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磊在裏面休息了好一陣才出來,看到女兒又跟往常一樣在笑臉迎客,而進店的客人也很喜歡她,在她的建議下認真地挑着衣服。
女兒這麽懂事,我卻沒讓她過上過一天好日子,成天跟着我東奔西走,擔驚受怕。好不容易熬過了這道關,我卻……
難道我還要繼續拖累她,讓她苦一輩子嗎?
霍磊糾結地想着,眼眶裏浸滿了淚水,而他手心裏攥着一團紙巾,裏面有着殷紅的血迹。方才,他咳血了……
霍磊自從成了暴發戶以後,就煙酒不離手,染上賭瘾之後更甚,身體早就不如年輕時那般壯實。平日裏看着沒事,但想不到說垮就垮。他知道,但凡出現這種症狀,那肯定是讨不了好,就算僥幸治愈,一筆高昂的醫療費那是少不了的。
而現在的霍家,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沒着落,眼看着就要被房東趕出來,住在服裝城的鋪子裏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哪有錢給他看病治療?
霍磊尋思如果真的要看病,肯定會負債累累,把女兒拖累到極端困境中去,更可怕的是,他現在連借錢都找不到對象啊!
與其這樣,不如自生自滅,讓雪豔和我斷了聯系,也省得被我連累!
霍磊心中生出這個念頭,又有幾分不舍,畢竟是從小帶到大的孩子,要說沒有感情,那絕不可能。
可是……正因爲在乎,所以他更要在意霍雪豔的未來,而跟着他,對這個孩子而言,無疑隻會越來越悲慘。
他狠狠地抹了把眼淚,終于下定了決心。
等顧客走後,做成了一筆生意的霍雪豔拿着錢樂滋滋地向父親邀功:“爸,你看。我又賣了一件衣服出去。”
“嗯,你真棒……”霍磊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随即帶着點遲疑問道,“雪豔,你……想不想你媽媽?”
霍雪豔的笑容頓時凝滞起來,馬上露出頗爲不滿的神情道:“你提她幹什麽,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我也從來沒想過她。”
如果是小時候,霍雪豔肯定不會這麽想,彭曉豔和霍磊剛離婚那陣。她可是天天哭着喊着要媽媽。但是久而久之,因爲彭曉豔遠離海東去了外地,十來年從沒有來看過她一次,霍雪豔早已心死,甚至連母親的樣子都不記得了。
而且,心底裏對這個狠心的母親還有不小的怨恨。因爲她覺得如果媽媽當初留在這個家,好好地勸爸爸的話,也許這個家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她的逃避才讓霍家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她害得爸爸一天不如一天。
“你别這麽說。你……你媽媽終究是你媽媽,這一點就算你不想承認也沒用。”霍磊忍着心痛說道,“我在想,你也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到廣林了。如今既然搬了回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媽媽?”
因爲離婚後就此斷絕來往,而且他又一直在外漂泊,所以霍磊甚至還不知道彭曉豔如今在地北省謀生的事情。
“我不要。”霍雪豔冷淡地說了一句,“爸,你今天是怎麽了。以前你從不會說這種話。”
“沒,沒什麽……”霍磊故作鎮定地笑了笑,轉念想了個主意,又說道,“我是想,你這麽久沒見過她,要是碰見了,也許她一高興,還會給你點錢呢,咱們下個月的房租不就有着落了嗎?”
霍雪豔臉色一沉,揪着眉頭看向父親,本想說他幾句,可是想想還是忍了,她也知道現在家裏一貧如洗,這幾天做生意賺的錢,除去吃用開銷,隻不過才攢了四五百,月初就要交租,沒錢的話拖個一兩天還好說,想拖十天半個月那是甭想。
本家親戚這邊早就怕了霍磊,見了他就跟見了掃把星一樣,别說借錢了,隻怕見了面還有讨債的。
如今走投無路,爸爸要她去找媽媽求助,她也隻能聽從。
“那……”她咬了下唇道,“好,明天我去一趟惠明鎮,去碰碰運氣。”
“嗯,好!好!”霍磊連道了兩聲好,又道,“晚上收拾一下,帶幾件換洗衣裳。難得去一趟外婆家,就在那裏多住兩天,不要緊的,你畢竟也是他們家的孩子,就算他們眼裏沒我,也是有你的。”
霍雪豔心道,如果隻是去一天,見面就要錢走人的話,的确不太好開口,既然爸爸這麽說,就依着他的想法,去外婆家住幾天,裝幾天乖孩子。
“那房租這邊……”
“這不是還有幾百閑錢嗎,”霍磊不在意地說道,“我交不起月租,日租總可以?跟房東商量一下,寬延幾天沒問題的。反正你也正好放假,就在外婆家多住幾天,順便好好讀讀書,店裏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我呢,怕什麽。”
難得父親這麽關心她的學習,霍雪豔也被他說得有些意動,便打消顧慮,點頭答應了。
這天晚上,王柏去了一趟達欣小區,交給陳盼盼一本存折,這是以她的名義辦理的一個賬戶,裏面存放的就是她的專用個人發展資金。
雖然這部分資産涵蓋在雙柏公司資産内,不過陳盼盼也有支配權。賬戶内的第一筆資金是陳盼盼個人首張專輯的王柏那部分收益,有兩千餘萬。
王柏告訴她,這是他和徐無雙商量下來的結果,今後爲了支持盼盼的歌唱事業,公司每年會專門劃出一部分專項資金來投入,這些錢除了用于盼盼身上之外,是不做他途的。
承諾會支持她繼續發展和付諸實際行動是兩碼事,王柏以此給陳盼盼吃一顆定心丸。
盼盼收了存折,臉上卻沒露出預想中的笑臉來,似乎對這些事并不是很在乎,她嘟着嘴有點悶悶不樂。
“咋啦?有什麽不高興的?”
盼盼擡眼瞥了他一下,撒嬌道:“你國慶節要陪麗麗她們去旅行,我都去不了,能高興地起來嘛……”
明天就是國慶長假,眼看着其他人就要跟王柏一塊兒出去玩了,盼盼卻隻能留在廣林,難怪有點不開心。
王柏無奈道:“誰叫你是名人呢,帶着田田園園們出門也不方便,否則我怎麽會落下你……”
“那你也是厚此薄彼……”盼盼小聲地嘟囔道,表示着心中小小不滿。她覺得麗麗和玉兒和王柏讀同一所學校,見面的機會本來就多,而她除了早上晨練可以跟他見着以外,可是很少有機會能跟他相處的。難得放假,他的日程還被排得這麽滿,實在叫她不吃醋都難。
“好啦,”王柏微笑着摟住她道,“你以前還不計較這些的,怎麽突然也變得愛吃醋起來?去旅行也就三天時間,剩下的時間我會盡量來陪你的行不行?”
盼盼這才露出俏皮的笑臉,順從地點點頭。王柏之所以會問出那個問題,其實是他沒有細心去發現。
陳盼盼和金孝麗、徐無雙不一樣,她原本對于王柏有很多女人這件事就有少許抵觸,否則當初也不會在聽說他和麗麗等人之間的關系時好感度下降。
雖然她無奈接受了這個事實,也在努力嘗試融入這個圈子,但是骨子裏她還是沒有無雙和麗麗那麽大度的。
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受到重視和關注,希望至少跟其他人比起來,王柏對她能稍稍有點不一樣。
這是性格和生長環境導緻的,陳盼盼身爲明星,自然渴望得到認可與關注,這是一種并不是很嚴重的虛榮心在作祟,而她又是孤兒,在缺愛的環境下生長,所以對于愛人的關懷就有更多的需求。
所以說,同樣是100分的好感度,都能保證對愛的絕對忠誠,但是在對王柏的态度上,還是要因人而異。
換做徐無雙,就大大方方地讓王柏去了,不過她有閨蜜作伴,情況也有些許不同。
次日,國慶節,早上王柏就開車去了水橋景苑,幫兩個住在那裏的女人搬家。徐無雙和薛佳慧入住的時候原本就沒帶多少東西,都是一些衣物和小東西,所以搬起來非常便利,唯一要帶走的大件就是徐無雙房裏那台電腦,這還是王柏當初留下來給她用的。
所以兩人的行李和一些大包小包,分裝在王柏和徐無雙的車上之後,便算是收拾妥當,兩輛小車前後離開,徐無雙和薛佳慧便正式搬離了這套老房子,遷往新居。
搬到廣林新城家園之後,少不了一番收拾整理,這些事情,王柏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出去替她們買菜,預備着中午就在這裏吃一頓,簡單慶祝一下喬遷之喜。
今天是國假,各家都是家庭團聚,齊珏瑩和金孝麗都是在家人陪同下逛街購物,陳盼盼則是帶着田田園園去了廣林孤兒院,和孩子們一起慶祝國慶節。她預先訂了一批秋冬裝和禮物,約定今天送到,這也是近年她收入增加以後的慣例,每逢換季前她都會訂購一批衣物送給那裏的孩子,聊表心意。
唯獨王家,是分頭行事,王雪松去了白河老家,探視一些老親戚,陸璐去療養院探望奶奶,王柏則是在幫無雙她們搬家。(未完待續。。)