東明扶着劉東香一步一拐的的往車上走,車動了,王東明不想說話,劉東香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隻是一個勁兒的在王東明的耳邊念叨着。政府的人都是禽獸,政府的人都是殺人犯。
王東明心裏這會兒有事,也不願意搭理她,閉上眼睛也就任其念叨了起來。
無論怎麽樣王東明都想不通,糖廠的事爲什麽會卡在資江市市長哪兒,九七年開始國企就試行改制,又不是沒有先河,很多地方的國企改制都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并購重組這明明是一條光明大道,這樣也更加能夠提高糖廠的市場競争力,爲什麽就不走呢?難道說就讓糖廠職工守着一堆破銅爛鐵餓死嗎?
當然,并購重組是存在着一定的風險的,對于糖廠的職工有利也有弊,并購重組之後糖廠的職工将不是端的大鍋飯,很多以前存在過一天算一天那種人完全有可能被淘汰,這是市場所需,也是有一個有競争力的工廠所需。
王東明想給龔向前書記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車上太颠簸,這電話重要,想想還是回辦公室再打,這事兒算是想完了,王東明睜開眼睛,周冬香那張碩大的臉就在自己的眼前,相隔不過十多二十公分,王東明顫了一下,還真吓到了。
“我說老人家,你貼那麽近做什麽?害怕我看不清你嗎?我可看得清得很哦,知道你長得有鼻子有眼兒的,也沒什麽特别的,我就不懂了,你這麽大年紀到底圖個什麽,難道兒女不孝?”
劉東香都還沒有回答,王東明腰間的電話響了,是辦公室打過來的,肯定是曾柔。接起來一聽,王東明的眉頭立馬就皺得老高了,挂了電話之後臉上布滿了愁雲。
“周師傅,麻煩你速度快些,鎮政府又出事了!”
“知道了,王書記!”周華偉的速度明顯的快了不少,不過這也并沒有讓劉東香臉上的驚訝之色有任何的改變。
“你是書記?你是什麽書記?”
“你說我是什麽書記?我就是你嘴裏的那個不得好死的書記,怎麽?有問題嗎?”
“你、你親自來接我?你真的是新來的鎮黨委書記?”
“是又怎麽?不是有怎麽?”
“***你們這些當官的就是會騙人呢,你們都是些狗雜種!”王東明本以爲這劉東香會覺得自己鎮黨委書記親自來接她感到心裏好受些,雖然自己并不是專程過來的,但是爲了使其情緒好上一些,都已經準備了一番說辭曉之以理了,哪知道這劉東香開口就又罵了起來,準備好的說辭肯定也隻有吞進去了。
王東明很是不明白,到底這劉東香對官員的有多恨,恨得如此的咬牙挫齒,這裏面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到底又是怎麽個原因呢?
王東明現在其實無暇顧及劉東香這頭了,鎮政府又被圍攻了,這次的原因好像是有廠裏的職工聽說了要把廠子賣了,搞什麽股份制,大家都不願意了,糖廠的職工有的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裏,算是一生都奉獻給了糖廠,就好像辛辛苦苦養了幾十年的姑娘,就這麽要給别人跑了一樣,完全就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尤其是一些年紀比較大一點的工人,這次鬧得更加的厲害,大多數人的思想都是雖然王東明給他們解決了集資款的事情算是感激,但在賣廠子的問題上他們卻不能妥協。
王東明趕到鎮政府的時候門口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了,本來今天諸事不順,心裏也就十分的不爽,爲什麽這些人就不能正常的進行溝通,鬧就真的能夠鬧出什麽嗎?
王東明将劉東香交給了周華偉,周華偉知道這劉東香的‘威力’,連連皺眉頭,不過還是接了下來。王東明想想周華偉可能還真搞不定,也就交代了一下這周冬香的去處,要麽直接送回她兒女家去,要麽就直接送到自己的辦公室去等自己處理。王東明将鑰匙丢給了周華偉,準備開門下車。
想想還是不對,又從包裏拿了點錢出來遞給周華偉,讓周華偉帶着周冬香去找曾柔。讓其去買身衣服給這周冬香換上。
安排好之後王東明直接就下車了,糖廠的職工認得這是鎮政府的車,早已經就圍了起來,王東明連車門開來都很困難了。
周冬香剛才一直都望着窗外的糖廠職工,眼圈有些微紅,也忘了再罵王東明了,至于王東明怎麽安排的她,完全就沒有在意。
王東明下去了,而另一邊的劉東香也直接開了車門走下去了,本來還以爲一下車就會被圍住的王東明卻驚訝的發現,現場本來還鬧哄哄的場面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全都安靜了下來。
周華偉也趕緊下車來準備将劉東香帶走,這本來也不管劉東香的事兒,萬一這次她又在裏面挑撥點什麽出來,那肯定就遭了,到時候直接又往縣委書記的辦公桌上一坐,這玉門鎮可能又要出名一回了。
剛一下車,周華偉也發現了事情沒有對,這麽原本吵鬧的糖廠職工紛紛的安靜了下來,原來稍微帶點年紀的基本上都望着劉東香。年輕一點的看到自己的叔輩都安靜了下來,不知道什麽事,也都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先前還站在外面沒有打算觀望的黃德有走了進來,先是對着王東明一個抱歉的微笑。
“王書記,這次真不是我挑的,主要是廠裏的職工對廠子都有感情了。”
王東明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他現在更加好奇的是爲什麽劉東香一出現大家都安靜了下來,難道這劉東香和這糖廠有着莫大的關系不成。
記得周華偉曾經說過,劉東香就是從糖廠被開除的,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事呢?王東明有些隐隐的猜到了周冬香的結來自哪裏,不過現在也不是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關鍵是要先把現在圍着的這群人給安排好才行。
“黃德有你師傅呢?”
“師傅肯定不會來的,師傅老是相信政府能夠解決,可你們要賣我們的廠子,王書記這是真的嗎?”看來黃德有希望能得到王東明否定的回答。
“黃德有,你們梁廠長今天來沒有,不要告訴我他又被綁了。”
“他沒有來!”
“那就讓你們這一群人在這兒鬧、鬧、鬧!能解決問題嗎?”王東明一邊說着,一邊準備站到花台上給大家講講道理,王東明相信這一次總不會有人再拿東西扔自己了吧。
“糖廠的職工朋友們,我不給你們說什麽大道理···”
“糖廠老工友們,今天這事兒我周冬香接下來了,我一定會爲你們讨個公道,***黑政府要賣咱們的廠子,我們要和他們抗争到底,你們等着我要去告他們,我要告到市裏面去,我要告到省裏面去,一定要讓大家把廠子給保住,你們放心,你們放心。
王東明的話才剛剛開口,原來都還病怏怏的劉東香這會兒卻大聲的向着糖廠的職工喊了起來。而且聽其說的話,王東明差點就要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