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都不想跟這個打不敗的女怪物打架,但是又不想那麽快認輸,實在不甘心一幫人就這麽被三個人打敗,一定要赢得些什麽戰利品出來,不然傳出去估計會被其他海盜笑死,于是他們去追孫行遠和李秀的步伐,可是都被顔溪攔了下來,不得已他們隻好跟顔溪戰鬥,堅信自己一定能幹翻這個女戰神附體的怪物。
電光火石之間,少女手中的刀刃猝不及防地迎上,反客爲主,以命搏命,身軀閃動,刀鋒淩冽,顔溪手腕頓時聚齊起巨大的力量,将兩個男人手中的長劍挑飛,她用力過猛,自己的劍也随着閃出,就在沒有武器的男人們略微驚慌的一刹那,身形敏捷的少女早已飛身而上,五指成爪,閃電擒拿,咔嚓一聲擰斷了一人的脖子。
戰鬥了一段時間之後,顔溪身邊的海盜們一個一個地倒了下去。
“我不想再殺人,識相的就給我滾!不然,就休怪我替天行道。”顔溪橫劍在手,衣袂舞動,眼神淩厲如雪,充滿了巨大的煞氣,讓人一時間不敢直視,生怕她就會那麽跳過來扭斷誰的脖子。
有一群海盜還在跟顔溪殺戮着,聽到這樣的話他們殺得更猛了,倒不是因爲顔溪嚣張的話而激發了自己體内的怒氣,而是因爲他們覺得,這個女人應該是戰鬥力大幅度下降,體内的能量要開始消耗了,不然不會說出這樣休戰般的話。
而另一些人心裏也想到這一層了,不過他們心裏想的要比那些跟顔溪打鬥的人高一層,萬一這個女人隻是心慈手軟呢?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啊……而且……他們忽然想到自己抓這個女人的初衷,是要把她丢出去賣的,這麽固執倔強,又強大得讓人難以招架的女人,會乖乖給他們賣掉嗎?若是她回來尋仇,那他們不就……人,目光還是要放長遠點,柿子,要挑軟的捏,硬的買回去也啃不動啊,更何況這硬的還那麽難買啊。
于是顔溪眼芒再一掃的時候,這些人中的主和派就吓得有點慫包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命還是要緊啊,于是一時人群頓時作鳥散,有些人撒開腳丫子迅速就給溜走了,剩下一些人眼看大勢已去,也麻溜地從女怪物身邊跑路了,這些人來得比去得還塊,隻見前一刻還在眼前,一陣風一樣就不見了,黑暗中隻聽見往前奔跑的腳步聲。
顔溪累慘了,她哪是什麽女怪物,隻是戰鬥力比一般人持久些罷了,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人,怎麽可能會輸給這群烏合之衆,顔溪此刻額頭上的汗水不停,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重得有些離譜,她便一屁股坐到了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兩口氣,可呼進鼻腔的壓根不是什麽令人舒服怡然的新鮮空氣,而竟然是血腥味,顔溪一偏頭,竟然看見一個無身的腦袋,而那腦袋上的眼珠子正瞪大着看着她,顔溪頓時感覺到一股寒氣竄上體内,雖然想着這些人活着她都不怕死後更沒什麽可怕的了,但顔溪還是覺得在這個地方多呆一秒鍾都晦氣。
顔溪抓着一把刀作爲拐杖,在那裏緩緩地前行着,沙灘上留下她的腳印,一個一個,連綿着往前方蜿蜒而去。
“你們還好吧?”
因爲李秀和孫行遠均有受傷的緣故,所以顔溪很快就沿着血迹找到了他們倆,此刻的他們找到了海島的一處山洞,而顔溪一進去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們就躺在了地上,好像已經暈了過去,顔溪擔心地問出了這一句,可是李秀和孫行遠兩個人,沒有一個應聲。
尤其是李秀,他的身上流了好多血,在他的周遭都形成了一個不小的血泊,而孫行遠倒在李秀的身邊,他的手裏拿着已經碾好的草藥包,手保持着伸向李秀的姿勢,可是不省人事着,顔溪由此可以大緻猜想到,孫行遠是要去救李秀的,他先是把李秀翻轉了過來,避免他被壓着,随即簡單包紮了一下,再給他去找了草藥,孫行遠自己肩膀上受了傷,但是沒有去理會。
推測着這樣的情況,顔溪眉頭皺了皺,她覺得事情有點奇怪,但好像說不上來什麽,畢竟看起來好像很正常一樣。
顔溪撕開之前孫行遠給李秀包紮的布料,那塊布料已經血肉模糊了,顔溪把其随手丢到一旁,旁邊有用容器裝着的一盆水,可以猜測到應該是孫行遠放在這裏的,顔溪将李秀的傷口洗幹淨,然後快速地把草藥敷了上去,撕下身上一塊幹淨的布纏上,動作幹淨利落,一氣呵成,絲毫不給任何出差錯的機會。
本來就經過長時間的打鬥,現在又要這麽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治傷,顔溪做完這一切之後開始氣喘籲籲起來,可是解決完了李秀,還有孫行遠,顔溪還沒有休息的機會,顔溪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呼出,讓自己大腦放空一點,之後走到孫行遠的身邊,給他看探起傷勢來。
顔溪發現,孫行遠隻是受了輕傷,可李秀的傷口相比,他的傷口真可謂一點事也沒有,他這麽一個武林高手,身手上乘,怎麽會被這麽一個小傷口放倒呢?怎麽看起來像受了重傷似的?
顔溪把手伸進孫行遠的胸膛,以及背後,發現都沒有受傷的情況,雖然手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是那樣,有紅色的鮮血染上來,可是顔溪摸得出他身上沒有被擊中的地方,那些鮮血應該是别人的鮮血,比如李秀的或者在殺那些海賊的途中被染上的。顔溪看着昏迷不醒的孫行遠,有點犯難了,難道要她把他褲子脫下來,看腿上有沒有傷口?
要知道現在的孫行遠可謂全身都是血,褲子也在打鬥的過程中變得破破爛爛的,被人劃開了一些洞,所以根本不知道那些血有些是他流的還是全部都是别人的。
不是吧?顔溪郁悶地看了看天。
算了,現在好像不是該郁悶的時候,看孫行遠這氣息微弱一不注意就會死掉的樣子,顔溪覺得還是應該放下糾結,畢竟人命大于天,顔溪拽住孫行遠褲腳一邊拉他褲子的時候想,不要郁悶,把孫行遠當自家孩子就好,對自家孩子也都十歲了,孫行遠……就當他十五歲吧,對,擁有一顆母性的心靈,就把孫行遠當小孩子……
顔溪決定再不扭捏,用力把孫行遠褲子一扯,嘶拉一聲,孫行遠褲子從膝蓋處斷裂了,許是聽到什麽響聲,還有點微弱意識的孫行遠睜開了眼睛。
顔溪看到孫行遠微微睜開了眼睛瞬間覺得看到了光明,她如蒙大赦地蹲到他的耳邊:“喂,你除了肩膀,還有什麽别的地方受了傷?告訴我。”
“沒,沒有……”孫行遠氣息奄奄地說道。
“可是沒有的話,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子呢?”顔溪皺着眉頭不解地想。
“不要……”孫行遠痛苦地呢喃出這樣一句話,他那雙桃花般潋滟的眸子裏此刻也失去了光澤,他的指尖輕輕觸到了顔溪的指尖。
“不要什麽?”顔溪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般地問道,完全不知道孫行遠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離開我……”他的指尖觸過她的指尖,往前,抓住了她的手,那樣冰涼的手,抓住顔溪的手不放。
“這個嘛,放心吧,我當然不會抛下你的啦,不至于這麽沒良心的,話說你突然是怎麽了?難道……中毒了?”
男人愣了愣,搖了搖頭,他仍抓顔溪的手在手裏,他似乎覺得那樣不好,想放開顔溪,可是當他下一刻,眼睛迷離沒有焦距起來的時候,他的手又堅定地抓住了顔溪的手。
顔溪搖了搖頭,這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那你到底怎麽了?你自己不知道嗎?不可能吧?”
男人好像陷入了不清醒當中,他好看的眼睛半阖着,開始反複地說:“不要離開我,别離開我……”
這家夥,不會是想到了自己心愛的人了吧?估計是,他應該是把她當成了别的女人,所以才抓着她的手不放,好吧好吧就讓你抓吧,當當替代品也不是什麽難以忍受的事。
仿佛老天在跟顔溪說既然要當就當得更猛烈些吧一樣,下一刻,顔溪竟被孫行遠攬到了懷裏,他灼熱的呼吸就噴灑在她的頭頂,顔溪忽然身體有些僵硬,可是,她沒有動彈。
好像,很久沒被人這麽抱過了,以前也有一個人喜歡這麽抱着她,讓她的頭埋在他的頸窩裏,他的下巴則擱在她的腦袋上,好像要把她圍得密不透風一樣,然後,他的聲音就會在她的頭頂響起,他會溫柔地跟她講很多很多的事。
你把我當替代品,我也把你當替代品吧,好像也沒什麽不妥,反正隻是抱抱而已……顔溪這樣想着,糾結一掃而空,頓時變得心安理得起來。
可這樣美滋滋的想法産生還沒多久,顔溪心裏就像一個擺鍾一樣開始激烈地晃動起來,那樣的不安定,因爲她突然聽到男人從喉嚨口裏溢出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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