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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兵式”是這幾天同事間熱議的話題，賈寶神定有耳聞，興趣不大，她注意到程嬰近日很沉默。

賈寶神将一吊開水挂在爐火上，程嬰說，“孩子，坐一下。”

賈寶神在他對面坐下，程嬰手邊一本《中陰得度》，總在翻，書角都破了。

“你相信轉世麽，”

程嬰既這麽問，他又是讀《中陰得度》的，賈寶神很會就勢悅人，點點頭，“信吧。”

“我孫女很信這。”他說。賈寶神有點意外，這是他第一次提及自己的家人，原來他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孫女呀，可爲何從未見她來探望過他呢……難怪他此時目光更柔和，類似懷念着，想念着，顧念着……

“我孫女十歲就讀這本書了，”他掂量了掂量手裏的《中陰得度》，“這是高文達喇嘛讨論生死的巨著，我家小丫頭有天就捧着這本書來問我，爺爺，你信轉世麽。我說不信，咱要全力過好這輩子，别指望沾上輩子的福，也别指望積下輩子的德。她說，爺爺我覺得得信，人所謂的誕生，隻不過是死亡的反面而已，就像一枚硬币一樣，有正面有反面，或如一道大門一樣，從門外看是入口，從門裏看是出口……她才十歲呀……”

“嗯，真聰慧。”賈寶神點頭，心中确實佩服，想自己十歲都在做什麽？……诶，這一着意想，倒怎麽也想不起來了。賈寶神此時心裏有些毛躁，這幾天腦子混亂程度又上一層樓了，記憶力嚴重衰退，别說童年的事了，就前幾年的經曆回想起來都亂七八糟，她是想到醫院去看看，單位迎大慶太忙了，也就耽擱再三。

程嬰從《中陰得度》裏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她，“這是她十一歲。”

照片是黑白照，十分老舊，看得出他時常拿出來看，

照片好像攝于廣定門的城樓，

程嬰身着軍裝，一手撐在城樓欄杆上，

他身旁，是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兒，穿着一件黑色小背帶裙，白襯衣，白短襪黑色皮鞋，短發娃娃頭，有點小胖乎乎的。小丫頭背對着鏡頭，懶懶地趴在欄杆上，一腳還踩在下邊的階梯上，樣子有點小調皮不耐煩。

背景……叫賈寶神有些小驚心，下邊，好像正是在閱兵！氣勢磅礴的方陣走過……

程嬰指了指這張照片，

“她就是在這次閱兵時問我，爺爺，我以後也要當元首，您能傳位給我麽。我說，咱這不是封建制，這天下也不可能永遠是我們程家的，再說，你是個女娃娃。她指着千軍萬馬說，我也能掌控天下您信不信。我說，信……”

賈寶神聽着心直跳！

倒不是猛然間明了了程嬰的身份，而是……她那太陽穴突然熱得出奇！好似腦洞大開，

“爺爺，我以後也要當元首，您能傳位給我麽，”

“我家大寶要什麽爺爺都能給你，唯獨這個爺爺給不起，咱這又不是封建制，這天下也不可能永遠是我們程家的，再說，大寶是個女娃娃呢，做個小公主就好。”

“哧，要做也做女王，爺爺你信不信我也能掌控天下，”

“信。”

滔天的野心，怎得出自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滔天的野心，分明如昨日之事清清楚楚就印在她的腦海中！

賈寶神注視着這枚舊照片，人仿若真曆經轉世般定在那裏……

這時，門被推開，

一位穿着十分正式軍裝禮服的戰士威嚴立在門口，

“賈寶神麽，請您随我一同去參加閱兵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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