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苦澀初戀(2)


看到路越來越窄,錢玲玲有點擔心:“小玉,是不是走錯路了?”

小玉停下來看了看四周,安慰道:“不會錯的,這條路我走過好幾次了。”

看着她很自信的樣子,錢玲玲稍稍安心了一些,兩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二十多分鍾,天越來越黑,路越來越窄,幾乎沒有路了,不知不覺飄起了小雨。突然,一個響雷,雨越下越大,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沒有一處可以躲雨的地方。錢玲玲知道,氣溫馬上會大降,最要緊的是趕快下山,就說:“咱們原路返回,快走吧!”

這時,山風吹了起來,氣溫下降了好幾度,令人忍不住直打寒顫。頃刻間,雨霧彌漫了整個山林,看不清道路,也辨不清方向。錢玲玲和小玉小跑着走,可是一會兒又回到了原地。由于山風冷雨交替襲擊,内心焦急,加上體力消耗很大,錢玲玲明顯感到雙腿沉重,呼吸困難,小玉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形勢萬分危急。

正在這時,山上傳來了喊聲:“錢玲玲,小玉,你們在哪裏啊?”

小玉大聲答應:“快來呀,我們在這裏!”

是肖逸!那高大的身影從雨幕中沖了過來,遞給每個人一個紅薯:“吃了吧,趕快跟我下山,路上我做了記号,不會迷路的。”

見錢玲玲支撐不住,肖逸不由分說将她背了起來,踏着泥濘一路飛跑,将她送到了山下。

回到學校,肖逸累得幾乎站立不穩,錢玲玲緊緊握住他的手,看着他那雙潭水般幽深的眼睛,動情地說:“太感謝你了!”

肖逸慢條斯理地說:“生命中有凄風苦雨,跌宕坎坷,同學之間應該互相關心互相幫助,我這麽做也算不了什麽,不要搞得這麽隆重。”

錢玲玲笑了:“你呀,真是哲人,讓人感動,敬佩!”

“千萬别神化我啊。”

“沒有呢,我真的這麽認爲。”

看着他那張俊美的臉孔上寫滿了誠懇,眼睛裏布滿了堅毅,那麽清澈,錢玲玲迷茫了,腦海裏出現了一大片森林,郁郁蔥蔥,藏在森林深處的一泓清泉,閃着幽光。觸及他那明亮的雙眸,整個人都酥軟了,隻想癱倒在他的懷裏,做一個沒有盡頭的夢。

以後,生活又回複到了以前那般一成不變、按部就班的枯燥,平淡的日子裏再也沒有泛起一絲波瀾,生活裏唯一的充實就是每天都在惦記、牽挂。錢玲玲在心地裏說,肖逸啊,有多少人同我擦肩而過,我卻癡迷于你,你是第一個打動我心扉的人!

後來,錢玲玲邀肖逸到郊外賞月,月光下,他的笑讓她迷醉,從前的理智化作輕煙,禁不起任何風吹就飄散得無影無蹤。錢玲玲湊過去,将臉緊緊貼着他的臉,一陣遲疑以後,肖逸開始吻她,唾液澆潤着她幹涸的雙*唇。錢玲玲摟着他的脖子動情地回吻,但他們沒有越軌。分開的時候,錢玲玲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我這麽做不會影響你考大學吧?”

“沒關系,我基礎差,反正考不上。”

“我總是告戒自己不要想你,可是做不到。”

“咱們的思念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你在那邊,我在這邊,遙遙相望,更加無奈。”

“但我有決心,這無奈之中又多了一分希望。”

靜靜地昂起頭,看着肖逸的眼睛,錢玲玲哼起了自編的歌:

踏着落葉

那是金色的愛戀

在晴朗的秋天

陽光耀眼,清風流連

有多少人羨慕

一對幸福的雙飛燕……

時光在悄悄流逝,情感在無聲傳播,看似平靜卻并不平靜的生活,深深地折磨着錢玲玲的心,讓她再也無法回到從前的簡單快樂。夜深人靜時,肖逸生龍活虎的身影,娓娓動人的話語總是萦繞在心間,她沉醉在他爲她編織的夢幻裏。

終于有一天,錢玲玲爸爸媽媽發現她同一個窮小子戀愛了,原本平靜的家裏刮起了十二級台風。威嚴的老爸下了死令:“玲兒,你聽着,再也不準你同那鄉巴佬聯系了!”老媽的話擲地有聲:“這事你看着辦吧,何去何從,後果自負!”啊,完了,一切都完了!錢玲玲忿然沖進自己的房間,淚水潸然而下,她深知老爸說話的份量,老媽的威嚴——這意味着将失去讓她夢牽魂繞的肖逸!這太殘忍了,太殘忍了!

後來,爲了釜底抽薪,錢玲玲爸爸找到了肖逸,羞辱了他,逼他同錢玲玲分手,并且向校長和班主任施加壓力。在全校大會上,校長公開了肖逸寫給錢玲玲的情書,在倍加嘲弄的同時發出嚴厲的警告。緊接着,班上召開了幫教會,讓肖逸作了檢查。

無休無止的精神折磨使肖逸羞憤難當,最後在絕望中割腕自殺了。校園後山上,留下兩封遺書:一封是給父母的,解釋自殺實屬無奈;另一封是給錢玲玲的:“天不遂人願,你我實無緣。你使我感受了天*堂般的愛情,門第之差讓我們永生相隔。玲,離開了這個不平等的冷酷世界,在另一個世界裏,我會感念你的美好……”肖逸帶着無限的眷戀走了,遺書上濺着點點鮮血,怵目驚心,讓錢玲玲悲恸難抑。肖逸媽媽把他身上的遺物轉交給錢玲玲,錢玲玲翻開,裏面有她的照片,血漬浸透了大半張……

??爲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夠在一起呢?錢玲玲大聲質問,淚水無聲滑落。到今天,她才真正品嘗了愛情的苦澀。第二天,她一整天都沒有起床,沒有吃飯。一段單純美好的戀情就這樣悲涼地結束了,從身邊,從夢裏,帶走了永遠的遺憾和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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