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明叫曾柔下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先穩住劉東香,等到劉東香的兒女來了先安置一下,自己想先和黃德有他們先談談。順便問問這劉東香的事情,也好從根兒上解決,否則再怎麽做這劉東香的工作也是枉然的。
不過即便是曾柔下來了,似乎也沒多大用。劉東香雖在兩位師傅的勸說下,情緒依然很抵觸,沒過好一會兒劉東香的兒女都來了,隻是兩人看起來已經麻木了,都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尤其是他的兒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樣子,王東明也知道這不能怪這兩個兒女,或許這樣的場景已經重複過很多次了。
“立偉、立芳!把你們母親給帶回去,不能再讓她這樣了,這樣的話死在外面了都沒有人知道。”兩個老師傅發話了,看起來也是爲劉東香現在這樣感到特别惋惜和痛心。
“你們這兩個孽子敢,要是你們敢動手我現在就撞死在這裏,放手,放手!”
“劉東香,别鬧了,糖廠的事情你還管不管了?你要是想管的話現在就去辦公室等着,我們和幾位師傅讨論的時候,給你機會發言,隻要你說得對,我王東明就依你。耍潑算什麽,你有脾氣今天就來賴上我。”
本來王東明還想說,你要是不聽的話今天就是撞死在這兒也沒有人管你!但想想還是沒敢說出來,這劉東香本來就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人,要是被自己這句話一激,真的就在這兒撞了,那還得了。
劉東香愣了,是被王東明輕飄飄的這麽幾句話給弄愣了,這麽久以來華陽縣的好多頭頭腦腦都是見着自己就躲,還真沒有一個主動讓自己去找茬的,王東明這算是第一個,不過現在已經僵在這裏了,讓其突然轉變又有些說不過去,就停在了哪裏也沒有再掙紮。
王東明也沒有料到自己這句話的效果會有那麽好,但又看到劉東香似乎還在遲疑,連忙向兩位老師傅遞了一個顔色,示意他們給劉東香做做工作,而後自己轉身就朝辦公室走了。
兩位師傅連拉帶推的給了劉東香一個台階,劉東香也就跟着王東明一點一點兒往樓上辦公室裏走了。
曾柔安排劉東香的兩個兒女在隔壁辦公室休息後也就沒有再到王東明的辦公室了,現在辦公室裏有5個人,王東明,劉東香、黃德有和兩位老師傅。
王東明先給幾位都倒了杯水,而後讓黃德有介紹了一下兩位老師傅,分别是姓羅和吳。
“得有,你師父最近怎麽樣了?有沒有再犯病?”爲了緩和氣氛,王東明先說了點題外話,黃德有也簡單的回答了一下,說師傅周橋最近不怎麽好,廠裏不發錢,師娘的油條攤子生意也不好。師傅帶着病都在城裏去打零工去了,年紀大掙不了什麽錢,連女兒讀書每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太拿得出。
王東明知道周橋不好過,上次自己墊付的醫藥費都是他幾個徒弟給湊的,王東明本來說不用還了,但周橋卻堅持必須還。
王東明輕輕的歎息了一聲把目光轉向了羅師傅和吳師傅。
“兩位師傅,我不用說,你們自己肯定比我更加了解情況,你們就給我交個底,到底想要怎麽辦,是就這樣繼續下去,還是想什麽辦法把咱們廠子給活起來,你們到底想要達到什麽樣的要求?”
“王書記,今天的事情實在是···”羅師傅沒有直接回答王東明的問題,而是有些難爲情的對剛不久的事情道歉。王東明按了按手說道:“羅師傅,我知道你們的難,我也不怪你們,但今天的事情說不生氣,我就是在騙你們,所以我現在才需要你們交個底,不能我在前面打着沖鋒你們在這裏燒院子,對了我想問問,今天的事兒到底是怎麽起來的?算了還是不問了,怎麽起來的都無所謂了,我現在要的就是解決問題。”
王東明剛剛想到今天這事兒肯定不是空穴來鳳,是有人故意在給自己使絆子,想要攪黃這件事,這次又是誰呢?難道又是于慶紅嗎?王東明心中一陣猜測,倒也沒有妄下結論,轉念也不想查了,免得給兩位老師傅留下自己想要拿人開刀的印象。
“羅師傅,今天叫你們來不是算賬的,還沒有到給你們算賬的時候,等到那天你們廠子活起來了,我再挨家挨戶的找你們算賬去。我就問幾句話,你們希望生産起來不?你們希望有錢到手不?你們希望鍋裏有肉不?”
“王書記,不用說,這是大家期盼已久的,但是賣廠子就···”吳師傅這個時候出來說話了,聽到王東明這樣信誓旦旦的說起來,又有些開始懷疑王東明要賣廠子了。
“誰說要賣廠子了?國企改制你們知道嗎?”王東明不想再轉圈了,直接抛出了這麽一個解決辦法,雖然說現在這辦法還沒有經得上級單位的批準,但王東明堅信唯有這個辦法現在才能解決糖廠問題,上級單位批準也是遲早的事,但首先還是得從糖廠本身提出申請才行,這是關鍵。
“改制?”
“改制,是什麽意思?”羅師傅和吳師傅互相的望了望,不太理解王東明口中的改制是什麽意思。
“哈哈,我還以爲王大青天老爺想出來的是什麽主意呢,說了半天還不是要賣廠子嗎,狗日的你們這些當官的,一天到晚就想着到我們這些窮苦百姓身上剜肉,你們不得好死。”
王東明的話剛一說出來,劉東香立馬就破口大罵了起來,吳、羅兩個師傅聽劉東香這麽一說,‘騰’的一聲也站了起來。
“王書記,香姐說的是不是真的,你還是要賣我們的廠子嗎?”王東明盯了他們兩人一眼,搖了搖頭。
“我說兩位師傅,你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爲什麽總是這樣沖動,總是愛聽一面之詞,要不這樣,你們先聽劉老人家講講什麽事改制之後在聽我慢慢的說,否則我無論說什麽她都會反對的。”
王東明端起桌上的杯子,自顧着喝了起來,也不去理會已經站起來的兩個人了。
羅、吳兩個師傅也将目光盯向了劉東香,意思就是要劉東香仔細的講一講改制到底是怎麽回事。劉東香也毫不客氣的講了起來。
“羅師傅、吳師傅,你們别被這狗日的當官的給騙了,我在書上看過的,改制就是把廠子賣給那些私人開的企業,給那麽丁點安置費就要你們都下崗了。以後糖廠都是别人的了,即便是留在廠子裏的人都是别人想開除你們就開除你們,以後你們就不是國家的人了。”
“什麽?是這樣?王書記你···”這一次就連黃德有都站了起來,怒視着王東明。而王東明這邊卻在不溫不火的喝着茶,根本就無視了三個人的敵意,放下茶杯之後對着劉東香問了起來。
“劉老人家,我不知道你是在那本書上看到的改制條例,你所提到的這條也的确是真的,但我請你不要一知半解,拿着半截就開跑行嗎?你這麽多年出了胡攪蠻纏之外真正的研究過法律嗎?某些領導幹部希望息事甯人都怕你,我王東明可是清潔溜溜一個人,完全就不怕你胡攪蠻纏。”
本來劉東香還爲自己立馬就揭穿了王東明的‘陰謀’而沾沾自喜,沒想王東明現在直接将自己給駁回來了,雖也明白自己對這‘改制’是一知半解,但王東明的話這麽刺耳,那股胡攪蠻纏勁兒又上頭了,立馬就想要給王東明一個‘下馬威’,擡頭又看到自己以前的老工友,才感覺到有些不好,隻得顫顫巍巍的想站起來準備走。
“吳師傅。羅師傅,反正我在這兒也沒什麽用,我還是走了,你們以後要是吃了這些當官的虧可不要來找我,我就是個沒用的人。”
“香姐、香姐!”
“讓她走,我現在要和你們商議關于改制的事情了,她要是不想聽就走。”王東明此刻其實已經摸準了劉東香特别關心糖廠的事,也就沒有阻難,而是說出了上面這句話,還向羅、吳兩個師傅遞了遞眼色讓其上去勸阻一下。
王東明還搞懂了另外一件事劉東香之所以現在變成這樣一定和她在糖廠的工作經曆有關,待會兒商談完了一定要好好的問問羅、吳兩位師傅。
劉東香在羅、吳兩位師傅的勸阻之下最終還是留下來了,但沒有坐下,隻是靠着門邊的一個櫃子杵着拐站着。黃德有去請她過來坐,她卻怎麽都不肯。
不再理會劉東香,王東明開始講起了自己的思路來。
“兩位師傅,剛剛劉老人家說得一點兒都不錯,國企改制的政策裏的确是有着賣廠子這一種辦法,但是誰說隻有這一種辦法了?我現在就給你們具體講講落實到咱們糖廠到底是需要什麽政策吧!”
“首先,國企改制分爲四種,分别國有企業改制爲國有獨資公司、有限責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和股份合作制企業,我來分别向你們介紹一下他們的區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