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謝婷婷這些,這麽傷害她,打打親情牌,不都是哄得她倒還替她謀出路了?
黃蕊蕊再度的擡頭,打量了霍景緯一眼,如此落寞,如此滄桑,甚至那些年,他是那麽的憂郁自閉,真的讓他去别的公司打工,他能受得了别人的白眼,能忍受别人的冷嘲熱諷?
曾經他是那麽的風光啊,甚至驕傲得如一個固步自封的王,在他的遠景集團裏呼風喚雨。
“好吧。”黃蕊蕊低下了頭,作了退步:“你可以到我的公司來任職,不過,你記清楚我們的關系,我們早就分了手了,我不想你跟任何人提起我們之間的過往,我更不想你公私不分,給我的工作帶來困擾。”
“謝謝你。”霍景緯道謝了一聲。
這話聽在黃蕊蕊的耳中,似乎是無盡的譏諷。
“我會打電話,叫陳軍先替你租個公寓,先解決你的食宿。”黃蕊蕊說幹就幹,拿起電話打給了陳軍。
霍景緯隻是拿着手中的刀叉,慢慢的玩弄着。
眸子深處,是看不到盡頭的思緒。
他得多大的控制力,才能忍住上前緊緊的摟住黃蕊蕊。
他得有時間來慢慢調整情緒,他甚至沒有想好,究竟該如何對待黃蕊蕊。
但他發誓,絕對不會象以往那樣,傻呼呼的将一顆真心送到她的面前。
他們之間,有深深的斷層。
等黃蕊蕊挂了電話,他才低聲道:“想不到某一天,我霍景緯也有靠女人的時候。”
這強烈的譏諷,黃蕊蕊當然聽得明白,她微挑了眉:“要是你要講骨氣,你大可以不靠我,自己另找一份工作去。”
霍景緯點點頭,無話可說:“确實,我就是沒骨氣,隻能靠你了。”
他才不會受激,他就得存心賴在黃蕊蕊這兒。
這夜宵,其實誰也沒有心情吃,黃蕊蕊也是草草的胡亂的扒拉了幾口,再訂了一個房間,暫時讓霍景緯歇息。
關系到尴尬而微妙的。
似乎仍舊是彼此有情的兩人,可面前,又似乎有千萬條的鴻溝,誰也不能再度往前邁一步。
“我在你這兒打工的事,不要說出去。”霍景緯叮囑。
黃蕊蕊環臂,以示了然,讓人知道曾經的遠景集團的大少爺在這兒打工,确實丢臉。
“甚至一切出外抛頭露面的事,都不要讓我去。我當個内勤端茶送水都行。”霍景緯補充。
黃蕊蕊咬了牙,兩顆小虎牙又是露了出來,帶着幾許的嬌嗔與薄怒。
她很想罵霍景緯,既然你感覺你這麽有能耐,又何必甘願這麽委屈,甯願當縮頭烏龜呆在公司裏面端茶送水搞後勤?
最終,看着一臉滄桑落寞的他,這話最終沒有說出口。
霍景緯的眼亮了亮,看着她輕咬小虎牙,嬌嗔薄怒的神态,他是多隐忍的,才按下了吻她的沖動。
當年爲了她的安全,他能當衆承認分手,以期她能全身而退,現在,他也不可能輕舉妄動。
黃蕊蕊躺在床上,是翻天覆地輾轉反側,既暗喜霍景緯依舊癡心不改,身邊并沒有另找女人,又悲傷兩人的關系是死結,似乎沒法再進一步,又擔心如今的霍家日落西山,霍景緯以後都沒雄心怎麽辦。
她甚至很沖動的,很想另撥一些資金出來,讓霍景緯成立一個公司,讓他東山再起。
整晚就在各種的擔憂盤算中度過,一早起來,明顯的兩個黑眼圈,再好的化妝品,也蓋不住。
“女人,上了點年紀,就得學會保養自己,要不然,老得快。”黃蕊蕊開車帶他去公司時,他坐在後排,盯着她的黑眼圈,做了建議。
黃蕊蕊差點将車給撞上了路邊。
這意思,是嫌棄她老了?
她很想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早就一臉滄桑了,叫你一聲大叔也不爲過。
可是,從後視鏡中看着霍景緯那略顯滄桑落寞的神情,這種話,她沒有說出口。
确實,大家都不年輕了,五年的時光,多少都在身上刻下了痕迹。
黃蕊蕊進了辦公室,剛好李玉蘭放文件在她的辦公桌上。
黃蕊蕊莫名的有了幾許怨氣,全怪李玉蘭跟阿琛在背後搗鬼,才讓霍景緯回來粘上了自己。
“今天把這些資料全整理完,整理不完就别指望下班。”她夾帶了無限的怨氣。
李玉蘭回頭,極度無辜的看了霍景緯一眼。
霍景緯随即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李玉蘭這才抱了文件出去。
等黃蕊蕊出去,黃蕊蕊看着面前的霍景緯,還是有點爲難,雖說公司确實現在在招人,而且是求賢若渴的狀态,以霍景緯的學曆、能力和工作經驗來說,安排在哪兒都合适,可又感覺哪兒都不合适。
“就讓我留在辦公室搞内勤吧。”霍景緯此時的身段是放得極低的。
“還是去人事部吧。”黃蕊蕊想了想。
“可我不想見那麽多的人……”霍景緯拒絕。
“那财務室?”
“我看着表格都頭痛……”
“商管部?”
“我不想在外走動……”
黃蕊蕊真的想拍桌子了,霍大少,你還認爲這是當初你的遠景,由得你挑三挑四的?
霍景緯站在她的面前,依舊面沉如水,堅持留在黃蕊蕊的辦公室中搞内勤。
最終黃蕊蕊由得他去了,看着霍景緯抱着文件去複印,黃蕊蕊仍是心酸。
當年的霍景緯曾經一度自閉憂郁,現在他面臨着公司破産被收購的現狀,是不是又有些自閉了,甯願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
黃蕊蕊出去時,看着霍景緯拿着抹布,很認真的在擦着玻璃窗戶,這原本不是他的工作範圍啊。
“喂,那些事你就不要做了。”黃蕊蕊看着頭痛。
“讓我多做一點吧,省得你說我偷懶取巧,開除了我。”霍景緯答得一本正經。
黃蕊蕊有些心塞,如今的霍景緯一無所有,真該卑微到如此地步?
她心情亂糟糟的,疾步向外走。
外面的秘書室,李玉蘭依舊在整理資料,而阿琛不知何時過來的,在替她一起整理——顯然早前黃蕊蕊的那句“整理不完就不要下班”起了作用。
看着兩人各自埋頭在那兒弄着資料,雖然什麽話也沒有說,可彼此間的默契和溫馨,還是能感覺到。
這還真是因禍得福,得了黃蕊蕊無意間的成全。
黃蕊蕊看了一眼,有些黯然的快步離開。
晚上,黃蕊蕊讓陳軍陪同,去了一家新開的酒吧喝酒。
“這兩天,爲公司的事情煩惱?”陳軍陪同她坐在吧台邊。
“算是吧。”黃蕊蕊答。
她其實是爲霍景緯的出現而煩惱。
她不知道如何面對霍景緯,趕他走吧,于心不忍,畢竟霍景緯此時算是落難,她怕霍景緯再度陷入過往的心理陰影中,走不出來。可留在他公司,看着他的身影,總是令她想起兩人的過往,分分鍾都是煎熬與折磨。
端着杯子,她的視線向着場中央的舞池望去,随即,她的眼神微微的縮了。
果真是冤家路窄,這一回a市,是什麽人都碰上了。
那舞池中央,摟着一個女人瘋狂搖擺的男子,竟然是章敬明。
怕認錯了人,黃蕊蕊站起身來,跟着擠進了那群搖擺的男女中。
她感覺自己老了,混在這些醉生夢死的年輕人中,有點格格不入的味道,可她還是想搞清楚,那人是不是真的章敬明,畢竟這酒吧的光線太暗,燈光不停變換着色彩,瞧不分明。
她一邊慢慢扭動着身子,一邊向着那邊靠近,現在她總算是瞧得清楚明白,那人真的是章敬明,幾年不見,他似乎并沒有多大的改變,他身上那種小白臉的脂粉味,倒是越發的重了。
就是這人,拿捏着自己的把柄,将自己平靜的生活攪得亂七八糟。
黃蕊蕊很憤怒,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竟有些沖動起來,恨不得就這麽上前,一把掐死章敬明算了。
不等她移步,旁邊已經另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搖擺到了她的身邊,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的視線依舊死死的落在章敬明的身上,見有人擋了路,她試圖從旁邊擠過去,可她一動,那高大的身影也跟着動,又是恰到好處的擋在了她的面前。
“喂……”黃蕊蕊不耐煩了,她擡頭,剛想讓這人讓讓,可瞧清了臉後,後面的話,她開不了口。
“來,一起跳。”低沉沙啞的嗓子開口,邀請她。
黃蕊蕊不理,轉身想走,霍景緯已經伸手,一把将她拽進了懷中,随着音樂的節奏,搖擺了起來。
他熟悉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與以往不同的是,現在混雜了煙草的氣息,并不如以往的純粹幹淨。
“喂……”黃蕊蕊忍無可忍的推他,試圖跟他隔開一點距離。
“你想讓章敬明注意到你嗎?”霍景緯在她的耳邊低聲問。
說這話時,他的唇,就在她的耳際,那溫熱的,帶着一點白酒的醇香氣息,漫延了開來。
黃蕊蕊縮了縮脖子,避開他的氣息。
她後悔剛才的沖動,就這麽沖上去揍一頓章敬明,并不是一種很好的報複方式。
本書首發來自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