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周秘書的彙報十分的幹脆,現在他已經完全将之前馮天博很賞識自己的想法抛之腦後,自己僅僅是一個工具而已,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反過來想想也對,誰叫别人是領導呢?自己要是坐到了這張椅子上說不定也是這樣。
“馮市長,玉門鎮鎮長最近好像在搞一個環境監察隊,具體的原因好像是因爲有次他到玉門糖廠去出了醜,拿玉門鎮糖廠開刀。好像還打着省裏提出的城鄉綜合治理的旗号,時刻對全鎮的環境問題進行監察,這個監察隊在縣裏好像也備了案,玉門糖廠也因爲這個監察隊監察到污水問題停産了好幾天了。”
周秘書偷偷的看了看馮天博之後繼續說道:“而且這鎮長似乎油鹽不進,誰去說情都被拒之門外,對外說得的隻要糖廠一天不整改,就不會讓糖廠開工,這幾天糖廠正在想辦法應對這件事,對會造成的環境污染問題進行評估整改。”
馮天博抱着杯子沒有說話,腦中在飛快的轉着,連周秘書已經彙報完了也沒察覺到,這下子周秘書真有些尴尬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打攪也不是,隻得杵在哪裏。
又過了一會兒,周秘書有些站不住了,悄悄的開始提醒起了馮天博。
“馮市長,我的彙報完了,您還有什麽吩咐沒有?”
“啊?去吧,沒什麽事了。”
馮天博現在心裏恨得牙癢癢,自己還是低估了王東明,這年輕人還真是不簡單,這麽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意圖,做出反應也是如此的迅速,這鎮長明顯也是王東明的人,不然早不成立晚不成立,就在這玉門鎮将要入駐企業之前就成立了這麽一個環境監察隊。
對于這個于慶紅,馮天博以前隐約從徐琰的口中聽過,好像有什麽大背景,在自己這麽關鍵的一段時間,肯定又不能得罪像這樣的人。
王東明這招真陰損,企業是資江市引進來的,而且是自己親自建議将這幾個廠安排到玉門鎮去的,要是到時候這個監察隊抵着幹,這幾家企業也隻有幹瞪眼的份兒,最終這燙手的山芋肯定機會落到自己頭上來。
環境問題是現在鬧得最響的一個問題,大多數地方都捂在蓋子,上不了台面,但如果一上台面就有可能出大問題,這幾年西華省在這個問題上叫得如此響,關鍵時刻要是出了問題,自己無論再怎麽做也達不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了。
馮天博現在腦袋都大了,又不能質疑這個監察隊的合法性,這年輕人做事情比較老道,事先就在縣環保局備了案的,自己要是一句話給取締了,更加會出大問題。
馮天博又想到了什麽,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周秘書又進來了,面色不太好,本身就不是什麽好事,接連被叫兩次,心裏一陣敲鼓響。
“周秘書,我們問你,玉門鎮的環境監察隊出了鎮長于慶紅之外其他是由哪些人組成的?總不會就他這個光杆司令吧?”
“馮市長,監察隊的隊員都是由當地的農民或者居民組成,人數與人員好像都是不定的,隻要哪裏有環境問題,立馬就會從當地的人居民中抽調出來。”
周秘書現在不敢多話,說道這裏就不再言語了。
“完了?”
“馮市長,我了解的就這麽多了。”
“那出去吧。”
周秘書一出去,馮天博立馬用手在桌上一錘,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了。
“難道真的要走到最後一步嗎?自己作爲一市之長這點事情都辦不好,那在華少面前哪裏還有什麽希望?”一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承諾,馮天博現在冷汗直冒,“難道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米?不行,這樣的事情決不能發生!”
玉門鎮,黨委書記辦公室
于慶紅正繪聲繪色的對自己最近的成果向王東明做了一個彙報,自從這環境監察機制設立以來,玉門鎮裏的大小廠子也好,作坊也好,都收斂多了,雖然說還是沒有達到根治,但震懾作用自然是起到了。
于慶紅知道王東明的目标并不是現有這樣小打小鬧,真正地目的是針對即将進駐玉門鎮的幾家企業,隻要是辦廠子肯定就會涉及到環境問題,隻要這幾家廠子能夠按照規定标準處理環境問題,并且鎮政府能夠牢牢的抓住這點不放的話,這幾家廠子所帶來的老百姓就業崗位也是可觀的。
王東明其實也在爲自己能夠提早想到這步棋而暗自開心了一回,這樣做的話不僅能夠封住某些找借口那玉門鎮政府說事的人。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王東明有些始料不及,真是成也百姓,敗也百姓。
玉門鎮政府突然迎來了三家公司的領導到訪,王東明也不得不出面接待,名義上這些公司是來爲了玉門鎮的發展的,要是自己不出面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
而且幾家公司的領導層同時都提到了一定會竭力的處理好環境問題,說這也是公司到此投資的一個重要因素之一,明知道這話時假話,王東明還不得不陪着笑應酬着,接着三家公司都同時提到了将會在玉門鎮上招工,這當然也是王東明願意看到的,但是三家公司同時來上這麽一出,怎麽聽怎麽都有問題。
接下來一個重大的問題出現在了玉門鎮政府内部,于慶紅被莫名其妙的調走,調任華陽縣統計局局長,但雖于慶紅級别現在是正科算是平級調動,可這剛剛去掉‘代’字不久的于慶紅就這樣被調走,還是在這樣的一個關節點上,不用想都肯定有問題。
于慶紅對這事兒的意見也特别的大,好找到縣委蔣書記理論了一番,但被蔣爲民一陣太極給打了回來,還是想不通又回了一趟省裏,可回來的時候從臉色就可以看得出沒有什麽好結果。
于慶紅覺得自己剛剛有這麽一個對脾氣的人搭檔是在是想不通,執拗着不肯去統計局,王東明幾經勸說之後才勉強做通了工作,臨走的前一晚于慶紅擰着一大瓶酒上了王東明的宿舍,爲王東明現在的處境特别的擔心,擔心自己這麽一走,就沒有人敢抵在前面了,說這牆内太黑了自己都不想幹了。
王東明要于慶紅趕緊将這想法打掉,于慶紅酒喝多了,有些勸不住,最終搬出了以後自己在縣裏還要于慶紅多幫忙這一點才勸住。
就這樣于慶紅莫名其妙的被調走了,其實對于于慶紅來說這不是壞事,但對于王東明來說這就是個大問題,自己還是完全低估了一個市長的能力,一個資江市内的二把手,再加上如今龔向前書記基本處于半隐退的時刻,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對于馮天博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大問題。
這一系列突然地變故的确讓王東明措手不及,現在更加能夠證明這一切都有馮天博的影子了,從自己身邊你的人下手,直到把自己晾成一個光杆司令,最終不知道還要給自己安上一個什麽樣的帽子把自己拿下。
于慶紅成立的環境監察隊并沒有解散,這倒讓王東明有些奇怪,而且這組長的頭銜很快就落到了王東明的頭上。越是這樣王東明越是覺得問題越來越大。
現在的自己基本沒有任何一種可以反擊的辦法,現在似乎已經脫離了這環境的問題,而是馮天博就是要針對自己采取措施捋掉自己的問題了。
王東明現在想通了,無論有沒有這幾家企業的問題,馮天博都會以各種不同的辦法整治自己,隻可惜的是自己現在基本毫無辦法應對,實力相差太遠,難道真的到了自己不得不去尋求鐵衛父親幫助的時候了嗎?
在這之前,王東明從來就沒有想過會到達現在這種情況,一想到這樣的情況又王東明又透出一些無奈。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走到去找鐵衛父親的地步,不還有個龔向前嗎?現在的龔向前畢竟還是資江市的市委書記,總還是會有一定的辦法的。”
王東明并沒有直接點名這裏面有馮天博的影子,隻是說這三家公司在這裏面操控,但是電話打給龔向前之後,王東明失望了,龔向前明确的告訴王東明這件事情自己不會插手,而且還語重心長的告訴王東明在這牆内行走,必須要受到這樣一次又一次磨練才能成長起來。
王東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沒有将問題真正地嚴重性說清楚,龔向前書記似乎根本沒有上心,但是想想龔書記又怎麽會看出楚直接能夠調動一個鎮長這裏面的問題,看來是真的不想管,或者說現在已經無力來管這些閑事了,本身自己很龔向前書記也沒有什麽交情可言。
新的鎮長很快就要到位了,姓周,叫做周根茂,聽說以前是市裏面的秘書,王東明接到的時候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裝,國字臉,比較的瘦弱,帶着一副墨鏡,似乎在刻意的在遮擋自己的眼神。
這任命之快,實在是令人咂舌,王東明怎麽都不會相信這新來的鎮長會是來和自己一條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