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現在電視台的攝像手法真高明,強光弱光一打,這麽一個焉搭搭的人,在鏡頭上就是神清氣爽。
黃蕊蕊心中是默默的吐槽。
她根本沒有料得,霍景緯這七十二個小時中,做了那麽多的事,總共沒有休息到五個小時。
在人前,他是提高精力全神的戒備着,可見着她,卻是不知不覺就放松下來,以至于一副焉焉的模樣。
“不想吃就不想吃。”黃蕊蕊移過來的視線再度移開。
聽着這話,霍景緯真想給她兩下,這飯,也能是不想吃就不吃的東西?
“必須吃。”他提高了聲音,帶着少有的強硬。
“我就不吃。”黃蕊蕊任性的頂了回去。
昨晚上的舊帳,她又給翻了出來,昨晚想買藥,他都不借錢給她,現在吃不吃飯,需要他管?
霍景緯微微眯了眼,看着她的别扭神情,眼中,有了幾絲嘲弄:“難不成,你一慣潑辣慣了,想在我面前裝作弱不禁風的樣子,好博我同情?”
黃蕊蕊聽着這話有些不可置信。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問霍景緯:“我在你面前裝弱不禁風的樣子?博你同情?”
“對。”霍景緯肯定的點了一下頭:“你想讓我抱就明說,不需要次次裝作沒吃飯暈倒的模樣。”
“誰說我想讓你抱了。”黃蕊蕊的眼中,滿是詫異。
“這兩天不是總讓我在抱?”
“那是意外,是我病了……”
“不就是裝作弱不禁風的樣子,好讓我抱麽?”他的語氣極爲笃定。
黃蕊蕊想将枕頭給他砸過去:“我讓豬抱讓狗抱,也不想讓你抱。”
“那你倒是找個豬來,看它會不會抱你。”
黃蕊蕊翻了白眼,豬會抱人麽?她不知道,不過《西遊記》中,倒是看過豬八戒背人,不過,人家是背的媳婦。
自己是他媳婦麽?她擡起眼角,掃了他一眼,決定不要跟他讨論這麽高深複雜的問題,這涉及着辯證唯物主義的高深莫測觀點,估計他不懂。
“現在,你是打算吃飯,還是打算讓我抱?”霍景緯問了出來。
“有别的選擇麽?”黃蕊蕊問,這選擇,純粹是沒選擇。
“沒有。”霍景緯簡短的回答,說完之後,他的身子,直挺挺的朝着床上倒了下來。
黃蕊蕊立馬跳了起來,大叫:“護士小姐,我要吃飯。”
果真霍先生有辦法啊,這麽多人說了無數的道理讓黃蕊蕊吃飯,她不吃,霍先生一來,三言兩語,黃蕊蕊就跳着腳叫着要吃飯。
護工很快給黃蕊蕊送來了飯菜。
飯菜倒是不錯,标準的四菜一湯,青青的筍子,嫩滑的雞蛋羹,爽滑的牛肉絲,涼伴三絲,還配了豬肝菠菜湯。
黃蕊蕊對着飯菜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既然吃飯沒得選擇,那就好好的享受吧。
她端了飯盒,對着仍是趴在病床上的霍景緯嚷道:“看着啊,我吃飯了,可别再說什麽我要假裝弱不禁風的模樣,博你同情想讓你抱這種話。”
病床上的霍景緯沒有回答。
黃蕊蕊不由擡高了聲音:“喂,你到底看不看啊,别到時候說我沒吃飯,不作數,又找借口來抱我。”
回報她的,是霍景緯的輕微鼾聲,他居然……他居然……他就這麽一頭倒在床上給睡着了?
黃蕊蕊拿着筷子,指着他半天,都說不出話,難怪那人剛才看着疲憊到極點的感覺,還真的是吖,這麽一倒就睡着了。
黃蕊蕊決定不跟他計較了,他現在睡得象頭豬,對,就是一頭豬,她跟一頭豬計較什麽呢。
黃蕊蕊歡快的将飯盒中的飯菜吃掉,爲了體現厲行節約的精神,她連餐盒邊的一粒飯,都給吃光。
不是有廣告語說,當你吃光盤中的飯菜,你會看見文明。
黃蕊蕊吃光了飯盒中的飯菜,端着飯盒研究了一陣,文明倒沒看見,不過電話響了她倒是聽見。
“喂,蕊蕊嗎?”打電話給她的,是李玉蘭。
“是我。”黃蕊蕊應了一句。
這幾天,她成過街老鼠,隻想着躲避,根本沒想和這些閨密聯系。
“蕊蕊,我聽到一個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啊。”李玉蘭的聲音,帶着明顯的賣弄意味。
自己能有什麽好消息,今天電視的報道她也看了,頂翻天在别人的眼中,她是沉冤得雪。
可在她看來,這并不是多大的好消息,相反,她更擔心章敬明這邊的動靜。
“你到底想不想聽啊。”李玉蘭想賣弄的心情,碰上黃蕊蕊這樣的無動于衷,她有些沉不住氣了。
“你想講就講,不想講就算了。”黃蕊蕊是無所謂到底。
“哎呀,敗給你了。”李玉蘭不滿的嘀咕。
這種秘密放在心中憋不住的人,不讓她說,她倒不痛快了:“黃蕊蕊我告訴你,剛才我聽說,校長他們決定,撤銷對你的處分,你可以重新回學校讀書。”
“真的?”黃蕊蕊險些蹦了起來。
滿天的通告道歉,都不如這個消息讓她振奮。
“我是聽說了,隻是說,要過兩天再打電話通知你,我憋不住,所以先悄悄跑來告訴你了,可别說是我說的。”李玉蘭叽叽喳喳的說着。
黃蕊蕊歪着頭,有些想不通,既然學校都決定讓她回去重新上學了,爲什麽要過兩天呢?
不過這個消息,确實是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挂了電話的黃蕊蕊直想大呼一聲:“小二,打兩斤酒來,上好的牛肉也切兩盤來。”
說出口的卻是:“我要加飯……”
果真牙好,胃口就好。
這晚飯吃過了,黃蕊蕊又在十二樓随便轉了轉消食。既然明天還要打點滴,學校又要過兩天才叫她回去上學,她也不急着東躲西藏了。
隻是到了睡覺時間,她看着躺在她的病床上依舊呼呼大睡的霍景緯,她不滿極了。
究竟是他是病人,還是自己是病人啊,這不是鵲巢鸠占麽?
她很想将霍景緯推下床去,然後自己躺上去。想了想,她終究沒有這麽做。
于是,她躺在了旁邊的陪護床上,看着隔了一個床頭櫃的霍景緯,心中無限的怨念啊,無限的怨念。
霍景緯這一睡,睡得十分的死,畢竟七十二小時中,他都沒有好好的休息一陣。
直到第二天,太陽老高了,他才醒過來。
該死,昨天傍晚居然一頭倒在這兒,就睡着。
伸手揉了揉頭發,他才想起,自己睡在這兒,那黃蕊蕊呢?
一起身,便瞧見黃蕊蕊穿着病号服,正坐在陪護椅上挂點滴,望向他的小眼神,真是幽怨極了。
這眼神,令霍景緯第一反應,是想起怨婦這詞。
對,絕絕對對的怨婦。
這就象望斷繡樓,好不容易盼得出遠門的丈夫回家,結果丈夫喝得酩酊大醉,将媳婦冷落了一夜。
這麽一想,霍景緯就有些難爲情了,讓個女人受了冷落,很令男人難堪的。
見他醒了,黃蕊蕊才終于是将她無限幽怨的小眼神給移開。
“吃飯沒有?”默了半天,他才想起一個話題。
黃蕊蕊看了一下天空,這上午十點的光景,是吃早飯還是吃午飯。
望向他的眼神,越發有些疑惑——該不會他是接着昨天的話題在說吧,昨天剛在說吃飯的話題,他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據離你睡着已經過去了十四個小時,在這期間,我吃了晚飯吃夜宵,然後吃了一頓早飯,還吃了一點加餐食點,要不要連一會兒吃午飯的時間也彙報給你?”
黃蕊蕊噼裏啪啦的回他一大段。
看來威脅她的話有效,要麽吃飯,要麽就是想他抱,結果她果斷的選擇了吃飯。
這點認知讓霍景緯很高興,随即他又是暗暗的想罵人,靠,果真那麽不情願讓他抱,甯願吃這麽多長得象頭豬?
好在兩人的對話并沒有引發沖突,阿琛已經找到醫院來了:“霍少,你果真在這兒,電話打不通,公司方面有急事找你。”
霍景緯擡腿就向外走,走到門口,才回頭,留下一句話給黃蕊蕊:“沒事少吃一點,省得長得象頭豬。”
他惱她甯願大吃特吃,也不願留下口實讓他抱。
黃蕊蕊窘在當場,昨天非要她吃飯的是他,今天不要她吃飯的也是他,這要不要人活了?
好在霍景緯去了公司,沒有再過醫院來煩她,下午,黃蕊蕊就接到學校方面的電話,通知她,可以回學校繼續讀書。
縱是心中早有準備,黃蕊蕊還是又開心了一把。
于是,在她病好了的情況下,她重回了a大的懷抱。
a大啊,我這迷路的孩子終于回到了家,黃蕊蕊站在校園中,真想嚷上這麽一嗓子。
其實離開學校不過短短幾天的功夫,她卻是感覺隔了好久好久。
“黃蕊蕊,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你高興了吧?”
“就是,我就說嘛,我們的玫瑰妹妹,怎麽可能搞出車震這種事,定是被人誣陷的。”
“當初我都不相信。”
“全怪那個‘車震爽歪歪’那個馬甲,天天都在學校的論壇散布言論,煩死了。”
“對,那個‘車震爽歪歪’太令人讨厭了,有本事就跳出來啊,躲着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