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含羞不禁又是一笑,她仰起頭靜靜的瞧着他,此間絕色,容華絕代,偏生安錯了心。她忍不住伸手撫向他俊逸的側臉,輕聲歎息:“你待我如此隻好,可曾怕過,若是安錯了心,該如何?”
檀心冢不動,任她探觸着,垂了眸,低低的道:“左右,我這顆心已是安在你那裏了,我的家亦是安在你心裏,你若是不讓我進,我便也無處可去了。”
“那你怕是要終日露宿荒野了,我的心太小,隻容得下一個人。今生欠你這許多,不如咱們算算吧。”
“也好。”他眸中精光一閃,當即拉了含羞坐下,道:“你且記着,我将你這許多年來,欠我的一一說給你聽。”
他一開口,含羞便知曉,大事不好,要完蛋了。且聽他道:“第一次見面,你偷了我一隻燒雞,那隻燒雞是一個絕色美人送的,姑且算作一千兩銀子吧。”
他還要再說下去,含羞立馬舉手喊停,“打住,這都是什麽時候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你還記着麽清楚,再說了,就那麽一隻燒雞,值得了一千兩銀子嘛!去店裏最貴也不過幾兩銀子而已,你别太黑了行不!”
檀心冢挑挑眉,彈了彈指尖道:“我不是與你說了麽,那是以爲絕色美人送的,自是不比那尋常的燒雞。你如此抗拒,莫不是不想還了?”
“哪裏!繼續說!”含羞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與他說個清楚,這感情的事,終究不好一拖再拖。隻是,這檀心冢越往下說,她的臉就越黑。
最後,檀心冢倒是停下來,瞅着她道:“改日算吧,我瞧你臉上都比得上那鍋底煤灰了。啧啧啧,如你這般掉進錢眼的人,咱們還是莫要算賬的比較好。”
“可是……”含羞低了頭,她不忍看着他這般沒有期望的守候了,日子一長,人心會亂的。瞧着她這幅模樣,檀心冢嘻嘻一笑,“小狗蛋,你莫不是心疼我?”
“心疼你大爺的!”含羞沖着他吼了一句,隻是瞧着他怔愣的面色後,她又後悔了,何必再傷他的心呢。于是,她又嗫嚅着說道:“你……以後别對我這麽好了,不值得的。”
檀心冢不過淡淡一笑,眉眼處是談不明的柔情似水,他道:“值不值得,是我說了算的,付出在我,我覺得值,變值了。若有一天,你嫁人了,我亦是如此,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他這一番說話,令的含羞更是如坐針氈,這人越對自己好,自己便越覺得虧欠他。以前,沒有想過這麽遠,皆是他奉上,自己不但拿了,還要再敲點出來。如今,明白他對自己的情意,自己如何還能受得起……
她正沉吟不語,檀心冢倒是蹭了蹭她的胳膊道:“小狗蛋,我瞅着你這一番作态,莫不是你憂心我,你以後真嫁給别人了,我會難過?”接着,他又是臭屁的道:“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嫁給别人的,我看上的,從來沒有到過别家去。”
含羞不由橫着眼,涼涼看着他,“我到時候嫁的不是你,我已經有要嫁的人了。你還是早些走吧,你留在這裏,隻會倒時候更傷心。”
斂下眸光,他低低的道:“小狗蛋,我可以在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安靜的不作打擾。可以,在你嫁給他的時候,安靜的看着你二人拜堂成親。隻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你是我一生最大的牽挂。”
默了默,他又道:“我自小娘便被人害了,我随着外祖父一直呆在世外沚闫宮,自小便是修習武學。日子每天都過的很辛苦很累,可是我都堅持下來了,因爲,那時候我隻有外祖父一個親人。後來,外祖父也去世了,我去見了我的父親。”
“我不喜歡我的父親,他沒有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職責,我娘因他而死。故而,我不想留在他身旁,爲了躲避他其他妻妾派人暗中刺殺我,我便躲去了玉衡書院。那時候,一見着你雙靈動的眸子,我就知道,我想跟着你。”
“那時候,我是一隻偷雞賊。”含羞涼涼的道,打破了某人關于那夜浪漫的回憶。
“……”好吧,左右拿她無法,檀心冢歎了氣,收了心思,他道:“小狗蛋,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現實?”
“咱們要實事求是,再說你之前也說了,那時候我就是一偷雞賊。”含羞抱着手,好笑的看着他,不知怎的,她就喜歡看他吃癟的模樣。
沒來由的,他低低一笑,本是風華無限,落在含羞眼裏,卻是有些棘手,于是她退縮了。不等他再說什麽,她道:“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若是要休息,找孫掌櫃!”說完,腳下生風,跑了。
檀心冢瞧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眸中神色暗了下去。天這麽冷,你體内的蠱正在發作,你竟是也這麽不願與我呆在一起麽?
含羞自打出了無香閣,就覺着,這落跑真不是個好事情,下次再也不能這麽着了。可是,這才剛出來沒多久,她覺得沒好意思再返回去,索性心一橫,就着初雪,在這京城裏四下逛起來。
隐在暗處的檀心冢瞧着她這般,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仿若閑庭散步,心裏卻是提的更緊了。知她又是個愛面子,這會定是不願見着自己,唉,何苦來哉,這天寒,你身子又受不得凍。
含羞兀自走着,她這一身打扮,翩翩公子,倒是吸引了街道上不少人的目光。畢竟狐裘大氅,不是一般人家能夠穿得起的。她一路走着,自知那些個女子的目光悄悄探往自己這邊,不由起了心思,于是,她微微側了頭,低低一笑。
隐隐有低低的細語,“我說那也不知是誰家的公子,方才那一笑啊,可是将我的心都要勾走了呢。”另一個聲音又道:“就是呀,咱們京城長的俊俏的公子不少,但似那般絕世風華的,啧啧,我還真是沒瞧見。”
“那是你們沒見着,”阮珍兒的聲音蓦地傳了來,“我見着過好幾個,定是要比你們方才見着的那個,風姿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