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說我到底該不該去找小四哥說情？”小丫頭拿不定主意，隻能求助于父親。
霍磊糾着眉頭看了她純真的臉龐一眼，心裏閃過一絲苦澀，如果你真的去的話，拿什麽去說服那種人呢？
他輕歎一聲道：“不管成不成，去試試……”
霍磊的顧慮和他女兒一樣，說白了他們和王柏其實沒關系，夾在他們兩股勢力之間，在他們明确分出勝負之前，隻能見風使舵，哪邊都不敢得罪。
次日放學時分，王柏找到陸璐，又要請假開溜，妹子頗有些不滿道：“你這司機當得太不稱職，連着曠工三天，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索性自己開電瓶車上學，還方便一些。”
你開電瓶車那急沖急煞的勁頭，我能放心得了才怪。
王柏讪讪地賠笑道：“今天事情就能辦完，明天開始複工……妹子，多擔待，其他幾個人就麻煩你跟她們打招呼了。”
他連着第三天去衛校接霍雪豔放學，今天是周強給霍磊定的最後期限，到期應該還賬。昨天王柏和周強的人起沖突，并沒有牽扯到霍家父女身上，所以兩樁事一碼歸一碼。
既然他答應了霍雪豔幫忙料理此事，自然要做個有始有終。今天再去一次服裝城，同時也是當面見一下周強，看看他對自己放出的話到底是個什麽态度。
在車上，霍雪豔遲疑半晌之後，終于開口：“小四哥，周主任托我給您遞個話……說，說賠罪的酒席能不能隻擺一桌，他可以請幾位大佬一同來，當面給您賠禮……如果，您答應的話。他可以免了我爸的欠債……”
王柏呵呵一笑，心道周強打的倒是好算盤，霍磊欠他六萬多，擺四十桌和頭酒起碼也得十幾萬。霍磊的錢是注定收不回來的，擺酒的錢卻是注定要出去的，如果王柏真的松口，一來一去周強就能省不少。
“哦？這倒省得我多費一番口舌。”既然周強主動提出來，那霍家的事情便算是就此了斷，也省得他多跑一趟。
再者，他也不稀罕吃那頓和頭酒。要是真帶着一幫弟兄去大張旗鼓地海吃一頓，回頭還不好對周強下手。昨天那麽說，無非是逼一逼他，看他還能亮出什麽未知的底牌來。
沒想到周強這貨外強中幹，居然走曲線救國路線，把主意打到霍家父女身上來，可見他底氣弱得不值一提，王柏也就更不用忌憚。
“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我答應了。時間地點随他。”
他随口就答應下來，讓心懷忐忑的霍雪豔微微詫異，暗想：小四哥還真是好說話，給我這麽大面子……
正想着。便聽他又道：“還有，我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
霍雪豔心裏不由一緊，以爲他要提出什麽要求來，雙手攥得緊緊的。身子都僵硬了。
“你記得提醒霍磊，别忘了他答應我的事。”
原來他要強調的是，霍磊承諾過如果免除債務。要替他做一年的事。霍雪豔聞言心裏頓時一松，又忍不住想：傳言看來也不能全信，小四哥怎麽可能和褚學姐有那種關系，隻看他的做派就看得出來，分明是個很正派的男人啊。
王柏将她送至服裝城門口，随即道：“回去，既然你的麻煩已經解決，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他聲音平淡，既不熱情也不冷漠，不過霍雪豔恰如其分地能感覺到那種濃濃的敬而遠之的味道。事情解決，他們之間的聯系到此爲止，明天開始他就不可能再出現在衛校門口等她了。
也許她以後在學校會遭人議論，惹來閑言碎語，說她跟過小四哥，卻短短幾天就遭棄之類的，可那都是需要她自己去承擔的東西。想要達到目的就要付出代價，她沒有因爲父親的濫賭而丢失貞操，僅僅是舍棄一點名聲，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
她相信，反正時間長了，學校裏的人也會漸漸淡忘這件事，像她這種循規蹈矩默默無聞的女生，是不會長期作爲别人議論焦點的。
“小四哥，謝謝你。”霍雪豔覺得自己和王柏也許不會再見面，再不表達謝意的話，或許就來不及，因此她真誠地看着他道謝，并且道，“如果将來有機會，我會報答你的。”
王柏淡笑着點頭，看着她下車離開，随即開車回家。當他到家時，陸璐已經把飯做好，還是用保鮮膜包了起來，等他回來一起開動。
他剛坐下正要動筷，手機又在這時響了，來了條短信，他拿起一看，是彭真真發來的聯絡暗号，約他一小時後在老地方見面。
王柏心中不由一凜，莫非又有任務？
水橋景苑，徐無雙和薛佳慧兩人在吃飯時，同時收到一條短信：“晚上有事，不過去了。”
王柏要去見聯絡員，事後還有自己的安排，因此提前報備一聲。徐無雙收到消息的時候，自然也聽到了好友的手機在響，不用看就知道肯定也是王柏發給佳慧的短信，打趣道：“是什麽短信啊？老情人發的？”
薛佳慧看過之後，心裏暗啐一口：不來就不來，跟我還有什麽好說的，這不是擺明了讓無雙誤會嗎？
她倒也沒否認，隻是聲音冷冷地說道：“我可跟他沒什麽，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跟我發短信……”
話雖如此，回過頭一想，說明王柏還是惦記着她的，這讓薛佳慧心裏生出種異樣的感覺。
他按照約定，來到了鎮郊的某條河的斜岸處，這裏是他和彭真真經常碰頭的地方。爲了保證運動量，他索性沒有開車，直接跑到了見面地點。
過了片刻，彭真真便騎着摩托車如約而至，見面之後，她未作寒暄，直接道：“找你來，是有兩件事情通知你。”
“一、你在組織中的身份宋曉冉副區長已經知道，因此需要的時候你可以從她那裏得到幫助，老林已經做過安排。”
彭世平調離廣林區後，王柏在本地的确少了一份稱手的助力，雖然老彭是升任市局的副局長，但畢竟遠水解不了近渴，老林做出這個布置，他還是可以接受的。
“二、從明天開始，我不再是你的聯絡員，我們之間的搭檔關系就此終止。我就快到市局去工作了，調令已經下來，組織上隻能做出相應調整。以後，你的聯絡員就是代号老乙的同志。”
王柏内心微微一震，劉燕将取代彭真真，成爲我的聯絡員？
他并不知道，其實聯絡員和情報員通常都是由一人兼任，這樣有助于任務所需情報的分析整理及時到位。像他此前這種配備了兩名内勤人員的情況實屬特例。
而這一次，彭真真的工作被調動，方天林雖然明知是彭世平不希望侄女繼續在組織中更深入地工作下去，試圖讓她脫離組織範疇，但并沒有阻止，而是同意了她的調整。
并且順勢将王柏的搭檔徹底調整成代号爲“老乙”的新人劉燕，這也是爲了規範組織架構。
“老乙并不受老林直接管轄，會有其他人和她接頭傳遞聯絡工作，所以注意在她面前不要暴露老林的身份。”
彭真真說完之後，頗爲豪氣地向他伸出右手，兩人簡單地握了一握，便算是告别。
“希望有機會能再合作，再見！”
他們之間的合作雖然短暫，但是也經曆了國際人販子案和毒品案兩樁大案，還有王柏在黑拳屆的表現，都給彭真真帶去了深刻的印象。她認可這個年輕人的實力，相信他将來一定會在組織中承擔重要角色。
如果有機會能再破一起大案子就爽啦……
心裏閃過這個念頭之後，彭真真便戴上黑色的安全帽，跨上摩托車，大聲道：“以後雖然不是搭檔了，可我還是認你這個幹弟弟的！你要是遇到麻煩啊，不用客氣，盡管來找我！”
王柏含笑點頭，揮了揮手與她作别。
雖然搭檔配備又一次調整，但是這次的影響其實不大，因爲劉燕本身就已經成爲了王柏的情報員，隻是以後再兼任聯絡員的職責罷了。
因爲王柏隻是一個編外人員，因此對組織内部的架構其實并不十分了解，憑他的職權也接觸不到更多的東西，所以他對組織的運轉模式隻能憑推測來判斷。
像他這種不在編的外勤人員，通常上線的領導應該也隻是普通的組織成員而已，像“老林”這種站點負責人級别的來發展他成爲下線，實屬罕見現象，否則的話，對于老林身份的保密工作，會有妨礙。
比方說，海東站是一棵大樹，那麽老林就是樹幹，上面應該有幾根大的枝桠，可能是海東市範圍不同區域的負責人，是他的主要下屬，隻有這些人和一些相關的領導才知道老林在組織内部的身份。
而王柏這種，完全是屬于節外生枝的類型，比如劉燕實際就接觸不到“老林”這個層面了，以後的任務發布和指示肯定會通過另一種渠道下發。
就是不知道劉燕的上線到底是誰，難道是何鳳？她不是要休假了嗎。
當王柏在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劉燕正在與自己的上線見面，她們碰面的地點就在南華苑小區的某座涼亭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